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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雪石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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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传来一个声音,温柔而使人怜惜。
“晨儿”
是景澈!“澈,我找到玲珑雪了!”林晨高兴地抬头,扬扬手中的宝物。却撞上冷御风的目光。“你、你”她退了几步,为什么和昨天一样,她的头开始疼,好像有人要把她的灵魂抽走一般:“澈,我、我……”
景澈发现不对,纵身跃至林晨身后,缓缓将内力从她肩井穴传入:“你怎么了?”
“头痛…”林晨喃喃“右边……痛…”
天雪石林?!
景澈与御风同时向右看,那片石头的树林……
天雪石林,雪岭禁地。从雪岭开创以来就一直被封闭的石林,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被封闭,也许因为太过诡异,也许因为太过寒冷。据说雪岭的冷便是从这片林中传出。
“闭眼,别看!”景澈低声轻吼,从自己衣襟扯下一块布,挡住林晨的视线,一直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看不见冷御风,林晨的头痛明显轻了许多,但极其疲倦,倒在景澈怀里喘气。
“师兄,请你随我们去天雪石林一趟。”景澈没有看御风,他一直在看林晨。“最好,将浴雪姑娘也一同带去。”
冷御风眼神闪了闪,冷冷道:“我去找她。”
片刻之后,冷御风把上官浴雪抱了过来,浴雪本身便是个娇滴滴的美人,云髻高挽,粉色的丝缎披在身上,言行举止无一不美,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看见了林晨,微微低下头去,她的眼睛是水灵的,咬唇的时候便如同含泪一般,使人无法不怜。
景澈看了看上官浴雪,目光再转至林晨身上:“浴雪姑娘,麻烦你了。”
上官浴雪摇头微笑:“御风都和我说了,能帮助林姑娘自然在所不辞。”她的声音纤细柔和,使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景澈在此谢过”他凝视石林,很久很久,仿佛下定了决心,傲然道:“走吧!”
冷御风看着他,轻轻勾了一勾唇角,他的师弟,已经有点岭主风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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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声拂过,将蜡烛熄了。
“动手?”冷冷的女声入耳,像冰晶碎裂的声音。
就在火光熄灭那刹那,它又再度亮了起来。这其间不过半秒钟的时间。点燃火光的人森然道:“动手。”
这两个人说话听起来没有半分尊重的意思,只是在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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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天雪石林,等于触犯了禁忌,这点景澈一行人也明白,不过——冷御风和上官浴雪是要浪迹天涯的人,不会永远待在雪岭;而景澈更是没有半分做岭主的意思,他回来,只是因为他要尽作为一个儿子应尽的孝道。
苍茫的大雾,说是雾气,却如彩虹一般缤纷,教人看不清里面的景像。
“师弟”
“我知道,走吧”景澈打断他,淡淡一笑,他这一进,等于是放弃自己所有的尊贵。
御风眼里有难见的淡淡赞许之意,他平生从未赞赏过一个人,但对于景澈,他佩服,佩服他的冷静,佩服他的坚决,佩服他——甘愿放弃一切的勇气。
“扑!”他们四人同时进入,却只有两人进了去。
“怎么回事?!澈!”林晨蒙住双眼,本就看不见,现在顿时少了人扶,差点就摔倒。
冷御风倒时表现得十分冷静,他淡淡道:“天雪石林不愧为天雪石林。”
果然,仔细一看,周围树木都是碎石砌成,连树叶也是软薄的石末组成。此处为极寒之地,纵是冷御风一身高强武功也不觉寒风刺骨,更不必说林晨。
“走!”御风不回头找景澈和浴雪自是有他的打算,他厉声一喝,抓住林晨手臂,腾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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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杯醉饮千钟酒,抬望眼,烟雨潇潇情如梦,青丝逐雪发成霜,弹指芳华谢,红颜老。
远处有人漫声低唱,声音娇柔却偏偏带了一丝倦意,琴声幽幽,此起彼伏。歌声虽不幽怨,但偏偏别人听来几欲落泪。
唱歌的是一位柔倦的女子,有些神似上官浴雪,但美丽中偏偏夹杂了沧桑,那是种——一直都很不快乐的沧桑。
她一身绿裳,端坐在古筝旁轻轻弹唱,虽不带泪,但眼眸忧愁,像看穿了世事,又像一种无尽的思念。
她身后有一名女童,生得玲珑惹人爱,但粘了主人的气息,眉宇也变得忧郁起来,她看着绿衣女子,在心中悠悠地叹息。
小姐啊小姐,你何时才会快乐……
思念已千年,仍无法忘却么?你究竟爱他有多么深?这种爱意已不是——一个人所承受得的。就像夜湮,虽然已经继承小姐的情感,但仍旧无法让小姐解脱,以至于让她在此困了千年,小姐啊小姐,你受得住吗!
“铮——!”忽地绿衣女子扬袖一震,古筝顿时应声粉碎,她霍然站起,清眉倦目,银发垂地。她便是夜怀香。
“小姐!”就在夜怀香站起的那瞬间女童惊讶脱口。
“是他们,绝对没有错!”夜怀香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她低下头,又猛然抬起,她轻声一叹,抬望眼,烟雨潇潇情如梦,若成真实,又能如何?
她已经躲了千年,现在却是再也躲不掉了。
两道人影由远即近,就在冷御风脚尖触地刹那,夜怀香按耐不住,一行清泪流下。
“你……”冷御风有些惊奇,这明明上雪岭禁地,却不料会有人,而且还是这么温柔俏丽、清眉倦目的柔弱女子。
“飘离…”夜怀香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还是来了…”
冷御风皱眉,负手而立,一副傲然姿态:“姑娘,认错人了,我是御风。”
“……!”夜怀香微微一惊,随即淡淡自嘲,是啊,她的影飘离,已经失去了记忆,已经——不再是他了。
“湮儿”她看向林晨,伸出如玉的娇手,拂上她的脸:“你回来了”
“你是?”林晨一直看不见,心里暗惊,却不见御风替她说话。
夜怀香解开了她的蒙眼布,看着她娇蛮的脸庞,轻叹:“你本是极艳的鲜花,不应属柔弱啊……”
林晨看着夜怀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便是在寂寞中唤她“湮儿”的人啊,她记得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十七年前,我用玄冰创了你”夜怀香淡淡微笑:“我以为,你可以替我去爱飘离,原来我错了,我忘了他是御风,他不是影飘离!”她越说越激动,泪水不住地流下。
“小姐,不要说了。”女童悄悄别过脸,不忍看。
“不,我要说,我不能对不起他们”怀香从未如此失态过,她拭去了泪水,看着林晨:“湮儿,对不起,我本不该让你承受我的爱,不该将我的冥灵存入你体内,不该让你替我受这种苦。”
“不!”林晨后退,她想要——逃,她不要听这么荒谬的故事,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她只是一块冰而已!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她连是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你乱讲,我是林晨,不是什么湮儿!”“你的真名叫夜湮,是小姐创出来的没错。”女童用她极清稚的声音道,她着实不愿怀香再受伤害,千年来,她受的苦,够了。“你若想解脱,可以去冰封洞内取五色草,我家小姐不勉强你。”
“等等,可否请外边两人进来。”冷御风开口,其一,他不愿浴雪在外;其二,让景澈陪林晨取五色草也好有个照应。
夜怀香看着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青袖一拂,便将两人吸了过来。
“澈!”林晨没等景澈站稳就扑了过去“她们骗我,我不是夜湮,我是林晨是晨儿对不对?对不对?”
景澈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刚才在想办法进去,眨眼却到了这里,就见了这幅景象。
冷御风将详情大致说了一遍,夜怀香的脸色却是越发苍白,上官浴雪这般美人儿竟是御风的未婚妻子,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是一种“行到尽处无路”的空感。一片空白,一片空白……
她们两位都是柔弱女子,并不愿和对方争什么,但这比两个狐媚子勾心斗角要苦得多。
景澈和浴雪在一旁安慰林晨,直到景澈决定带林晨去一趟“冰封洞”。怀香并不反对,她的用意其实也是在“逼”林晨解脱,将爱意——还给她!有什么痛苦,就让她自己承受吧,也算是——赎罪。
“向西直走二里,极寒之洞便是。”她提醒道:“很冷,小心。”说话间,分别给他们一件毛皮大衣。
景澈与林晨微微点头,伸手接过。两人穿上后只觉极其温暖,没有一丝冷意。
“景澈”浴雪不会武功,此时早已被冻得嘴唇苍白,靠冷御风不断注入真气延命:“若是有什么事,不要勉强,保命要紧。”
“这个洞……我不保证不会有危险”夜怀香忽然道:“我没去过,当初五色草诞生后是自己飞入洞中,冰封洞极寒,我虽不惧平寒,但对于它,我也从不敢靠近。”
景澈刚想应答,却见上官浴雪“啪”地一声晕倒在冷御风的臂腕中,御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对着景澈含怒冷喝:“快去快回,若是浴雪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们!”
“走”景澈顾不得道别,提气纵身,拉着林晨便往洞口奔去,飞身而起那一刹,夜怀香看见林晨回眸,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次回眸,眼波幽幽,深深印在夜怀香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