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同人）损友》午夜聆雨人

123、番外三

　　窗外是月色正佳，室内支了个桌子，上面放了一壶酒、两个酒杯，祝朗和凌晟两个人正在对月小酌。
　　“现在国家富强，各方面都是蒸蒸日上，我们这辈子也算是没有白奋斗！”祝朗看着窗外的月，颇有感慨，喝了一大杯酒。
　　“那么你，满意么？开心么？没有遗憾么？”凌晟望着祝朗，问道。
　　“遗憾……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祝朗话没有说完，他歪着头，在回忆往事。
　　祝朗和凌晟，祖上都是旧朝的做官人家，家风严谨。不过，凌晟比祝朗大了十岁。年轻时候的凌晟可是风云人物——家世好，长得好，才学好，最重要的是，凌晟当年在课堂上，和迂腐的夫子拌嘴，来了一句“国家积贫积弱，非有军人不能强国！”说完，便投笔从戎。这倒也没什么。可是凌晟是在日本学军事，在貌似一个什么的皇家军事学院里，成为那一期里第一个拿到天皇赏赐军刀的优秀学生，刺激得那些轻视华夏、自以为是的日本学生不是一般，凌晟之名，在留学生中也是广为传播。
　　祝朗不懂军事，也对于军事没有天赋，但是他当年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主儿，他在当年的留学生考试里头，排了第一（不是陆尔泽他们那次留学生考试）。祝朗也是个长得俊朗的主儿，家世好，学识好，当时很是风光了一把。
　　这两个人还没有见过对方就已经是神交了，祝朗羡慕凌晟作为军人的铮铮铁骨，凌晟欣赏祝朗的那种翩翩风度。两个人都觉得，没有能够和对方真真切切交流一次，真的是一种损失。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这样的一次机会。那时候，祝朗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停在日本，观赏春天的樱花；凌晟则是要召集日本的复兴党成员开会。两个人最初在街头相遇的时候，都是在等人，等的人半天不来，他们就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进了路旁的茶馆。作为两个担忧国家命运的年轻人，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而且聊得很是投机，两个人快意之下，就互相报了姓名，发现是神交已久的人物的时候，都是激动到不行。这天老天凑巧，他们要等的人都没有来，于是他们就继续聊下去，聊得兴高采烈。那时茶馆外恰好有颗樱花树，偶尔，凌晟或者祝朗凝视对方的时候，看到窗外飘落的樱花，都觉得对方很好，他们很有默契地忽视了心中的悸动。
　　回国后，恰好是两党合作，那时他们年轻，尚且不懂这之中的水深，只是每日谈天说地，相处愉快。可是也不是没有阴霾，他们都是熟读史书的人，知道什么是“龙阳断袖”，只是竭力压抑着自己罢了。还能怎么办？凌晟已经有妻室，而祝朗，在劳动党组织的介绍下，也要和一个“志同道合”的革|命女青年结合了。
　　很快又到了两党分裂的时刻，祝朗虽然是军人，但是清理劳动党员这种事情，虽然复兴党也有专门的特务部，但是更多地，还是军人在处理这些事情。凌晟每次制定搜捕计划时，都想尽办法避开可能有祝朗的地方，他想，毕竟全华夏有这么多的人，就凭着祝朗一个人，怎么能够掀起大风浪呢？然而他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他做得这一切，不过都是借口，是他不想对付祝朗的借口。
　　祝朗逃出去之后，担任了在上海的劳动党特殊任务科的职务，专门负责杀掉要杀劳动党的复兴党人。在凌晟不知道的情况下，祝朗的枪口已经悄悄歪过很多次了，祝朗总是这样说服自己，凌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主谋的，不是他，他也做不了主；杀了凌晟，不会改变劳动党的局面。当然祝朗也明白，这个不过是借口罢了，但是好歹有别的目标，也不一定非要盯着这一个。
　　后来祝朗去了根据地，这个东西是苏怀意首创，但是一个叫做董润的人把这个发扬得很好。只是这个人眉目中难以掩饰的野心让祝朗忧心忡忡：董润本来也是个热血青年，只是根据地外来人和本地人的相互争斗影响到他，由是董润彻底黑化，开始了各种争权夺利的行为，那种在冠冕堂皇之下的血淋淋，让祝朗都不忍心看……可是劳动党想要发展壮大，董润又算得上是个难得的人才。至于苏怀意和陆尔泽在四川搞的模式，太远了，路上各种戒严，实在是太难以到达。祝朗看着董润乖戾的行事方式，不知怎么的，就想到凌晟，想到这个人爽朗的笑声……
　　他们明明离得越来越远，却总能在梦中，梦到那年的樱花树，梦到那些年夜晚的长谈。只是他们似乎彼此无缘，连朋友都没得做。凌晟的妻子给他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凌晟给孩子取名为“朗”；而祝朗的妻子再次因为热衷于革|命运动丢掉孩子的时候，祝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想给这个孩子起名为“晟”的。
　　日本人的入侵标志着华夏苦难的继续，却也给华夏带来了另一丝曙光——两党合作，国家似乎在打仗的过程中不断地重建体制，反而更加强大了。对于凌晟和祝朗来说，他们又能够见面了，虽说再见的第一次，他们都被岁月磨砺，居然只是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还好吗？”可是问出了这一句，他们都笑了起来，往年的情谊还在。
　　他们开始了配合工作，偶尔晚上聊聊天，竟然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对于治国的理念，对于国家发展的方向，都是惊人的吻合！过去那些年深藏于心的热情似乎又被点燃了，两个人在工作之余，总不忘在一起聊聊天，偶尔聊到忘我的时候，也会有点滴的清醒，他们已经分属于不同的党派了，那么以后，两党会不会再次分裂呢？他们在这段时间要不要提前拉开距离呢？
　　在矛盾交织的时刻，突然发生了意外——两党高层开会，结果暴徒袭击，最后华夏大总理韩牧死了，当时还有一个暴徒是冲向祝朗的，但是凌晟挡了一下，结果祝朗什么事也没有，凌晟却是重伤。祝朗那时候完全愣住了，凌晟可以为了他做到这个程度么？他心里五味交杂……
　　韩牧最后还是没有挺过去。这绝对是个坏消息，因为韩牧是全华夏最有威望的人，在同日本作战正酣之际去世，会严重影响华夏人的信心。可是韩牧死了，交代下去的接任者是凌晟和祝朗，这是不是对于华夏又是好事呢？因为这个，华夏便不用陷入党派争斗了，可以一门心思抵御外辱，一门心思建设国家。历史上的是是非非，又有谁知道？
　　祝朗在出事之后，关注的不是韩牧，不是政坛，而是凌晟，可是在凌晟苏醒的那一刻，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和凌晟，到底算什么呢？好友？早就越界。情人？他们都有了家室，抛弃这些人不顾一切，这种事情他们都做不到，他们所在的位子也不许他们这样做……陆尔泽和苏怀意与他们是同样的人，他们看得出来，有时候他们也有点羡慕这两人：不用在中枢劳累，也不用发愁情人和配偶的关系要怎么平衡。
　　凌晟和祝朗由此开始了实现他们理想的路，这条路上个中艰辛，是无法道出的，只是还好有另外一个人扶持着，就算有什么困难，相视一笑心情都会好起来。然而这些年的勾心斗角、惊涛骇浪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艰难，其中最大的威胁倒是来自内部。董润这个不安分的人，坚持认为只有他自己才是对的，才能拯救华夏，整天想各种法子同他们作对。期间为了稳定，祝朗和凌晟都做出过退让，只是董润在似乎有所误解，以为这两个人对于他都有意思，各种得意。凌晟和祝朗也就是默默忍耐，等到时机成熟，雷霆出击，那时候董润脸上惊愕的神色让祝朗嘲讽了很久。
　　十年过去了，他们看着国家有了变强的迹象，可是，凌晟的身体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作为一个当权者，谁不爱权力呢？就算是自律如祝朗、凌晟，也想过——他们这十年毕竟做得不错，换个人来，说不定就不懂得他们布置的深意，浪费了他们的努力，继续做下去，直到国家转了这个弯儿，退下来不是更好？只是他们到底是没了这个机会，凌晟无法继续了，祝朗也不想失去凌晟。
　　他们退下来之后来了南洋省，这里环境好，最适宜休养。这些年里，他们还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读读报纸，去孤儿院教点东西，散散步，晚上偶尔对月小酌一下，回味年轻时代晚上秉烛夜谈的畅快心情。可是遗憾怎么能没有，他们终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只是相守以礼……他们也只能相守以礼。
　　月色很美。凌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还好我们最后在一起。”
　　是啊！还好我们最后在一起……祝朗笑了笑，和凌晟碰杯，喝干了杯中的酒。

作者有话说

　　昨天好像没有留言。。。
这个故事是朋友很萌的那种，朋友很想看一个这样的高层耽美故事，我就写了，嘿嘿。可惜故事中的主角因为种种原因，虽然心里明白他们的关系，但是具体动作上是没有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