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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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谷主，大事不妙了！”黑衣下属突然出现，冲着毒蛊大喊。
“妈的，你是来找死吗，吵什么吵！我刚刚是怎么吩咐的？无论出了什么事都别吵我！”毒蛊怒道。可恶，正在同爹娘商量到傲世山庄提亲的事，便被突然破门而入的下属吓了一大跳。
“看什么看！都说了喊你出去！”黑衣下属被他吼得发呆，如画本来就被黑衣下属吓了一大跳，现在又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吼得心神不宁。毒蛊看了看正拍着胸脯平复心情的娘亲，于是不耐烦地继续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毒哑你，再多说两个字，我就让你马上下地狱见阎罗王。”
于是，眼前这个死人黑衣下属开了口：“上次捉回来的那两个魔武之轩的人突然有异样，其中一个人已经无故暴毙，死状惨烈，另外一个人正在抢救当中，可是症状太怪异，我们都无从下手。”
毒蛊冷笑道：“好哇，好得很，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而麻烦我。他们死有余辜，你们还去抢救？笑死我了，你们……什么？”毒蛊突然瞪大眼睛，幽瞳微缩。
已经笑不出来了。
毒蛊步履踉跄地赶到了毒牢，后头跟着刚刚那位死里从鬼门关里逃生出来的黑衣下属，以及一头雾水的如画和柳陌羽。
从来没见过自家孩子这么狼狈过，而且还是为了毒牢里的犯人。如画不安地拉了拉柳陌羽的袖子，低声道：“哎哟孩子他爹，看来小蛊他还是比较喜欢男人。一听说毒牢里的人要死了，他就连去傲世山庄提亲的事也不管了。”
柳陌羽低声安抚着她：“夫人稍安勿躁，看看再作打算。”
一踏进毒牢，一股说不清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毒蛊素来洁癖，或许是自小受到萧筱筱的陶冶，研制出来的毒，从来就只有芳香。
现在，满个毒牢都浸润在无名恶臭中。
如画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躲在柳陌羽身后慢慢前进。
毒蛊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魔武之轩那两个人面前。
不对，已经不是两个人了——其中一个人已经死去，尸体高度腐烂，面目全非，上面长满了蠕动着的蛆虫。
“禀告少谷主，他们两个人发作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其中一个人突然死去，而且尸体莫名迅速腐烂，这……”黑衣下属似乎也被眼前这诡异的事情吓住了，稍微顿了一下，再道：“另外一个人却……我们把他关了起来。”黑衣下属继续领路，往毒牢更深处走去。
毒牢，建立在宽阔无比的岩洞里，每隔一段路就点着灯，有点阴森森。不过里面倒也没有什么人，因为毒蛊嫌养着犯人太麻烦，所以一旦研制出什么新毒药，都是马上就把现成的敌人捉来毒牢试毒。
奇怪，这儿温度明明那么低，怎么尸体会突然高度腐烂而且长满蛆虫？不过毒蛊看到另外一个人时，突然觉得长蛆虫也不算什么。
那个人，被单独困在铁牢里，正津津有味地啃吃撕咬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臂。
“柳素颜！这是怎么回事！”如画终于忍不住，直喝毒蛊的全名。
毒蛊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她也吃了……我研制出来的药丸，失败了。他们是试验这种药丸的人，想不到潜伏期这么长，现在才发作。而傲心……她也吃了……”
“啊？天哪！傲心她……这……哎哟这是什么鬼药丸啊，快配解药啊！”如画被吓得语无伦次。
“我想了许久，也不知是哪个研制环节出了问题。”毒蛊摇摇头，喃喃道：“按理来说，这个药丸应该是不含任何毒性的。”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毒蛊，只研制毒药，从来不会为自己研制出来的毒药配制解药。
毒蛊他爹柳陌羽终于冷静地开了口：“看来这毒药吃了会因人而异，不过发作时间都是相同的，只是症状不同罢了。赶紧派人去魔武之轩以及傲世山庄打听一下剩下的一个人和傲心的状况。还有，你们怎么单独把他关起来自己吃自己啊？直接把他绑起来，如果他也死了，研制出来的解药谁来试吃啊？”
当务之急，是要把解药研制出来，送去傲世山庄。
“小蛊，快按你爹爹说的去做呀，怎么站着一动不动。小蛊……”如画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怎知毒蛊抗压能力不怎样好，一想到傲心也中了这个毒，不知是生是死，他便被吓得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黑衣下属们从来未曾见过少谷主会无故晕倒，皆愣了起来不知所措。
“小蛊，你怎么了！莫吓娘亲啊！”如画冲了上去。
“夫人莫担心，我看小蛊无甚大碍，喊人把他送回房里好生休息。”柳陌羽上前安慰道。
走出毒牢的时候，方才那副高度腐烂的尸体，已经化为一滩恶臭无比的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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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心好困，好想一直睡下去，睡下去。可是浑身疼痛难耐，虽然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却从未曾真正睡过去。
一夜过去，傲心终于挣扎着把沉重的眼皮抬了起来。
“三婶，小姐终于醒来了！”丫鬟的声音传来。
一脸焦虑的三婶出现在傲心的眼帘。
傲心呜呜地哭着说：“三婶，好痛，好痛，我是不是真被女鬼附身了，我是不是真要死了？”
三婶似乎也是一夜未曾入眠，双目红肿，似乎哭过，容貌也在一夜间憔悴了许多。她轻声开了口安慰道：“心心莫怕，不是女鬼，你只是中了毒而已，让大夫看一下，开个药就没事了。”
中毒？傲心一怔。
怎么会无端端中毒呢？
突然想起来了，离开毒谷的那天，那颗黑漆漆的药丸。傲心便一下子了然了。
呵，他当时也说了是毒药，要毒死自己，自己居然不在意。果然……他那么喜欢萧筱筱，居然冒着被萧筱筱痛恨的风险，来毒死自己。
傲心绝望地望着三婶，痛苦地开了口：“三婶，我不想死。”
我死了，爹爹会很伤心的。
右手已经没了知觉。
我不想死啊，我想继续弹琴给大家听，想替筱筱哥哥绘丹青，想看看春天的落花镇……啊，对了，我许久不曾练武了，我发誓不会再偷懒，我会乖乖练武的……
“三婶，你别告诉爹爹，他会很担心我的……”傲心呻吟着闭上了眼睛，似乎连睁开眼睛都那么费力。
“好，三婶答应你……”声音已经哽噎。
落花镇上的郎中并不多，昨儿夜里已经拜托了许多人来为傲心看病，连各种各种的江湖游医都请来了，皆是摇着头喃喃道：“恐怕贵山庄要为傲心小姐准备后事了。”
恐怕。
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恐怕。不肯定，也不否定。
一大早，三婶已经飞鸽传书，同傲磊说了傲心因为赶路劳累，需要麻烦正借宿于山庄上的药谷弟子前来诊治。信中特意忽略了吐血等细节，不过语气还是充满了各种迫切。
傲心根本吃不进任何东西，短短的一天下来，居然暴瘦无比。傍晚时分，刚踏进房里的三个年轻药谷弟子，根本认不出傲心来。
三个年轻药谷弟子轮流替她把脉。脉象异常紊乱，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摇着头出了房间，三婶也脸色阴沉地跟了出去，一关房门就开始对他们三个人呵斥起来：“这就是你们药谷所谓的出师吗？你们在药谷的三年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连这么简单的一个人都诊断不出来是中的什么毒吗？”
三个高大的年轻人被训得垂头丧脑。
“你们今年出师的这批人，谁的医术最高明，赶紧把他喊来！”三婶继续怒斥。
为首的那位支支吾吾：“我们三个便是了……噢，阿蓦最擅长解毒，可是他因为来迟了，傲世山庄已经住满了人，他就借宿于云升山庄。”
才一天的时间，三婶在心里掂量着，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傲心她爹，让傲磊去寻名医。毕竟，如果傲心真出事了，自己可担当不起。
“那依你们看，不请名医的话，傲心还可以拖多久？”三婶皱眉。
“夫人，万万不可拖啊！说不定下一刻，傲心小姐就……”顿住，继续道：“赶紧请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来替小姐诊治吧，我们刚出师，涉世未深，见识有限，实在是抱歉。”语气充满迫切和诚恳。
三婶摇头，再一个飞鸽传书回山庄，顿时，满江湖皆知，傲世山庄的八小姐傲心病重，正寻求名医来医治。
事成，重酬。
重酬。
单单“重酬”二字，出自傲世山庄，世人皆神往。
于是，从半夜开始，落花镇上傲世山庄的小别院，被人踏破了门槛。个个都是胸有成竹进，摇头叹气出。
床上那位骷髅人真的是傲心小姐吗？
一看，就知道是垂死之人；一把脉，根本无从下手。
“恐怕贵山庄要替傲心小姐准备身后事了。”
******
“少谷主，毒牢里的那个人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什么！我明明喊你们把他绑了，怎么突然失血过多死了？”毒蛊发飙。
“我们也把他的嘴巴用胶布绑上了，可是他居然连胶布都吃掉了，接着把自己的舌头、嘴唇、脸部也吃了……”
“该死！他是傻子吗怎么吃掉自己了！”毒蛊低咒，最后放下手中的药草，颓然道：“好吧，退下。”
傲心病重；而魔武之轩吃了药丸的那个人，竟然杀了魔武之轩的教主，盗取了一批武林秘籍，已不知所踪。闻罢，柳陌羽曾经担心道：“看来那个药丸果真因人而异，那个人吃了居然武力大增，恐怕已经走火入魔，将要危及武林。”
毒蛊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强迫自己一心一意把解药研制出来。可是，研制解药一向都是药谷的强项，毒蛊却毫无头绪。
几天下来，不曾休息，食不知味，毒蛊已经消瘦了许多。
“小蛊，好好休息一下吧。”毒谷一向有规定，闭关者，不得受到任何打扰。可是如画忍不住了，破门而入，只看见毒蛊蹲在一堆白色的药丸面前发呆。
“小蛊？你怎么了？别吓娘亲啊！”如画上前推了推愣着的毒蛊。
柳陌羽则看着那堆白色药丸若有所思：“白色？第一次看见白色的药丸，看来小蛊已经把解药研制出来了。”
“可是……小蛊找到了人试解药了吗？可别再出那种乱子啊。”如画担心道。
“爹，娘，我不想再研制毒药了。”毒蛊摇摇头，继续道：“我对自己失去信心了。”
闻罢，柳陌羽竟意外地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鼓励道：“毒谷的事情放一边，你先去看看傲心吧。”
是啊，逃避得够久了，是时候该面对了。
毒蛊站起身来，感激地看了爹爹一眼，转身便走。
柳陌羽点点头，补充道：“看她最后一眼也好。”
刚走到门口的毒蛊，闻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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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自那日庙里的疼痛开始以来，不知过了多少天了，很困，却似乎从未真正睡去。
太痛了，睡不着。
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可以感觉到，爹爹似乎来了，抱了下自己，声声叹息。
傲心不知，自己已经瘦成了一个骷髅人。一开口便吐血，于是许久不曾进食。血痕已经从右手臂爬上了自己的脸庞，爬过秃顶。是啊，那头柔软的秀发，不知何时已全部掉光。
傲心不知，自己很丑陋。
傲心不知，这几天，江湖上几乎所有会医术的人都来看过自己了。
傲心不知，他们当中，有些人一看见自己，厌恶盛满了双眼，甚至不敢为自己把一下脉。
这天，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野花香把傲心撩得心里头痒痒的，竟意外地睁开了眼睛。夕日那双风情万种的美眸，如今，双目无神，毫无焦点。
“筱……筱筱哥哥？”傲心哑着嗓子开了口，被自己难听的嗓音吓了一大跳。
坐在床沿的萧筱筱把她轻轻拥入怀里。她一动，满身的骨头都“咯咯”响。
傲心似乎痛得不知痛了，埋在萧筱筱的怀里撒娇：“筱筱哥哥，我快要死了，可是我不想死……爹爹会伤心的……而且我答应过帮你绘丹青……”
闻罢，躲在屏风后面傲磊，簌簌地流下眼泪来。
傲磊不敢现身，怕被女儿看见自己憔悴的样子，怕被女儿知道自己的脆弱，怕被女儿知道自己正在很担心很担心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