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没有离开》槐儿

2、游泳 首都水上运

　　她小时候，身边也有这样一个男孩。
　　男孩七岁的时候手指就特别灵活，不管是切牛排还是翻鸡蛋，漂亮的手指好像有种特别的魔力，让所有的鸡蛋牛排乖乖站好，听他摆布。
　　跟她抢圣代的时候，勺子更是用得出神入化，反擒拿，脱手，扭腕。她只看得到银白色的勺子折射出来炫目的光，自己辛苦捍卫的甜筒就一点都没有了。
　　从小就表现出来的恶劣品质，不会怜香惜玉的死木头。
　　翠花莫名烦躁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隔壁的情侣。她有种冲到女孩面前的冲动，大声告诉她，这样的幸福不会长久的。你笑什么笑，笑的难看死了。

　　三食堂西餐厅，陈翠花隔壁的多人雅间里。
　　顾牧之正在跟范小君，还有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吃饭，酒过三巡，男人的之间的话题就多了起来。欣赏性地聊着A大的美女，范小君在里面的年纪最小，却研究最深刻。
　　“要我说啊，文学院的气质好，外语学院长相美，最出色的还是商学院的美女们，真的是肤白貌美身材佳。”
　　同桌恰好个商学院的研究生兼辅导员孟平，他闻言笑道，“这么看得起啊，改天哥给你介绍一个。”
　　范小君捧起酒杯，半真半假地说，“那就仰仗师兄了，不过，你不怕被同学们发现，影响形象？”
　　研究生一般都是从本部升上去的，在孟平还没有参加工作的时候，也是A大的一名学生而已，所以范小君就主动把关系攀近了。
　　孟平喝了点酒，苦着脸说，“你还说，我们学院的女孩看我好欺负，一天到晚叫嚣着要我帮忙介绍高富帅。不然就给我的辅导员评议里面打低分，说我不关心她们私生活。我冤不冤啊！男□□要那么关心女同学的私生活，校领导还得不灭了我？！”
　　范小君哈哈大笑，顾牧之也忍不住咧咧嘴。孟平长相阴柔，眉眼都很秀气，正符合时下女孩的审美观，又年轻有为。她们哪是要他帮忙介绍男友，分明是找借口接近他。
　　可这年轻的辅导员却误以为真。如果他真的给她们介绍了男友，那些芳心艾艾的小女孩才会炸毛吧……孟平平时看起来超出年龄的稳重，很少有看他这样无奈的时候，范小君大感稀奇。
　　一直喝闷酒的一个同学忽然抬起头，“好了！别多说什么了，来来，喝酒！”
　　乔源是位大三的学长，在学生会干部竞选上输给了陈翠花，这几天一直郁结于胸，连话都不怎么爱说了。要不是今天的饭局怎么都推不掉，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范小君率先举起酒杯，“乔师兄，你的工作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跟您合作合作，小君先干为敬啊！”
　　说罢，就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乔源也拿着杯子一口喝干，醉醺醺地说，“这不是重点，我输就输了，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啊！她只是上台点点头，说了自己的名字和学院，就直接走下来了……长得漂亮就可以这么吃香？顾先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范小君嘴角抽搐，虽然没有乔源这么夸张，他对陈翠花能当上执行主席一事也很纳闷。
　　刚进大学的时候，文旅学院的院花在A大贴吧里被炒得沸沸扬扬。有人抓拍了一张她的生活照，网上点击率创历史新高，隐隐有超过本届校花的趋势。与她高挑美丽的外表不同，她有个土气得不能再土气的名字——翠花。
　　除了刚开学时候的惊艳，陈翠花几乎没有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班委，校学生会，院学生会，甚至连一个社团都没有参加过。他倒是听说过陈翠花的学习成绩非常好。至于为什么会竞选上执行主席，也许真的是和她高挑靓丽的外表有关吧。
　　范小君都不知道，顾牧之就更不知道了。乔源也是喝高了才会大庭广众之下这样问，他平日里做事一丝不苟，受了委屈也跟个闷葫芦样的不声不响，这回酒后吐真言，终于把心里的郁结发泄出了一点。
　　“话说我们学校最近会举办一次青年教师的联谊会，顾先生想不想来玩玩？”孟平笑着说，桌布掩盖下，他用手掐掐乔源的大腿。提醒他少言少食，不要在顾牧之面前丢脸。
　　摇摇黑色漆身的智能手机正好在闪烁，提醒主人有来电。
　　顾牧之用餐厅纸擦擦嘴角，把勺子正扣在铁板上，。“对不起各位，我去接个电话。”
　　“你好，布莱克先生。”顾牧之开口，一口纯正的英式英语流泻而出。低沉浑厚的嗓音，如大提琴G弦一般低沉响亮。
　　恰好看到一道米白色的身影从包厢窗口闪过，纤细苗条，马尾轻轻跳跃，背脊挺拔。这道身影一出现，就像触动了顾牧之脑中的某处警报一样。
　　手下不自觉地带上点急切，推开包厢的门，眼神四下寻找那一抹米白色的身影。可是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孩子很多，掠过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终于还是失去了佳人的倩影。
　　那一瞬间，女孩刚好走到楼梯拐角，而男人的视线停留在走道里。
　　两人擦肩错过。
　　电话快结束的时候，那头的布莱克•彼得开玩笑的说，“在家乡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不要找女朋友啊，到时候丽萨一流起眼泪，我们可阻挡不住。”
　　顾牧之朝天翻了个白眼，想象着大西洋那端彼得幸灾乐祸的笑脸，“她都把我逼到中国来了，还想怎么样？”
　　彼得说，“汉森，对女孩子这样可不是绅士，她不过——”
　　顾牧之不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心下那阵不知名的失落被这通电话冲淡不少，他轻晃脑袋，调整呼吸，微笑着重新走进雅间。
　　伴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包厢内气氛一紧，商学院的辅导员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万分期待的样子。乔源喝了四瓶酒，也识趣地静下声来。只有范小君，笑得有些古怪。
　　顾牧之手握成拳，在唇边轻轻咳了一下，“各位辅导员，还有优秀的学生干部们。刚刚接到电话，接下来我会在A大实地考察一个月，大家相互扶持，相互帮助，相信我们会过得很愉快。”
　　雅间里先是一静，然后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年轻的辅导员弹冠相庆，学生们吹吹口哨，互相击掌。
　　顾牧之等他们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微笑地继续说，“关于HF和A大合作的MBA学位，我会在学校里实际考察适合的人选，希望大家不要泄露我的身份。如果被我发现有提前知道考核内容的学生，A大将被取消竞选资格。”
　　说到后面，语气略带了一些严肃，他的容貌本来就极盛，深邃的眼睛望不到底，看得人下一秒似乎就要溃败在他的眼神下。常年居于上位的气势散发出来，几个年纪比顾牧之还大的男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范小君感慨，大侠就是大侠，即便迎面走来，也有一股风。无关其他，气质使然。
　　接下来的饭局里，所有人都竭力活跃气氛。彼此之间敬酒聊天，范小君都被灌了两瓶。而顾牧之只是笑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吃完饭，大伙说要到□□去唱歌庆祝。身为焦点的某人却既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宽大的背影似乎在出神。看他这个样子，大家慢慢静下来，面面相觑。
　　范小君跟他最熟，开口问，“顾师兄？顾师兄？”
　　大家心里都有些忐忑，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怒了他。
　　顾牧之抬头看大家一眼，“□□不错啊，我们走吧。”随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休闲外套，长腿迈出，率先朝外面走，把范小君满肚子的疑问全憋回肚子里。
　　开会多了的人会修炼出一种技能，一边走神一边还能注意大家说的话。这种人大脑肯定是一台双核处理器，站在制高点鄙视芸芸众生的单核。
　　外面的雨还在下。
　　“俗话说南水北旱，北方的学校在冬天会教大家滑冰，而南方的大学一般都需要开设游泳课。”明亮宽敞的室内体育场里，汤老师一板一眼地说，“我们学校虽然不强制要求大家下水，但是下了水的同学在体育的总分里可以酌情加分。”
　　“这里的加分不会按比例计入成绩，而是直接加到总分里，平时体育难以及格的同学建议都下一下水。”
　　一阵兴奋的讨论声在同学中间响起，毕竟还没有满二十岁的女孩，大多数都对游泳既好奇又害羞。
　　林漠衣虽然是南方孩子，却是生活在城市里的小千金，对游泳的了解仅限于于奥运会里名叫菲尔普斯的美国小帅。听到老师的介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小声地问翠花，说，“我们什么时候去买泳衣？”
　　翠花冷声道，“谁说我要学了。”
　　漠衣比她还不屑，“你不学？就你那烂得惨不忍睹的体育成绩，还放弃加分机会？还想不想要奖学金了？”
　　翠花气结，“谁说我不下水了，本小姐会游泳所以不用学，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旱鸭子一样？”
　　“你不是北方人吗？特地去学过？”
　　北方缺水，被淹死的可能性很小，不像一年总要发几次大水的南方城镇，所以漠衣才会这样问。简单的是否问题，陈翠花智商极高的大脑却当机了。一口气哽在胸口，在心脏瞬间在跳动的时候疼得抽搐。
　　特地去学，倒也说不上吧。
　　只是以前，有个人游泳特别厉害，爸爸妈妈就让他帮忙教了她。在游泳这项上，他额外严厉，经常抿着嘴教训，动作不够规范，憋气的时间应该再长一些，不要畏手畏脚。
　　那时候他说的什么，翠花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她的重心总被水中若隐若现的精瘦干练的身影勾去，蓝色的水波荡/漾，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流下，腰腹部成块的肌肉并不狰狞，反而骨肉分明，倒三角的身材，健美得恰恰好。
　　首都水上运动中心里里，情窦初开的少女面红耳赤，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