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大家一起不要脸 这世界太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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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临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发生了一大一小两件大事。
坏事是，我的老板娘终于还是自杀了，好事是，我的爷爷终于病死了。
石婶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陪着南南玩拼图。
老板娘没有亲戚，南南被我领回了家里。豌豆最喜欢小正太，本想着逗逗小正太玩的，结果却被南南华丽丽的一声“阿姨”给吓跑了。
南南很听话，没有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他是一个过惯了苦日子的小孩，这样的孩子，对怎样的生活都不至于满意，但也不至于不满意。
扯远了，其实我只是想把自己拼图的本事还不如一个六岁小孩的事实给蒙混过去……
石婶在外面敲门的时候，神色是带着忐忑的。
我抱起南南，将石婶拉进来，没心没肺地损她，“怎么脸色这么臭，你家死人了啊。”
“不，是你家死了人。”她对着客厅唯一的沙发重重坐下去，惊起一大片灰尘。“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因为这个才神色不好的。”
“那石婶是怜惜我长辈西去，从此孤苦无依？”我笑咪咪地抱着南南凑过去，“来，叫阿姨。”
南南乖乖地唤了一声。
石婶其实至少都有四十岁了。豌豆看到这幅情景，不知道该怎么想。
石婶夸张地推开我的脸，“怎么脸皮变这么厚？”
“这世界太冷了嘛。皮厚一点比较保暖。”
“你爷爷葬礼你去不去？”她说到正题。
“遗嘱里面有我的名字么？”
“有你父亲算不算？”她歪着脑袋问。
“搞毛啊。”我望天长叹，“千里迢迢跑去奔丧，连点车费都不报销，老爷子要不要这么小气？”
“你到底去不去？”
“你看我上身淘宝下身天猫脚上穿着山寨货……”
“会给你换丧服。”石婶很有耐心地笑。
“你看我头发凌乱眼神猥琐皮肤油得在发光……”
“没事，粉底给你一扑，眼线给你一画，保证你水灵得跟充气娃娃似的。”
我词穷了。“你看我心怀鬼胎幸灾乐祸一点没诚意……”
石婶恼火了，一个栗子砸在我的头上，“去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我捏着南南的脸，“让我想想。”
石婶又揪着南南的脸的另一边，“这谁家孩子，这么可爱？”
我占有欲极强地将南南拽过来，“拿开你的手，你还没交费呢。”
石婶啧啧感叹，“幸好你的孩子没生下来。”
我沉默了。
石婶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有些尴尬地摸着南南的头。
“孩子……”她又忽然喃喃地说道。
我抬起头来，却看见她的眼睛像不会动了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前面。
薇薇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件浅红的加绒卫衣，衣服前面有只兔子，宽松的款式将她的身段衬得更加玲珑巧致。
这妞又装纯。
薇薇看见石婶，先是一惊，然后甜甜一笑，最后爆出一句让我惊悚万分的话。“妈！”
我一把扯住她，“你发神经啊，没事乱叫什么叫？”
薇薇疑惑了一下，“这不是你妈吗？”
“我妈个鬼，亲妈会把自己女儿比成充气娃娃吗？”
薇薇咽了一下口水，“太过分了，我才更像好不好。”
我们一同转过身去，发现石婶竟然哭了。
薇薇“噗”地一声笑起来，“大妈，你要不要这么敏感啊……，你还哭……，羞不羞啊你……，哎，知道老女人都对年龄忌讳，叫你大姐行不行——”
好一阵过后，石婶才止住了哭声。
薇薇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看我一眼，“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我们一起殉情好不好，打死也不要当这样的老女人。”
“我真的是你妈妈。”石婶在后面说。嗓子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薇薇凶神恶煞地瞪过去，“不要以为全世界的美女都可以勾搭，我可没那么随便！”
我默默地笑了……，一个不随便的小姐……。
石婶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是真的，你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薇薇和我一同用万分怀疑加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她。
石婶无奈地摇头，“我知道让你接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会慢慢来的。”
薇薇撇了撇嘴，“你说是我妈，那你愿意把所有银行存款给我吗？”
石婶立刻把所有银行卡送到薇薇面前。
薇薇疑惑了片刻，将卡全部抢过来，“靠，终于连女人的钱都可以赚，姑娘我真是风靡全球，男女通吃！”
“那你相信了吗？”石婶小心翼翼地问。
“妈！”薇薇甜甜地喊。
连我都听得出来，薇薇的声音有多么公式化。
石婶闪烁着希望的眼睛沉寂了下去。
“安啦安啦。”薇薇将卡拍到石婶的手上，“我也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人啦，又没有为你做什么，怎么能收你钱。”
“你的职业是什么？”石婶愣愣地问，“我可不可以帮到你？”
薇薇邪笑了一下，眼睛里的猥亵掉了一地，“你帮不到我忙啦，除非你自带黄瓜。”
石婶的脸瞬间变白。
我突然想起石婶说过的自己孩子被遗弃的事情，脸也变白了，“石婶，你确定薇薇是你女儿？”
石婶木讷地点头。
薇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冷冷地看着石婶婶，慢慢说道，“我只有妈妈桑。没有妈妈。”
我掐了薇薇一把，她又改口道，“不过我爸是谁，你倒可以告诉我。”
石婶眼神很直地看向我，“你的父亲和凌昏的父亲是同一个人。”
沉默片刻以后，我和薇薇发出两声惨叫。
“昏，怎么办，我还打算以后混不下去时嫁给你呢。”薇薇可怜兮兮地说。
“我还打算以后混不下去时把你卖出去呢。”我惋惜地摇了摇头。
石婶瞪了我一眼，“凌昏，你爷爷的婚礼，你到底去不去？”
我一把搂过薇薇，“我要和我妹一起去。”
“你妹。”薇薇打开我的手，“你是我妹还差不多。”
我看向石婶。
石婶摇摇头，“你们是在同一天钻下来的，谁先谁后我还真不清楚。”
薇薇俯下头捏捏南南的小脸蛋，“你觉得呢，小鬼？”
南南很乖巧地晃了晃脑袋，“我不知道，阿姨……”
……
*******
我和薇薇足足争执了一天，才勉强把我们之间的称呼问题定下来。
我有钱的时候，我是姐姐。她有钱的时候，她是姐姐。都没钱的时候，我们就翻脸……
又花了半个小时，我们来到爷爷灵位面前。
爷爷的遗像很装嫩，是年轻的时候拍的，一点皱纹也没有，一晃眼看上去，还以为死的是我爸爸。
薇薇这狼心狗肺的家伙简直是来捣乱的，每次在我穿着丧服挂着死人脸摆好POSE对准媒体的时候，她沾着食物的爪子就会拍过来，成为我人生一大败笔。
叔叔和父亲的表现就得体多了。
父亲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天一样，爷爷一咽气，他二十年的精神病就立马好了，并且变得仪表堂堂，仿若爷爷重生，祖宗在世。这件奇事很快就在媒体中间传开，各大记者争先报导，对于爷爷把所有遗产留给父亲的决定，也都没有丝毫异议。
只有薇薇在我旁边轻声咬耳朵，“你爸现在和你爷爷一样，每天晚上再和你妈睡在一起，算不算□□加通奸？”
我轻飘飘看她一眼，“你以为，这在凌家算大事？”
薇薇捂着脸大叫起来，“好肮脏！”
周围的人都不悦地盯着她。
石婶无奈地走过来，“两位小姐，你们如果累了，就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我还不累呢。”薇薇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荔枝。
我捂着她的嘴将她拖走了。
薇薇走的时候，特意在父亲身上蹭了两下，然后强拖着我放慢脚步。
“你不至于连凌相衡都看得上吧。”我惊愕地张大嘴。
“没有，我家小蛇看上他。”薇薇贼贼地笑。
“你居然还敢养蛇……”我瞬间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是的，我才没那闲工夫。这是前两天没吃完，剩下的。”
我想起这两天薇薇炖的像呕吐物一样的肉汤。
“等着你父亲出丑吧。”她对我眨眨眼。
可是最后，发出尖叫声的是我妈。
在一室的混乱里，一条小蛇昂着脑袋，从我妈衣服里爬出来。
“不好意思啊，放错了。”薇薇凑到我身边说。
我看着脂粉之下花容失色的母亲的脸，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得好。”
*******
宴光成这厮又在凌家的餐厅里找到我。
彼时我正和薇薇丝毫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他第一眼见到我们时，还以为走错了。
不愧是宴光成，我的尴尬劲儿还没来得及过去，他就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化悲痛为食量并不是件坏事，你继续吧。”
“饿就是饿，哪来这么多理由？”薇薇嘴巴里还包着糕点，说话声音像一头喉管被割破的猫。
宴光成看了她一眼 ，“萝卜头，这是谁？”
薇薇眼冒春光地想和他握手，然而她的手沾满了蛋糕屑，于是她拿了一根胡萝卜，递到宴光成面前，“帅哥你好，我是昏的姐姐。”
光成犹豫了很久才握住那根胡萝卜，勉强笑道，“你好，萝卜头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妹妹了。”
薇薇很郁闷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说美女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吗？”
光成终于忍不住了，丢下萝卜转过脸来看我，“萝卜头，你姐整天跟什么样的弱智呆在一起啊。”
我幽幽地看着他，“是我。”
光成挠挠脑袋，“靠，要不要这么摧残我。”
我一下火了。“跟我们说话有那么难受吗？”
“要只是难受还好了，就那么一下，像阑尾炎一样，一刀就能割掉。”宴光成心痛欲绝地看着我，“你们两个现在简直是我喉咙里的痰，想吐都吐不出来！”
我被搞得没胃口了，于是放下食物，“说重点。”
“我爸逼我和凌家的女人结婚。”宴光成垂头丧气地说。
“凌家现在就你一个吧，昏。”薇薇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别幸灾乐祸，父亲已经承认你了，你也算。”我顿了一下，“还有我妈，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凌家女人。”
这次连薇薇都被恶心得吃不下东西了。
宴光成带着考量的目光打量着我们，“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看破红尘去出家。”
薇薇不屑地撇撇嘴，“去把去吧，你所有东西就归没看破红尘的人了。”
“那我还是娶你们好了。”光成暂时脱俗的心又转了回来，“你们谁愿意嫁给我。”
我和薇薇连连摇头，“不要逼我们也看破红尘。”
光成摸了一下下巴，“不答应我没关系，你们不要搞得好像我很想娶你们一样。”
“不想娶就嫁吧。”薇薇推我一把，“昏的叔叔还没结婚。”
我快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大家一起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