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如玉》东吉

12、第十一章

　　“玄玉师兄！”红叶看着那个跟着落下去的身影，厉声喊着。看着那两个没入水中的人影，她眼中流下了两道清泪，狠狠的咬着下唇，眼中茫然，“那个贱女人有什么好，你竟然又抛下了我，就为了这个女人。你置我于何地，置于我于何地……”
　　“师姐，老大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孙向飞看着地上三个人头，显然是南宫玄玉下的手。可是人呢，看着红叶趴在悬崖那，他顿时涌起了不安。
　　“玄玉师兄他们已经落了崖。怎么办，向飞，怎么办……玄玉师兄他……”听到孙向飞的声音，红叶一下子清醒过来，抓着他的衣袖说道。
　　“师姐，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寻，生要见人，死要见死。”孙向飞连忙安慰着红叶，看着那激涌的流水，眼神慢慢变的阴翳，然后又隐入不见。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金银夜就深陷在这个黑暗中。该往何处去？该往何处走？无意识在这个黑暗中漫步着。
　　姐姐，不要再往前走了。轻灵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个泛着白光的身影出现在了金银夜的眼前。
　　是谁？
　　前面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那我该往哪儿去？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是你该走的路，就算如今已后悔也必须走下去。你忘了吗？你曾经跟我说的话……
　　话？
　　想起来吧，这是他欠你的，也是你欠他的……我们如今还要更重要的事情，所以……
　　所以什么？
　　我已经不能再说了，回去吧。回到你该到的地方。人影一说完，便消失掉了。
　　但是身上的白光渐渐扩散，将这整片黑暗照亮开来……
　　等等……
　　“不要消失呀……啊，疼！”金银夜叫喊着从梦中醒了过来，肩膀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简陋的摆设，喃喃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刚刚那个是梦？”
　　“姑娘，你醒了呀。”门帘被卷了起来，一个粗壮的妇人拿着盆走了进来，看见金银夜已经醒了过来，高兴道。
　　“你是……”金银夜看着眼前的妇人，显而易见自己并不认识她。那自己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嘶……，全身上下都好疼，简直就像是回炉从造了一番。
　　“哎哎，姑娘你现在可别乱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呢。”妇人一看金银夜想动身坐起来，连忙过来阻止。
　　“伤？”金银夜这时候才注意自己身上不仅只是肩膀受了伤，身上也有着一些伤痕。不过也只是小小的，不碍事，也就只有肩膀伤的重些。
　　妇人看着金银夜专注于自己身上的伤，怕一个大姑娘担心，便连忙道：“这伤也是小伤，很快就能消了。但是姑娘你从那急流被冲下来，竟也无啥大伤，也多亏那护着你那男人，可惜他就不好了……”
　　“男人？”
　　金银夜看着眼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耳朵里不停的听着妇人在旁边唠叨，眼前的这个人在他们被急流冲下来的时候，怎么紧紧的抱着她，护着她不受伤。多么多么的好，多么多么的舍身。
　　可如今这个万般好的男人却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个村里的大夫说他冲下来的时候有可能撞上了尖利的石头，身后被划了好几道深见骨的伤口。流血过多，又被发现的晚，没得救了。再说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大夫，也没有什么神药救命。如今，活的过一天是一天。
　　“姑娘，你也不要伤心。你才刚醒了，哭可可要伤身的。你男人既然舍命救你，也不愿你这般。上天弄人呀，专作弄有情人。”妇人拍了拍金银夜的肩膀，安慰道。她看着男人这么护着金银夜，道也是只有血缘才能这么顾着，可看这两人又长得不像，便想着这两人合该是情人或夫妻关系。
　　“我没事。”金银夜摇摇头，听着妇人话便知道她误会了，却也不作任何解释。“大婶，我身上是不是还有一个包袱。没有跟着急流冲走吧。”
　　妇人愣了愣，开口道：“哦，是有一个。我看你昏着，替你收好了。”
　　“可否给我拿来。”
　　“哦，那是。”妇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只是心中泛起了怪，这自己的男人都伤重，怎么自己还只顾着一个包袱呢？
　　半会功夫，妇人便把金银夜说的包袱拿了过来。金银夜道了谢，妇人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没有刚刚那么热络了。摆了摆了手，便说了声她把饭菜端进来，饿了便吃几口。说完以后便转身出了去。
　　金银夜看着妇人卷起帘出了去，便回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男人。将手放在男人胸口，感受着它的跳动，很缓慢。可是仍旧跳动着，诉说着这个男人仍旧活着。
　　“南宫玄玉，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就算你任务是要把我带到京城，也没有必要如此不要命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值得？”
　　“什么护你周全，这只是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你和我本来应该都应该当做一个笑话的。前世你明明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却要如此，还是说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人？”金银夜看着床上的男人仍旧不搭话，摇了摇头道：“算了，以其这么想着，难过着，想要当做没有这回事却还是难以摆脱，还不如就那样吧。南宫玄玉，我累了。所以你管你是不是他，就让我狠心一回吧。下一次投胎的时候别再遇上我这样的女人了。”
　　说完，金银夜抓紧自己手中的包袱。手却还是放在了南宫玄玉的胸口，感受着那心脏的跳动。口中还喃喃的数着拍子……
　　日落下去，又再次升了起来。金银夜没有离开床半步，饭也没有吃半口。原本那有些冷淡的妇人也看不下去了，便也劝着她吃几口。可惜金银夜始终不动那桌前的饭菜半口。
　　金银夜昏迷到醒来就已经过了四天，也许时间真的是太久了。三更之时，南宫玄玉原本持续跳动的心出现了不稳，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心跳，预示着时间到了。
　　金银夜的手一直放在他的胸口上，倒也是感受的到。她微僵了一下，然后放在胸口的手卧成拳想缩回去，可是缩回一半却又放了回去。另一只手狠狠的抓紧包袱，最后还是一动不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心的跳动越来越弱，最后跳动不在出现。
　　金银夜一下子蹦了起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呼气。心开始感到剧烈的疼痛，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不停的抹去，泪水却还是不停的往下掉，仿佛没有一个终止……
　　金银夜颤着手从包袱中掏出了一个蜡丸，打开放在嘴里便凑近南宫玄玉的嘴边。将药丸推进了他的嘴里，抹了抹眼泪，又再次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放了几次，始终没有任何感觉，又将耳朵放在胸口听着。来回几次，汗都被折腾出来了。可是胸口仍旧没有动静。
　　时间越来越久，金银夜的心本来在南宫玄玉不再跳动的时候就疼的厉害。可是自从她喂了那颗药丸以后，心却不在疼痛，而是陷入了沉寂，仿佛南宫玄玉那颗心一样不在跳动。
　　金银夜终于放弃了，将手缩了回来，怔怔的看着南宫玄玉，道：“我竟然还相信那种话，看来我本来就想着你死的。这样也好，死了也罢，也罢。”
　　泪水已经了停了下来，也许就像金银夜说的一样。不在乎，所以心不在疼，泪不在流。因为，那是不在乎。
　　原本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男人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将那双好看的手伸了出去抚着金银夜那讶异的脸庞，勉强笑了笑，“怎么我每次看到你都是那张想哭却哭不出来，让人感到伤心的脸的呢？”
　　泪终于再次落了下来，心也开始感到了疼痛。不过，这一回就算停不下也没有关系，因为已经有人可以拭去脸上的泪水，终于也有人可以拂去那疼痛的心了……
　　洛阳知府
　　男人一身蓝衣便服坐在廊上的栏杆对月独酌，好不快意。
　　“你一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那吹着冷风很快意吗？可不要吓着我那些仆人了。”陈君良披着外衣对着男人道。
　　“哎呀呀，没有办法。好不容易来看看自己的好友，却被友人不待见，我也只能单人对月喝酒了。”
　　“金家那么大，难道还没有人陪你喝酒吗？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个大爷。”陈君良还是对他的做法不苟同。
　　“君良呀，君良。你是我的友人，可是却不了解我的心思呀。我这么可是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我还会害了她不成。你这避而不见可是要伤我心呀。”
　　陈君良也不是什么什么脑袋转过来的人，他知道这人不会害了她，只不过对他做的事始终想不通。看来这人也是有些不可说出的思量，罢了。多年的好友，就此作罢吧。他要说时便会全部告知的。想完，便也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开口道：“这敬你一杯，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了，上一次的事情便作罢。”
　　“哎呀，就一杯酒就为我接风洗尘，我可是吃了大亏了。”男人晃了晃杯中的酒，道：“君良，你可信奇迹。”
　　“奇迹，什么样的？”
　　“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我看那是没死吧，竟然死了又如何复生？”
　　“嗯……大概吧。”男人笑了笑，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随意一丢入池塘，伸伸腰，“唉，不喝了，不喝了。这个样子真是无趣极了，我要去睡了。”
　　“你这人真是……”陈君良无奈的摇了摇头，“睡时可要多添一床被，我可不想第二天要叫大夫……”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边走边喃喃自语，“无趣无趣呀，可真是要真无趣才是真的好呀。”
　　小银夜，告诉你一个秘密哦。这个药可是神奇的药哦，就算人死了，只要吞下去就可以复生。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喂他药的人有多少的希望。
　　希望，那是什么意思？
　　有多少希望，那就有多少奇迹。
　　奇迹，死的人还能够活过来吗？你不会又是在骗我的吧。
　　是呀，奇迹在于那个人是多么在乎那个人才会存在的东西呀。也许真是不会存在，那可真真无趣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