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阿瓦隆》四月格林

2、第一章 钟摆的声音

　　钟摆的声音渐渐远去。
　　少女在黑暗中前行。
　　自己究竟遗失了什么。
　　犯下的错误到底有何缘由。
　　如果能够弄明白这一切，那么自己也一定能够回答的上来吧。
　　——魔法师的声音很轻。
　　——“你可曾后悔？”
　　前方透出了光明。
　　名为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少女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的圣剑。
　　为了得到那个答案
　　——她已决定无所畏惧。

　　莫名的醒的很早。
　　明明今天就不用上课。
　　一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武藤游戏走下楼梯。
　　透过自家游戏店的门玻璃，能看到清晨的街道。
　　本该是无人的时刻。
　　然而，有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不太清啊。
　　被勾起了好奇心，游戏打开了门，走近那个身影。
　　只看了一眼
　　——他就几乎忘了呼吸。
　　——不是梦。
　　样式古老的长裙，光滑的质地，泛着鲜艳的青色。
　　——不是梦。
　　饰有蓝色珐琅的银色铠甲发出悠久的光辉。
　　——真的不是梦吗？
　　金砂般的发丝盘在脑后，白皙的脸庞；平静的、宝石般的圣绿瞳孔。
　　毋庸置疑，笔直站立于熹微晨光中的
　　——那是如同幻想般的，美丽的骑士少女。

　　“阿尔托莉雅，要一起吃早餐吗？”
　　“……我不客气了，谢谢。”
　　——大清早上，自己的孙子和穿着古老长裙的美丽少女相谈甚欢。
　　游戏店的主人武藤双六揉了揉眼睛。
　　之后在饭桌上他不得不又揉一回。
　　——鉴于少女惊人的食量。

　　眼前的一切表明，这里是“现代”。
　　平静的、安宁的，没有圣杯战争的“现代”。
　　会在此处吗，能够找到吗。
　　自己又该前往何方？
　　阿尔托莉雅茫然地伫立街头。
　　有人接近了。
　　是个瘦小的少年，有着一头红发和金色的刘海。
　　他先是吃了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他问。
　　紫色的大眼睛单纯的表达着疑惑。
　　于是，“我在寻找遗失之物。”
　　她如此回答。

　　天色已晚，游戏还没有回来。
　　实在无事可做，阿尔托莉雅开始打量游戏店里的陈列柜。
　　她住到游戏家中已有一个星期。
　　自从来到这里，阿尔托莉雅就再也无法感知与“世界”的契约。
　　虽然仍为英灵之身，魔力也很充沛，还是本着节省魔力和不引人注目的原则除掉了铠甲。
　　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美丽少女。
　　曾经被灌输过关于现代的知识，但是由于圣杯战争的缘故，她根本没有机会仔细了解像是玩具这一类的东西。而唯一一次逛街，是为了陪伴爱丽斯菲尔——
　　始终鼓励着自己，如今已经消逝的女性。
　　——她有着那么高贵又温柔的笑容。
　　传来开门的声音。
　　“游戏。”剩下的话没能出口。
　　因为看到了少年脸上的伤痕。
　　“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的背影，一言不发。
　　“阿尔托莉雅，你担心游戏吗？”武藤双六问。
　　“游戏有一颗温柔又坚强的心，他一定没有问题。”她回答道。
　　武藤双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很相信他啊。”
　　他拿着把扫帚向门外走去。
　　“但是除了相信，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需要你去做，为了朋友。”
　　他回过头：“替老头子我扫扫门口吧。”

　　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个高个的少年走向那家亮着灯的游戏店。
　　明明没有下雨，他全身却湿透了，衣服还在滴水。
　　在游戏店门口，微弱的灯光下，有一个少女在扫地。
　　以一种生疏的姿势。
　　少年攥紧手上的东西，走上前去。
　　他僵住了。
　　“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美少女开口问道。
　　那是非常动听的声音。
　　“啊、啊，”少年慌张起来：
　　“我叫城之内克也……请把这个交给游戏。”
　　他伸出手，掌心里是一个金色的部件。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终于伸手接过。
　　“我知道了。”她说。
　　“还有……请别把我的名字告诉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抓了两下黄色的头发：
　　“他……为了保护我们，被牛尾那家伙欺负……”
　　少女只是静静听着。
　　——“除了相信，还有别的什么需要你去做。”
　　——“为了朋友。”
　　“请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告诉我。”
　　她用不容拒绝的庄严语气开口。

　　阿尔托莉雅将事情经过转告了武藤双六。
　　之后她交出那块黄金积木。
　　游戏从武藤双六那里接过它时，因为喜悦的冲击而露出闪亮的笑容。
　　她站在游戏房门外，看着这一切。
　　然后转身离开。
　　如果他不说，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如果她没有问，她确实什么都不会知道。
　　曾经无论何时，都没人和她说过话。
　　曾经讲述战绩的华丽圆桌，在王出现的瞬间就转为沉默。
　　自己作为王，相信着兰斯洛特。
　　而挚友祈求的是自己的怒火。
　　——“亚瑟王啊，不懂人类的感情。”
　　她几乎落下泪来。
　　她相信着游戏。
　　这个少年温柔又坚强，聪明又充满梦想。
　　可她忘了，他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普通的人。
　　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就在夜晚的游戏店中，就在那一刻，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意识到了
　　——自己遗失的不只是圣剑之鞘阿瓦隆。
　　——而是作为一个“人”的感情。
　　——自己也的确犯下了错误。
　　——那就是，只看到了理想，而忽略了人们的“心”。

　　深夜，阿尔托莉雅突然醒来。
　　从游戏的房间传来响动。
　　她听了一会那声音，打开房门，走到楼梯口。
　　游戏已经出了门。
　　是否该追上去呢。
　　阿尔托莉雅竟为此犹豫。
　　在意识到自己的缺失时，内心也随之动摇。
　　该怎么做。
　　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这样想着，身体就如被冰封，寸步难移。
　　她深深地痛恨如此毫不果决的自己。
　　直到不详的魔力波动传来。
　　——！
　　阿尔托莉雅瞬间激发全身的魔力。
　　身披银铠，手持圣剑。
　　她轻盈地冲出门，飞越过围墙，屋顶，一切阻碍，向那源头赶去。
　　将要抵达时，她看到了走在街上的一个人。

　　“有句话叫‘眼睛里只有钱’，对满眼欲望的你真是最好的结局。”
　　背对因违背规则而被黑暗游戏惩罚的牛尾，少年迈开脚步。
　　胸前的黄金积木摇晃着。
　　他脸上露出对丑恶人性的嘲讽微笑。
　　夜晚的街道很静。
　　少年两手插兜走着。
　　“游戏！”
　　传来了挥开黑暗般的动听声音。
　　少女高高跃起，落在他面前。
　　金色的发丝被月光濡湿。
　　圣绿眼瞳如同宝石。
　　她的确是拥有惊人的美貌。
　　然而，银色的铠甲，无形的武器，周身围绕着清澈的斗气。
　　那纤细的身体里蕴含着庞大的力量。
　　少年露出充满兴味的笑容。
　　——伙伴啊，这不是普通的少女。
　　——这是一位战士。

　　叫着游戏的名字，从空中落下的少女并未马上近前。
　　她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拥有强大的魔力。
　　“你不是游戏，”拥有凛然风姿的少女表情严肃：“你是谁？”
　　黄金积木的最后一块，叫做城之内克也的少年从水池中将之捞起。
　　如今完整的积木挂在游戏的脖子上。
　　那是倒立的金字塔。
　　少女能够认出，那属于游戏，不会错。
　　那么……
　　“……不，你把游戏怎么样了？”
　　这样问着，她握紧了剑柄。
　　少年脸上现出嘲讽的微笑。
　　“如果我不回答，你就要砍我吗？”
　　不详的魔力在四周涌动。
　　将险恶的气氛视若无物，少女看着对方：
　　——“不。”
　　她绿宝石般的眼瞳含着痛苦，也含着坚定。
　　“可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听到这回答，少年轻哼一声，收起了笑容。
　　“游戏是我的伙伴。”
　　一边说着，他与闻言困惑起来的骑士少女擦肩而过。
　　那骄傲又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来了。”
　　一边打着招呼，游戏推开店门。
　　“好高兴啊。”
　　小小的少年兴高采烈地开口，好像要和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悦。
　　“我今天交到了朋友！真是太高兴了！”
　　阿尔托莉雅凝视他那迸发出欢乐光彩的脸庞。
　　纯粹又明亮。
　　自己可曾有过这样的时光？
　　她试着回忆，然而过去模糊不清。
　　只留下了血色的残像。
　　“……托莉雅、阿尔托莉雅！”
　　痛楚的思绪被打断，少年紫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躲开。
　　“阿尔托莉雅，以后真的没必要陪我上学……牛尾没再欺负我。”
　　想到今天早上引发的骚动，她平静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这样回答之后，她就要走开。
　　游戏的话却并未说完。
　　“还、还有……我听爷爷说过了，那时阿尔托莉雅说‘相信我’……”
　　阿尔托莉雅停住了。
　　“黄金积木也是阿尔托莉雅帮忙转交的……”
　　少年继续磕磕绊绊地说着：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交到好朋友……”
　　“黄金积木缺了一块时我真的以为这个愿望永远实现不了了……”
　　“是大家的帮助实现了我的愿望，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城之内说，看得见又看不见的东西是友情。”
　　“它存在于我们之间，虽然我们看不到它，但我们能看到彼此。”
　　紫色的眼睛直视着圣绿眼瞳：
　　“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谢谢你，阿尔托莉雅。”

　　名为游戏的少年一定没有意识到，这些话具有怎样的意义。
　　沉静的绿色眼瞳因此泛起波澜。
　　在无尽的憎恨之后。
　　在无数的怨嗟之后。
　　——“我的朋友，谢谢你。”
　　少年说出了这令痛苦的心为之震动的语句。
　　“游戏。”
　　阿尔托莉雅叫着少年的名字。
　　“是我该感谢你。”
　　听到这些话，她能够确信。
　　这一次她没有错。
　　面对少年迷惑的表情她庄重地颔首。
　　寻找遗失之物，改正己身的错误，那必定会历尽艰辛吧。
　　依然迷茫着的她只能一点点的，朝着目标前进。
　　但无论要尝试多少次，无论历经多少挫折。
　　她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不列颠的王者，在此发誓绝不退缩。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