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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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洗尽萧条。
同时传来消息，法皇病重。
其实夏初时法皇的身子已不大好，八月底已经病发过一次，此后但不见好，一直用药吊着。
前一阵子为了斋宫的巫女人选一事两派系矛盾升级，虽然最后以法皇一脉略胜半筹，却也累得法皇派几个下级官员被外放，基本上双方平手。
然而法皇费神劳心，加上昨日趁性多喝了几杯，晚上就旧病复发，宫里闹成一团。
伊里在一旁解释，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走在街上，竟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和昨晚的喧嚣热闹，天差地别。
心一寸一寸的，滑入冰窖。
京都已宛然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使仍在深渊边缘苦苦挣扎，却以可以望见，那衰亡的命运，似乎已是必然。
昨晚的一切欢腾，都宛然是他的回光返照。
若是法皇去世，这朝野动荡下，又有多少无辜的受到牵连！
那已遭人祸的京都，又有什么力量，去度过更严峻的天灾？
几乎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将至的末日浩劫。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是真正的龙神神子到来，一定早就在紫公主和八叶的辅佐下改变了京都，而不是现在这样，束手无措的看着它渐渐衰落。
而我，却守着幸福偏安一隅，自欺欺人的想要忘记这些苦难，这些……因我而起的苦难。
自私若此。
……对了，不是还有一位龙神神子么？！
“伊里！”
他下一跳：“怎么了宁歌？”
“你知道那位龙神神子在哪么？”
“当然！”伊里又高兴起来，笑容明朗：“我可是京都的万事通诶，有什么不知道的！”
“那位神子就在白河法皇的行宫里为京都祈福呢~！”
“啊！”我大喜，抓住他的胳膊：“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伊里揉揉我的头发：“法皇的行宫只有那些贵族能进去，而且神子在祈福期间也不见任何人啦。”
“哦……”见不到她，就只能把信息传达给星耀一族。
虽然我什么特殊能力都没有，但至少能够告诉他们八叶的名单。
即使这样，我必须扮演起龙神神子的角色。
即使这样，我必须离开他。
即使这样，明知道会后悔，却必须去做。
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
“伊里，带我去紫公主之馆好不好？”
他敛了笑容：“宁歌，我不想你和那些贵族打交道！”
“伊里，”我柔声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受骗，但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你信我一回，好么？”
然而他神色坚定，看来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了。
我低下头，咬住嘴唇，委委屈屈的盯着脚尖，两手绞来绞去，毫不费力的浑身散发出受虐的气息……
他马上慌了手脚：“诶诶！我马上带你去！马上！”
偷偷比个“V”，窃笑ing~
深吸口气，叩响行馆的大门。
倒是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只是这一去，就真的不能复还。
门吱呀一声打开，留恋的回首再看一眼。
曾经的年华。
年华中纷飞的落花，和不知愁的浅吟低唱。
近得触手可及。
终是闭上眼，向前走去。
风住尘香花已尽。
“神子大人。”紫听了通报，匆匆忙忙迎来，就欲跪下。
我一把拦住她：“紫公主不要！”
她身后跟来的深苑神色缓和了少许。
我拉住不情不愿的伊里：“我们进去说话吧。”
跪坐在榻榻米上，紫在手前沏茶。
“我知道你们一直认为我是龙神神子，但是我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异能。”
低头转着左手的茶杯，不敢去看伊里的表情。
“然而京都动荡，人心思变，宁歌一介凡人，虽不能做些大事，但也希望能尽微薄之力，有所益助。”
一圈。
“宁歌不才，对于怨魂肆虐一事毫无办法，但我知道部分八叶的人选。请紫公主和深苑请这些人前来别馆，或许能改善京都的现状。”
两圈。
仔细回想嫣妍当初的话，我给出名单：“天之青龙源赖忠、地之青龙平胜真、天之玄武源泉水、地之玄武安倍泰继、天之朱雀伊里……”
旁边伊里的杯子掉在地上，茶汤洒了一地。
“地之朱雀彰纹、至于天地白虎，我不知道。”
三圈转完，我将茶一口饮下。
“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可能是八叶那种东西！”伊里有些愤怒：“而且京都已经有龙神神子了，宁歌你……”
他瞪向深苑：“你们这些贵族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要牵连到她！”
“您说的神子是法皇身边那位平家的公主吧？”紫问道。
“是又怎么样？”伊里剑眉含怒：“她一出手就解决了骚扰法皇的怨魂，当然是具有神力的神子！”
深苑不满的喝斥：“不许这么对紫说话！她已经很委屈求全了！不负责任的神子、冥顽不灵的八叶……就是你们让紫那么辛苦的！”
“兄长大人，不要这么说！”
“哼，你们贵族就知道耀武扬威……”
……
黑线。
两位男生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紫夹在中间我见尤怜。
我揉揉太阳穴，
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尚存理智的人，我冷静的等他们吵完。
“你这个粗鲁不堪的平民僧兵！”
“你这个傲慢无理的贵族小鬼！”
“兄长……伊里大人……不要吵了……”
“大胆！竟敢这么和贵族说话！”
“你们贵族除了仗势欺人还会什么！”
“不要再吵了……”
……
不再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什么？冷静？见鬼去吧！
“痛痛痛！”
“你干什么！”
我一人一边，两个暴栗下去！
紫在一边目瞪口呆。
我松了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听我说，我想八叶遇到龙之宝珠应该会起反应，到时候就知道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了。还有法皇身边的那位神子，我认为她也是真的。”
“可是龙之宝珠里出现只有神子大人您！”紫反驳道。
现在没有证据，我也说不清楚，只能退而求其次：“那至少我们应该试着同她合作，先努力把京都的局面稳定下来，我想这才是首要任务。”
“神子说得没错。”深苑挑眉：“不过想到要和这种不知礼数的平民合作还是觉得不爽。”
伊里怒视他：“我也不想和跋扈的贵族一起！”
“咳。”我假咳一声，活动活动手指。
两个人突然很理智的安静了下来。
“我去取龙之宝珠。”紫公主趁机转换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尘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