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海贼王/基罗KL）岛》vampireg

42、岛（第二部）12

　　（十二）

　　“船长！船长！”

　　直到被七嘴八舌的叫声包围的时候，罗才意识到他的船员们不知何时已经奔过来聚在了他身边。

　　“船长，你没事吧？”难得见到自家那个冷静又腹黑的船长会爆出这样气急败坏的失态状，贝波不由担心地问。

　　“那个……七武海，他就这样走掉了？”夏其有点不敢相信：“他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船长，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佩金觉得这才是重点。

　　“船长，你和他认识么？”

　　“船长……”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罗只觉得脑子里乱嗡嗡一片，也不知道该跟他们怎样解释才好。和那个人的一场会面，机锋暗藏，如行钢索般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待到醒觉时，背心已是凉涔涔的汗透。好在，一切终于结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不过好歹总算是让他摸清楚了那人的用意，至少一段时间内，自己算是得到了“被允许”的“自由”了……这对自己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吧？

　　“我看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觉察到船长有些魂不守舍的不对劲，佩金知道一定有事发生。虽然疑问重重，但他还没有忘记这个地方实在不宜久留，保不准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邪门人物再出现！

　　“嗯，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努力收回心神的罗点了点头，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不禁又是一愣：“哎？他们要去哪里？”

　　“什么？”顺着罗视线望过去的红心海贼团船员看到了不远处，基德海贼团一伙人都聚在他们船长周围正往前方走去。

　　“嘁，这帮没有礼貌的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啊。”佩金以为罗不满基德海贼团的不辞而别——毕竟也算是同一个战壕里战斗过一场的战友，要是没有已方海贼团相助，那帮家伙哪有这么容易脱身？结果他们不但没有一丝友好的表示，还这么牛逼哄哄的目中无人！哼，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

　　“急着逃命去呗！”有人附和嘲笑道：“管他们呢，一群傲慢自大的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着就讨厌……”

　　“等等，尤斯塔斯当家的！”像是没听到部下们颇为不满的嘲弄议论，罗冲口叫道。

　　那一声叫喊在静谧的郊野分外突兀，就算想假装没听到也不太可能。似是踌躇了一下，中间那个身披暗红色皮毛大氅的身影顿了顿，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其他船员见状也都陆陆续续地站定了，扭头望过来。

　　“走吧，我们也过去，这件事很重要，一起说吧。”罗对自家船员吩咐了一声，率先朝着基德一伙走去。

　　“……”佩金和夏其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困惑之意。虽然船长的想法和举动一贯叫他们摸不着头脑，但他们还是想不出船长接下来要说的事和基德海贼团又有什么关系？

　　黄昏的天空发散着夕阳残照的红晕，一层一层地递增着渐变的色泽。从土地里源源不断挤出的肥皂泡冉冉升腾，那层透明的薄膜反射着碧绿的青草地和不远处的高大红树，仿佛一个个微缩的海市蜃楼在空气中飘荡，给人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若不是起伏的地面上留下的爆炸后的焦黑土石痕迹和满地散落的扭曲兵器、以及“和平主义者”的残骸，真是很难让人把眼前的一切和之前刚刚经历过的凶险战斗联系起来。

　　当两伙人马再次聚集在一处的时候，罗的情绪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我刚刚听说了一个消息。”他尽量用和平时一样从容镇静的语气缓缓地开口，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在用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望着他，要说谁不想知道这位红心海贼团船长之前和那个七武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那是假的——只除了一个人——红发的基德海贼团船长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背对着众人，似乎对接下来谁要说些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

　　搞什么飞机啊？罗暗暗地皱了皱眉头。从走过来那时起，他就觉得那个人一直有些不对劲。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挺直绷紧的背影分明透着一股生硬如铁的冰冷气息，那是全然拒绝的姿态——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嘁！谁管他抽什么疯啊？！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股没来由的怒气蓦然上涌，然而面色依旧是淡定无波的，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一丝情绪的变化：“海军本部就要和白胡子开战了。”

　　“什么？！”果然，所有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会不可避免地爆发出强烈的震撼和惊叹：“海军要和白胡子开战了？？！！！”

　　那个暗红色的身影也明显震动了一下，遽然转过身，脸上同样透着十分意外的神情，嘴唇微动，却欲言又止。

　　“船长，这是真的么？”佩金又满是惊讶地问了一遍，像是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如果再没有其他变故的话，这一战看来势所难免了。”罗扶了扶头上的帽子，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怎么会这么突然……”金发的杀戮武人捻着下巴若有所思：“什么理由？”

　　“‘火拳’艾斯的公开处刑被定在十天之后。”

　　“原来是这样。”基拉恍然：“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会见报了吧？”

　　“嗯。”罗点点头：“白胡子要出手的话，新世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海军方面目前处于保密状态，但也拖不了太久了。”

　　“可是……”夏其有点不确定地说：“白胡子真的会为了一个队长不惜冒着赌上全部身家的风险和世界政府正面开战么？”

　　“一定会的。”基拉斩钉截铁道。

　　“可是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无法想象这种规模的战争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白胡子可不是会舍弃自己同伴的人啊。”罗微笑着说。

　　“是啊，白胡子对同伴的‘仁义’可是他四海皆知的原则啊！”丧尸也忍不住感叹。

　　“唉，要不是这样，‘火拳’也不会落到政府手里。”佩金也叹气。

　　“显然政府也是这么认为的。”罗又接着说：“目前七武海已经被强制召集前往马琳福特，协助海军本部一起对抗白胡子。”

　　“噢，所以巴罗索缪.库玛和唐吉诃德.多弗朗明戈才会经过这里的吗？”贝波恍然大悟。

　　“不是都说了那家伙不是巴罗索缪.库玛了么！”佩金纠正道。

　　“咦，原来不是么？”大白熊抓抓脑袋难为情地低下头：“对不起。”

　　“呵。”罗笑了笑：“那个被改造的和巴罗索缪.库玛一样的家伙叫做‘和平主义者’，是政府研制出来的最新型‘人形兵器’，我们不过都是他的‘实验对象’而已，这个岛上可能还有很多这样的家伙哦。”

　　“还有很多么？”贝波登时张大了嘴，突然觉得自己还没消肿的腿脚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些，都是那个家伙告诉你的？”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微一错愕，抬眼便看到某人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向自己——这是什么意思？不及多想，罗那隐忍多时的怒意终于也按捺不住地爆发了，“哼。”一声冷笑，他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是又怎样，有什么问题么？”

　　“哈哈！”基德有几分嘲弄地笑了出来：“真有意思，他难道是专程来告诉你这些的？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们？”

　　“……！”这一连串凶狠无礼的质问令罗又是一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而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脸上则纷纷露出了愤怒的神情——自家船长明明是好心来告诉你们这个重要的情报，你们这又是什么蛮不讲理咄咄逼人的态度啊？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喂，基德。”这情形连基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低低地叫了声自家船长的名字，示意他别太过火。

　　可基德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等的不满和敌意，只是凶巴巴地瞪着罗，金色的眼瞳满是憋足了气的挑衅，一点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好像非要等着对方给他一个答案不可。

　　“……”眼望着那人气呼呼的神气，罗的脑中刹时如电光划过，那一瞬间，一切郁结都豁然开朗了，隐隐约约的感觉也无比清晰起来，他好像突然知道那家伙为何这样反常了。心头的不爽一扫而空，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渐渐勾起，这发自内心的微笑在暮色中缓缓绽放的时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明亮起来。

　　被那人的笑容晃的片刻失神，可是很快，回过神来的红发船长不由得更怒：“有什么好笑的！”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枉之前搞得那么生死攸关如临大敌，让这么多人替他瞎操心，结果他却没事人一样脸色绯红满面春风地跑回来……什么恩怨仇恨，什么生死追杀，什么有种胆敢与七武海为敌……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那两人根本不是什么“敌人”好不好？自己竟然还可笑的想替他出头，哈哈，尤斯塔斯.基德，你逞得是哪门子的英雄？一再二，二再三的被人蒙在鼓里耍着玩，还真他妈的当自己是傻瓜么！

　　“原来当家的想知道我和唐吉诃德.多弗朗明戈是什么关系？”罗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说。

　　“呸，谁想知道你们的事啊！”基德立刻恼怒地决然否认。

　　“啊，那就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当家的不放心那个人所以才不相信我的话呢。”像是算准了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必然会有这样的反应，罗正好顺水推舟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

　　明明最不应该放心的人是你才对吧？装模作样满嘴谎言的家伙，相信你才怪！基德在心里暗暗骂道，嘴上却不屑道：“哼，这有什么信不信的，如果是真的话，不久之后就会见报了吧。”

　　“是啊，到时候大家就知道我的消息是真是假了。何况，我有什么骗你们的必要呢？”

　　“……！”等等，不对！基德陡然意识到问题的重点根本不在于“信不信他的话”……虽然他的确很在意这个消息，但是比起这个，令他烦躁的根本原因还是他和那个七武海之间怎么看都非同寻常的……见鬼！他才意识到自己又中了那家伙下的套了——自己都明明白白否认了的事怎么好意思再拿出来刨根问底？更可恨的是那人还一副洋洋自得的像是洞悉了什么秘密似的阴险狡诈的笑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把柄被人攥住的不爽感觉又来了，可恶！这一切都令本就心里添堵的他更加倍的暴躁！

　　他们两人一个气势汹汹的恨不得吞了对方的神情，一个却不急不躁轻松自若的面带舒心笑容，这诡异的情景却看得两边船员又是吃惊又是纳闷。基德海贼团这边搞不清楚老大为什么突然那么大火气发飙，而红心海贼团那边则惊讶于脾性向来难以捉摸但绝对跟“好”字不沾边的船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对那个蛮横无礼的红毛混蛋一忍再忍？

　　四目相对，针尖麦芒地瞪了半天，基德终于恨恨地一扭头：“该死的，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走！”

　　妈的，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么？！

　　“喂，你们准备去哪里？”

　　某人显然还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们。

　　“……”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再次对上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透过帽檐下的阴影，沉沉的，乍有星芒闪现。那凝沉到近乎专注的目色和他那可有可无的无谓轻佻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静静地注视了那人一会儿，基德突然一改之前的暴躁不耐，他好整以暇地咧开了嘴：“怎么，这么有心情关心我们的去向？”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现在城里和港口已经都是海军了。”罗不动声色地说：“为了抓住胆敢袭击天龙人的‘罪犯’，这个岛的所有出口都被海军封锁了，想要这种时候出海的话，恐怕……”

　　“哈哈哈！”他的话还没说完，红发男人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开玩笑，谁说我要在这时候出海了？难得碰到白胡子和海军火并这样百年难遇的精彩大戏，不好好看个热闹就离开的话怎么对得起自己？”

　　“哦，尤斯塔斯当家的也对这场战事有兴趣？”罗轻轻扬眉。

　　“你觉得我们拼了命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红发船长挑起眼皮倨傲的反问。他抬起手臂握住双拳，神情间早已恢复了那份睥睨天下的豪气：“海军本部还有七武海那帮家伙，只要和白胡子干上了，不论结果如何，世界现有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了，这片海洋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难道不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么？哈哈哈哈！”

　　响亮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旷野间，足以点燃每个热血男儿身体里沸腾着的鲜血。

　　是啊，他们抛弃了稳固的生活，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地一路走过来，目标就是那片连提及那个地方的胆量都没有的家伙必死无疑的海洋！只因为那里有他们的野心和抱负，还有值得赌上一切的荣耀与梦想！

　　新时代就要到来了！每个人都听到过这样的预言。可究竟什么才是新时代？那就是旧有的秩序被打破，无限可能的明天才会到来——而他们，将会是有幸亲眼见证亲身参与到这个时代里的第一波弄潮儿！

　　罗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红色的剪影就像是在夕阳里燃烧起来一样。明明就是个嚣张狂妄大言不惭的家伙，却又理所当然热烈耀眼得让人难以忽视。

　　——你终于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么？

　　突然之间，某人的那些话又猝不及防的冲击到他的脑海中，令他的心脏猛烈抽动了一下。

　　如此含混暧昧的一句话，意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然而他却被自己轻易的出卖。明知只是一个试探的圈套，却依然身不由己。他在第一时间看到的，并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它一直就在那里，不由得他不去面对。也许，那个人说的没错，生性深沉内敛的他总是容易被那种轰轰烈烈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最浓烈的色彩最饱满的激情的事物所吸引。

　　比如阳光。比如大海。比如，这个人。

　　水天苍茫，寥廓无垠，倏忽而过的风将离离蒿草的细响拨到了心底，一瞬的恍惚便将那一刻的心悸轻易地绵延成了无限。

　　“……喂，那边好像有人……”这时，河边的方向又隐隐传来一片吵杂声，有人大声叫道：“报告长官，这边有打斗过的痕迹！”

　　“好像又有海军追上来了！”约翰.帕尔发挥着身高优势手搭凉棚向远处眺望。

　　“事不宜迟，我们先撤！”红心船长毫不迟疑地对己方船员下达了命令。走出两步，略一犹豫，他又扭头，微微仰起的下巴充满了刻意的挑衅意味：“我倒是知道附近就有个安全的地方，怎么样，尤斯塔斯当家的，敢不敢一起来？”

　　“嘿！”尤斯塔斯.基德大刺刺地扯开了嘴角，鎏金的眼瞳反射着落日的光芒，浮动着一片惊心动魄的红。

　　——来就来，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