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海贼王/基罗KL）岛》vampireg

40、岛（第二部）10

　　（十）

　　“哼哼哼哼哼哼，看来你们干得还不错嘛！”

　　乍然听到这个声音，特拉法尔加.罗的身体猛然绷紧，大脑霎时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也出现在这里？！而其他人已经循声望向某处，下一秒纷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哦，见鬼，那家伙是——”

　　“呼。”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力定了定神，罗慢慢转过身体，然后他就看到了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男人。

　　那个身披标志性粉红皮草大氅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一拱红树突起的根桠上，双臂环胸，翘着二郎腿，神情懒散而悠闲，架着墨镜的脸上挂着一副邪气十足的笑容，像是对众人那大惊失色惶然无措的表现颇为满意。

　　“那、那是唐吉诃德.多佛朗明戈！”终于有人叫出了那个名字。

　　哦，该死的，不是要他们在一天之内连续对上两个“七武海”吧？海贼，海军，天龙人，大将，七武海……这个岛果然比传说中的更加邪门！

　　“……”在终于与那个人四目相对的一霎间，罗反而镇定下来——这就像是长期压迫在心头的魔魇，纠结缠绕，挥之不去，而要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面对它——既然早晚都会有这一天，那么不如尽早面对，无论结果如何，也比这样一直自欺欺人心存侥幸地逃避下去的好……

　　“喂，这家伙……也是个假货么？”基德忍不住走上前来，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问出声。

　　“你……噗！”罗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声笑出来。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向身边的红发男人：“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红发船长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刚才的‘七武海’就是冒牌货，说不定这个也是！”

　　“这次的是真的。”罗抚额。虽然他也很希望要真是个冒牌货倒好了！

　　“你怎么知道？”某人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就是知道！”罗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虽然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曾在脑海中设想描摹过无数次的时刻，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荒谬的问题和某个同样让人无语的家伙纠缠不清，甚至还会觉得好笑，但他发誓，他一点也不希望这样的场景会出现在这种时候——毕竟，他们才刚刚对付完一个棘手的角色，无论体力还是战力都遭受了相当的损耗，万一，那个人来意不善的话……

　　“哼哼哼哈哈哈哈！”出乎意料的是，在那两人各怀心思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唐吉诃德倒是带着饶有趣味的表情，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

　　“小心！”基德猛然一把将罗推开。

　　“哇啊！”猝不及防的，罗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跟头，急忙稳住身形之下他不禁怒道：“尤斯塔斯你搞什么鬼？”

　　“……我、我还以为他也要喷射那种激光呢……”没想到那个人只是张开大嘴爆出了一串大笑，基德不由为自己的过激反应感到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但依然梗着脖子强撑着自己的臆断：“没准下一次就是了！”

　　“你——”罗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才好，明明是严阵以待生死攸关的非常时刻，却被这家伙搞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我不是都说了他……啊小心！”在看到一直环抱双臂的男人突然张开了手臂的时候，罗脸色剧变，一个纵身将基德撞了开去。

　　“喂！”这次换成红发船长毫无防备的差点被撞趴下，在确定了周围并没有激光或者其他什么杀伤性武器空降的迹象之后，他也不满地呲牙叫起来：“你这又是搞什么鬼？”

　　“……我以为他……”在看到那人只是伸直了手臂长长地抻了个懒腰的时候，罗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哎呀哎呀，你们这是在叽叽咕咕的干嘛呢？”百无聊赖地伸完懒腰之后，唐吉诃德显然对自己所受的冷遇感到不满起来。

　　“……？？？”不仅是唐吉诃德，就连基德海贼团和红心海贼团的船员们也不约而同地一齐望向他们的船长，满脸的惊诧疑问，完全不明白两位船长这种时候推推搓搓莫名其妙的是什么用意——难道这是在研究什么厉害的作战计划么？

　　“唉，这么久不见，你的反应还真是让我失望呢，罗。”唐吉诃德叹了口气，竖在面前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

　　“……呼。”再次稳定了下凌乱的思绪，暗暗揣测着这个男人的来意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紧跟着的是连声的叫嚷——大惊之下，罗遽然扭头，只见佩金正挥舞着拳头，又“咚”的一下重重击在了基拉的……面具上！

　　“佩金，你在干什么？”夏其慌张地叫起来，其他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是一副愕然困惑的神情。

　　“不、不是我……不是……”佩金的反应显然比其他人更加惊惶混乱，可是他虽然嘴巴里大喊着“不是我”，拳脚却依然不停地疯狂攻击着金发的杀戮武人。

　　“……！”第一下肩头被打了一拳还没回过神来，第二下脸上（虽然隔着面具）又挨了一下的基拉真是彻底懵了，眼看着第三拳又要招呼到自己身上，来不及考虑原由，身体就直接做出了受到攻击时的最本能的反应——弯刀一扬，直接朝着佩金的胳膊就砍了下来！

　　“啊啊啊住手啊！”虽然不算认识，见面的时间也不长，可佩金却很清楚这位赏金过亿的基德海贼团战斗员的刀片有多锋利！唔……虽然自己也不是吃素的，但傻子也知道用□□去迎接刀锋的后果会怎样！尽管他并不想做这种低级愚蠢的尝试，无奈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继续一往无前地朝人家的刀口上直直撞过去——眼看血光四溅的杯具就要成为现实，“叮”的一下脆响，罗来不及拔刀，直接连着刀鞘架住了基拉的一斩！

　　事实上，身在局中的基拉也惊诧莫名不知所以——对佩金的反常行为他不是没有疑惑，自己反击只是本能，原意只想先迫开对方再说，哪知对方竟然不闪不避主动往自己刀刃上撞——所幸千钧一发之际对方的船长隔开了这一刀，谁知几乎是同时，腰间又一股大力撞来，竟又被佩金踢了一脚——“混蛋！”基拉不禁惊怒交加，饶是他脾气再好再沉得住气这下也忍不住发飙了，二话不说反手一刀又削了下来，这次自然又是罗在佩金那杀猪般的惊叫声中忙不迭地挡住。

　　“喂喂你们想要干什么？”清清楚楚看到这一幕的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不干了——卑鄙的红心海贼团竟敢偷袭自家大副？还是二打一！——本来就是素不相识的两个海贼团，缺乏着最根本的互相信任的基础，甚至还隐含着一山不容二虎的敌意，只是在危急关头迫于共同的敌人才临时联手合击罢了，没想到转眼之间这帮家伙的恶意就暴露出来了！

　　“伙计们，咱们上！”丧尸挥舞着拳头率领基德海贼团的其他成员加入战斗。

　　“基德海贼团的家伙们动手了！咱们也上！”夏其忙不迭地招呼红心海贼团的伙伴们往前冲。

　　刀光剑影，拳脚咆哮，眼看一场喋血“内战”即将爆发——“笨蛋，快住手！”百忙之中，罗冲着唯一置身于战局之外的红发男人大声叫道：“快阻止他们！尤斯塔斯当家的！”

　　“……！”基德眉头紧锁，虽然他也觉得这起乱战事发蹊跷，但他毕竟亲眼看到是对方海贼团的船员动手在先，尽管没有马上出手，但这并不表示他会信任他们……正踌躇间，罗又扭头喝道：“住手！唐吉诃德.多弗朗明戈！”

　　这句话令基德心中一凛，下一秒，他转向不远处那个笑嘻嘻的一副悠然自得看好戏模样的男人，当他看到他那微微挑动的五指时，蓦地意识到原来竟是那家伙在暗中搞鬼！来不及想更多，他当即掠入战圈切入到两方人马中间，双臂一横：“你们都给我住手！”

　　粉色皮草大氅的男人又奸笑着抬起了另一只手，五指屈伸，勾挑点染。

　　“啊啊啊老大我我我——停不下来啊！”被基德这么一吼，基德海贼团的成员们虽然很想服从命令，可是却无奈的身不由已——眼看着螳螂那瘦削的身体突然凌空飞起，直撞向约翰.帕尔的后心，而夜叉的钢叉则像是瞄准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似的朝自己飞刺而来……另一边，佩金继续在拳打脚踢，只不过对象又变成了自己的队友贝波，可怜兮兮的大白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突然倒戈，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用胳膊护在身前不知道该不该反击……

　　“妈的！”被这混乱场面搅得无比暴躁的红发船长狠狠淬了一口，他手臂一振十指连抓连挪——“咣咣咣！”散落一地的金属器械骤然悬空浮起，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插拼合——“铛！”夜叉的叉刺在了一块钢铁盾牌上，“嘭！”约翰.帕尔回身一拳也击在了隔在他和螳螂中间的钢铁墙壁上……“砰砰砰！”眨眼间，每个人面前都凭空竖立起一面钢铁组合的障壁，将他们与其他人隔离开。

　　“干得不错，当家的！”罗赞了一声，手掌一翻，长刀出鞘：“ROOM！”半圆形的结界空间迅速张开，青光湛湛的刀锋看似毫无目标地在虚空中来回划了几下，肉眼难见的丝线纷纷断裂飘落，那些不得不跟面前铜墙铁壁作战的海贼们不受控制的肢体陡然一松，终于气喘呼呼惊魂未定地停了下来。

　　“刚、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佩金虚脱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佩金，你刚刚差点杀了我啊！”贝波捂着头顶的大包委屈地叫道。

　　“你玩够了么？唐！”眼前两伙人自相残杀的群殴危机暂时解除，罗转身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哼哼哼哼哼~”唐吉诃德抚掌桀桀怪笑起来：“就是嘛，这样的反应才比较有趣啊！”

　　“你到底想要怎样……”

　　罗的话还未说完，基德已经踏前两步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个混蛋，竟敢把老子的人当猴耍！”

　　“等等，尤斯塔斯当家的，千万别冲动！”罗连忙伸手阻止他。

　　“哦？”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尖锐的目光落在了基德身上：“你就是尤斯塔斯.船长.基德？”

　　“哼。”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一副“就是老子怎样”的桀骜不驯。

　　“啧啧啧，现在的小鬼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更嚣张啊。”唐吉诃德皱着眉连连摇头。

　　“唐，你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罗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红发船长的衣服一下——他知道基德的火爆脾气，当然他更了解那个人的险恶性情，他亦知道和对付“冒牌熊”不同，现在的他们面对这个“正牌七武海”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即使他和基德有可能全身而退，也绝对无法保证其他人能够安然无恙——他希望基德也能想到这一点，从而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要贸然轻举妄动。

　　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小动作，基德斜睨了罗一眼，正好对上罗望向他的眼神，那双素来清透不羁的浅灰色眼瞳竟一反常态地布满了一层焦灼的阴翳，甚至还透着一丝恳求的意味，这眼神令基德心中微微一动，仿佛知道罗想要说什么，略一踌躇，他点了下头，竟真的忍住了火气缄口不语起来。

　　就在他们四目相对之际，不远处唐吉诃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逡巡打量了几遭，咧开的大嘴上挑的弧度越来越深，似是发现了什么令他十分感兴趣的事。而很快的，似乎在某种“对敌策略”上达成一致的两位船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身上——尤其是他的手！之前经历过那场莫名其妙暴乱的船员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神戒备地紧盯着敌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发出声音，却挡不住这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越绷越紧，红树群岛特有的湿濡空气像是有形有质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哈哈哈哈！”终于，还是唐吉诃德又纵声大笑了起来：“干嘛搞得这么紧张啊，罗，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而已，看看我们的小鬼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啊！这番话听得罗头顶顿时挂满了一排黑线，额角的青筋也突突抽搐——搞得这么紧张到底是谁的缘故啊？重点是干嘛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自己小鬼什么的……可恶死了！！

　　“还傻杵在那儿干嘛？”唐吉诃德又拧起眉头：“过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招呼道。

　　“……！”用力咬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罗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并没有其他的选择。他暗暗地握紧了刀鞘，朝着那个人迈开了脚步。

　　“喂！”一声低呼，罗随即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紧，他吃惊地扭过头，正撞上那双金汤灼灼的眼瞳。“你真要过去？”基德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这家伙难道不是最讨厌别人命令自己么？为什么对那个人轻佻的像是招呼一条宠物狗般的态度，不但不发怒，还真打算服从他的命令？！

　　“尤斯塔斯……当家的，你……？”罗也同样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垂目，便看到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黑色的指甲，火热的温度，骨节修长而有力，他又重新望向他的眼睛，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事实上基德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对于某些运动神经特别发达的家伙来说身体反应快过大脑思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好吧，不管他有多么难以理解自己的行为，但他并没有要松手的打算。

　　“放开我。”罗移开了视线，压低声音说。

　　“你就这么怕他？”基德的声音有一丝恼火：“大不了大家再一起上！”

　　“你胡说什么啊？”罗也有点恼了，才刚刚以为那家伙终于识了一次大局……“这根本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那个时候也是！”

　　“什么？”罗有几分诧异。

　　“就是那次，在南海的时候……你不也是在躲着他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仇？”

　　“……”原来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啊，那次，就是因为被那个人的走狗们一路追赶到了那个南海的小岛，他们才会相遇……他的脑海中飞速闪现过那些阴暗的街道，闷热的海风，喧嚣的酒馆，香艳的舞娘……还有……

　　“那次的事我也有份，干掉他手下的人是我，你用不着独自承担。”红发船长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坚决。

　　“……呵。”缓缓地挑起嘴角，罗轻轻地笑了出来：“你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暂时应该还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呸，谁担心你了啊！”基德耳根一热，断然否认。

　　“呵呵。”罗又笑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神情悍然倔强却又泄露出一丝狼狈的红发青年，仿佛又看到了记忆里那个剥去了狂暴冷酷不近人情的表象的那个他。一年多的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本以为时过境迁不复当初，可是再度共患难之际，反倒在不知不觉中消除了最初乍见时的疏离隔阂与无所适从，那个他曾“熟悉”的在南海无名小岛的山腹间与他出生入死暧昧纠葛过的人仿佛又回来了……“尤斯塔斯当家的……”他轻轻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欲言又止。基德心底莫名一紧，虽然这一天他已听他叫过自己许多次，可是这一次所包含的意味却有几分不同……他注视着他，不知是不是也想起了什么令他难以释怀的往事，微拧的眉头下，那两道凌厉灼人的目光也渐渐染上了一抹柔和沉邃之色。

　　一种无可言说的情绪在两人对流的目光中交接糅合升腾激荡。那一瞬间，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置身何处，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忘记了不远处的虎视眈眈的“敌人”。可是也只有这一瞬间，罗已偏过头去，脱离了那双眼睛的桎梏。那短短一刻，足以促使他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尤斯塔斯当家的。”这一次，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有任何感情：“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基德一呆，几疑自己听错了——他竟然也会求人？尤其还是……自己？！

　　罗敛去了笑容，严肃的神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尤斯塔斯当家的，你要相信我，不到最后时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情况有变的话，我会想办法拖住他，至于我的那些笨蛋船员们就拜托给你了，请你一定要把他们带出这座岛。”

　　“你胡说什么啊？”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基德不禁又惊又怒，这混蛋怎么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这么容易放弃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特拉法尔加，不许你……”

　　“ROOM！”耳边一身呢喃，基德只觉得白光一闪手掌一滑，特拉法尔加.罗已在丈许开外了。

　　“混蛋！”他冲着他的背影怒声咆哮：“少他妈的给我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别忘了，你.才.是.他.们.的.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