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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岛(第二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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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要打架的话还是等到了墙的另一头再说吧!”不愧是备受瞩目的超新星船长,在基德的攻击发动的电光火石一刹那,阿普就已经从座椅上拔起,身在半空,几个敏捷的后翻,从坍塌的墙壁中穿身而出,稳稳站定:“呐哎,你还不知道咱家的厉害吧?”
尘土飞扬的断垣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缓慢的节奏隐忍着爆发的前兆。“既然这样,就别死盯着老子看啊!”当尤斯塔斯.基德的身形呈现于光天化日之下的时候,他面上的笑容和他的声音一样狰狞狠戾。
“老大,不可以!”即使大风大浪经历过来的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此刻也慌了神,纷纷试图出言阻止。
“哼,你这让人火大的家伙!”对于手下的大呼小叫,基德压根充耳不闻,他一手按住了胸前的匕首:“干脆就在这里宰了你得了!”唰的一声,短刃出鞘。
糟了糟了!好容易挨过几天的风平浪静,怎么偏偏在这当口老大开始暴走了!船员们只能无奈的抱头叹气——要知道这地方可是在海军本部的眼皮儿底下,这时候要是闹出什么事惊动了海军引火烧身可就一切前功尽弃了啊!
“喂,咱家不想现在打可不是怕了你!”阿普那一直垂落到膝下、类似足节动物般的长臂抖了抖,拉开一个攻防兼备的架势:“你要是不计较后果的话……”
“废话少说!”基德右手抬起,五指屈伸,尖锐的黑色指甲边缘贲张着电流游走般的兹兹震鸣——
“住手,基德!”千钧一发之际,基德的手臂被一双手按住。
“呼……”丧尸等人集体长出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阻止暴走中的基德,那定然非基拉莫属了——幸好这家伙回来的还算及时!
“基德!”基拉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他向来不多话,但基德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妈的!”恨恨的罢了手,基德也很清楚在海军的眼皮底下把事情闹大的确不是什么太明智的选择。他微眯起眼睛,挺直了身体,声音和表情一样嚣张冷厉:“喂,碍眼的家伙,等到了墙那边,一定要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啊哈,咱家随时奉陪!”长手族的船长又换了个自认潇洒的POSE,只是还没摆好就被蜂拥而上的手下们拽胳膊的拽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一溜烟的拖走——“船长,够了,别闹了!”“在这里闹事的话是会招来海军的啦!”“船长……BLABLABLA……”
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眼睁睁的看着“海鸣”一伙消失在视线中,多少也算松了口气。
“嘁,真是让人不爽的混蛋。”基德顺手拍了拍大衣上的尘土,望向身边的金发男子:“喂,基拉,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遇到点不相干的事。”基拉不动声色的淡淡道。
虽然看不到那张蓝白相间面具下的表情,但基德对他这位得力助手的一言一行可称得上是直觉敏锐:“你跟人动手了?”
“唔,也算不上吧……没打起来。”基拉含糊其辞。
“喂,你跑去跟人打架倒是爽了,还不许我打?!”基德呲牙叫唤起来。
“不是说了没打起来嘛!你火大什么?”基拉也呲牙,虽然没人看得见,“哼,等到了墙那边,一定要那个混蛋好看!”末了,又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喂,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啊!指望这帮家伙能冷静处事那可真是妄想!丧尸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咳”了一声及时岔开话题:“基拉,船怎么样了?”
“船膜已经镀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老大,要不要叫夜叉他们回来集合?”丧尸扭头问基德。
“啊,也不用那么着急了。”基德若有所思的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看……还是等明天一早出发好了。”
“哇哦!”听说还可以在这个美丽繁华应有尽有的无法地带再过上一夜,每个人心里都兴奋不已,仅有的一丝丝不安也在那遐想中的美酒美女赌场夜总会什么的尽情狂欢中消散殆尽了。
“呐,正好基拉也回来了。”丧尸提议:“不如我们再换个地方喝酒吧?”
“好啊。”基德可有可无的笑笑,反正也只是打发时间。
整洁宽敞绿草如茵的街道上,行进着往来熙攘的人群,既有原住民,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漂浮在半空的肥皂泡脚踏车发出急促而柔和的声响,两边高耸着的五颜六色的圆顶房屋,就像是童话故事中描绘的城堡一样绮幻绚丽。不过与这乌托邦一样的梦幻之地毫不相称的是大摇大摆走在道路中间的一行面目凶恶的家伙,装扮怪异又煞气十足,惹得行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回头偷瞄然后交头接耳的悄声议论。
“头儿,这间餐厅怎么样?”丧尸指着一间装潢精美的红墙房屋,上面的霓虹灯以优雅的手写字体炫耀般的闪烁着店名招牌,“我记得‘香波地晚报’的美食专栏上有推荐过。”
“哦。”基德没什么意见的嗯了一声,倒是莫西干头忍不住吐槽道:“喂,我说你连这种消息都记得住,你情报搜集的也太过头了吧喂!”
丧尸理直气壮的一瞪眼:“没有我你们能一天到晚吃香的喝辣的么?哼!”
“明明你自己是个吃货还敢说……”莫西干头小声嘟囔。
那两人拌嘴的功夫,基德和基拉已经进入了餐厅。偌大的厅堂之中满满的都是客人,雪白舒适的高背靠椅,餐桌上铺着玫瑰红的台布,高高的穹顶悬挂着金色底台点点烛光的吊灯,空气中流动着美食诱人的芳香,看起来的确是个有品位有人气的餐厅。
可是基德的眉头很快就拧成了一团:“妈的,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咯眼的家伙啊!”
餐厅正中的一张餐桌上,有个穿着清凉背心短裤的粉色长发女孩正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大叉着两条腿坐在台面上,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大吃大嚼,脚边的盘子已经堆成高高的几大摞了,她那塞满食物的嘴巴还在不满的大声叫嚷着:“上菜上菜!还没好么?快点给我拿上来!饿死老娘啦!我还要披萨!披萨!!”
“哈,这不是乔艾莉.邦尼那个娘们么?”走在后面的丧尸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歪着脖子叫起来。
“哟,又见面了哈,南海的老乡们。”悬赏金一亿四千万的同是来自南海的邦妮海贼团女船长乔艾莉.邦妮听到动静,从油腻腻的食物中抬起了头,挥了挥拿着鸡腿……骨的手,“喂,红毛小子,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你这个臭女人,找死么!”基德白皙的脸孔腾的一下涨的通红。
“嘻~”笑嘻嘻的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大胃女船长又埋首于刚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食物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开始了新一轮扫荡。
“唉~”基拉丧尸难得一致的以手抚额无奈叹气。这个女人还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和他们一个时候到达这里……虽说都是出身于南海的新锐海贼团,不过他们在南海的时候倒是从未照过面,反倒是进了伟大航路之后,在两条航线中间交汇的一个小岛上,他们有过一次交集,甚至还因为某起意外事件被牵扯在了一起,虽说还没到盟友的地步,但也算不上是敌人。老实说,邦妮这女人并不讨厌,并且大大咧咧的豪爽性格也挺对这些男人的脾气,“如果,她的吃相别这么恐怖就好了……”这是夜叉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啊,不知道有多少第一眼被她那娇美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吸引了的海上男儿们,在看到她那生猛狂放的吃相和比一百个男人胃口都大的食欲之后,吓的退避三舍的……夜叉大概也是被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伤害的比较深的其中之一……不过最好死不死的是,不知道船上哪个蠢货喝多了见色忘义的把自家船长的年龄透漏给大胃女,结果这女人一通大笑之后来了句:“真没想到你原来还是个小鬼嘛,怪不得脾气这么坏!”一句话,险些让红发船长拆了她的座船,结果,她不但不吸取教训,竟然还敢来招惹他……话说,明明自家船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非礼勿视敢多瞅老子一眼就揍死你”的气势,可是为啥还这么容易招来挑逗……哦,不,是招来挑衅呢?难道是霸气侧漏……的太明显了,以至于适得其反?——丧尸又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
“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收拾你!”就在基德火冒三丈的想着要不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点教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这里不是开战的地方,否则你的运气会变坏。”
“……”微微一怔,转过身,便看到另一张餐桌前端坐着一位金发垂肩面容苍白的白衣男子,他面前瓷盘中的食物几乎没有被动过,只是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摆弄着手中的一沓纸牌。他身后站着一圈身披从头盖到脚的长长黑色斗篷的男人,脖子上都戴着骷髅装饰的银链,各个紧紧的盯着他们,如临大敌。
“是来自北海的魔术师巴基尔.霍金斯。”丧尸在基德身后低声说。
“我知道。”基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嘁,还真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啊?好歹这眉毛怪异的家伙见报的次数也不比他们少太多吧!
“喂。”他大踏步走上前,双手“啪”的一下撑在了桌面上:“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嚓!”霍金斯身后那些装扮如同魔法世界里的巫师一样的黑袍船员们手指一起按在了腰畔的刀剑上,金发船长却抬起一只戴着黑丝手套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手下不必紧张。他抬起那双宛若血玛瑙般的眼瞳,直视着基德,面无表情的淡淡道:“你今日将有血光之灾。”
“!!!”这次换做基德海贼团的船员们一起变了脸色,目光不善的瞪着眼前这位悬赏金二亿四千九百万的北海船长——这个数字在目前汇集于这个岛上的新人里排名第三,仅次于自家船长和那个传说中的草帽小子。
“哈?”基德倒是扯着嘴笑起来:“血光之灾?对手是谁?你?还是那个疯婆子?”
“你会错意了。”霍金斯淡然道:“我是看你运气不错才提醒你,如果在这里动手的话,好运气是会溜走的。当然,你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她,至少在这个岛上不是。”他望着那双锐气逼人的金黄眼瞳:“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血玉般的眼眸冷然无波,的确感觉不到一丝杀气和敌意,却沉邃的望不见底,眼睛主人的真实思绪亦隐没在这无动于衷的表象之后,看不透,也摸不着。无声的对视了半晌,基德皱了皱眉:“你说我有血光之灾,又说我运气不错,这难道不自相矛盾么?”
霍金斯那张仿佛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掠过了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表情变化,修长的手指在塔罗牌中看似随意的抽出一张,夹在两指间:“这张牌,我已经很久没有翻出来过了。”
基德毫不客气的伸手拿了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纸牌的主人,咧开嘴,不屑的嗤笑道:“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你可就错了。”说完,他直起身体,再也不理会霍金斯,径自朝前走去。走了两步,手指一弹,那张塔罗牌发出“哗”的一声脆响,飞了起来。
“唰!”一直默然无语的基拉一伸手挟住了那张牌,他没有和丧尸他们一起跟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手中的纸牌,牌面上方是生着翅膀的天使,下方是两个背靠背蜷曲的人形,好像双生子一样。
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安坐在那里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金发魔术师:“这张牌是什么意思?双胞胎?兄弟?”
“不。”金发船长眼皮也不抬,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LOV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