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莎•格林•纳特罗德》bai開水

4、4 公主揭下了

　　公主揭下了白马王子的面具。

　　正午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纳特罗德家的城堡上，像是给城堡刷了一层油，光亮得刺眼。突然从城堡的一角窜出了一束黑烟，并袅袅地升上了天空。“怎么回事？有人偷袭？”正在给马刷毛的乔恩被吓了一跳，还被马着实地踢了一脚。原来是爱莎正在厨房里向安娜学做草莓派。爱莎边做边陶醉地想着，今天要让两个人尝尝她的手艺。为此，爱莎今天决定在去行宫之前先把草莓派给葳特斯送去，她希望第一个尝到的人是他。
　　爱莎在伊什特万广场下了车，让乔恩在这里等她，然后就快步向那条巷子走去。此时正路过广场的伊恩一下子就把五颜六色的爱莎从灰黑色的人群中找了出来。“去那条巷子里。”
　　午后的阳光不再是那般的炽烈，但依然把周围照得明晃晃的。巷子里不再是一片欢腾的景象，但店铺、酒吧里的人们在为之忙碌着，连偶尔飞过的鸟儿都不愿在这里歇歇脚。在忙碌的人群中，爱莎一下子就发现了同样忙碌着的葳特斯，她向他跑过去，却又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爱莎眼中葳特斯的动作好像被放慢成了一贞一贞的画面，自己手中的草莓派也一贞一贞地掉落了。只见葳特斯把手慢慢伸进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衣兜里，再轻轻收回来，手里就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显然是个值钱的宝贝，即使是在葳特斯手指间的缝隙里露出的部分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有一瞬间，爱莎觉得葳特斯的脸上不是得手后的愉悦，而有着些许的无奈，然而这些都在葳特斯转身的霎那幻化成了微笑。爱莎看着他走过来了，心里的声音像起了共鸣一样尖叫起来：“童话书里不是这么写的！不对！公主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是谁！他是谁！”那个声音催促着爱莎离开这里，但爱莎却移动不了脚步。爱莎的余光看到了街上的人们，她不明白他们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走着，难道他们没有看见眼前这个向她走来的男人脸上的面具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露出他本来的面目。这时，葳特斯已经走到了爱莎的面前，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说：“被你看见了。这块怀表就送给你吧。”说着把怀表小心地戴在了爱莎的脖子上。这个动作，远远地，被伊恩看见了。“回去吧。”伊恩把脑袋靠在座椅上说。
　　葳特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爱莎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女孩会硬生生地把怀表从脖子上拽下来。葳特斯弯下腰掰了一小块有点烤糊的草莓派放在嘴里，然后把怀表又送回了主人那里。“第一次这么丢脸。” 这时的葳特斯还在笑，仿佛他的面部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笑。但他感觉到，此时自己的笑容已经快把身体撕成一片一片的了。每次，葳特斯都是在爱莎来之前把一天的工作结束掉，有时他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掩饰什么，可现在他明白了。
　　爱莎感觉之后的自己是瞬间移动一样的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前。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从沙发背上方露出的软软的褐色头发还是在那个地方，爱莎走过去坐在了伊恩的旁边。今天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话说，房间里面充斥的是大段大段的沉默。爱莎感觉心中的那座小火山就快爆发了，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能阻止它，于是，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就滚了出来。伊恩看着旁边抽动的肩膀，先把自己的小火山放到了一边，手却不自觉地放在了爱莎的肩膀。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明明是那么的喜欢，却只能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我不太清楚但他一定是有苦衷的。”作小偷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的。“太奸诈了，我太奸诈了。”竟然在那种时候飞一般地逃走了，脑子里只想到自己。“果然，我只是一个看童话的小孩子。”他的世界离我太遥远了。
　　“有很多人害怕承认，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于是，便因此而逃避。”为了与哥哥弟弟们争夺那个位置很早就舍弃了孩子的外衣。 “勇于承认的人，是很有勇气的人。” 记忆中很小的自己大声否定着自己是小孩子的事实。“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你只要静静地呆在旁边就够了。”你是我的公主。
　　爱莎渐渐停止了抽泣，仰起挂满泪珠的脸问：“那么，如果我让你放弃现在的自己，你愿意吗？”伊恩看着爱莎，脑中闪过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人拼命练习一切技能、看各种各样的史料文献、培养谦逊随和的为人。“怎么可能！”为了今天我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放弃！“果、果然。”爱莎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捂着脸一下子站起来，跑了出去。“葳特斯不可能为了我而放弃现在的生活么？”
　　爱莎一个人跑回了家，到家时，脚上已经磨出了泡，衣服也都被汗浸湿了。这可把开门的安娜下了个半死，马上叫来了埃斯提夫人。埃斯提夫人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随着爱莎呼吸的节奏拍着她的背。“妈妈，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放弃现在的生活吗？”爱莎闭着眼睛问。埃斯提的身子一震，想：难道，王子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吗。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这恐怕很难。爱莎你要知道，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由他自己选择的，一定有原因的，像你爷爷和爸爸选择经商一样，他们深爱着这个事业。”爱莎突然坐起来说：“那如果是错误的呢，如果他从事的事情是不对的呢？” 埃斯提听爱莎这么说，心里的恐惧就像丝绸上开了一个口子，越裂越大。“爱莎，记住，没有绝对的对与错，那要看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站在那一边。而且即使要改变，一下子全部改变也是很难的，慢慢来，既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又能让人接受。”后面的话爱莎没听清就坠入了梦中。
　　之后的三天里，爱莎像生了病一样地躺在床上，王子也没有派人来邀请，纳维先生更是每天忙个不停。一天傍晚，照例，纳维先生和埃斯提夫人一起来劝爱莎吃饭。“莎莎，吃点东西吧。”埃斯提夫人坐在床边说道，但这句话已经被咀嚼过太多遍了，没有一丝味道。纳维先生站在旁边似乎已经不耐烦了，最近太多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听着埃斯提的一声声劝都没有用，纳维先生吼起来：“爱莎，别把自己装得像受害者一样！你以为你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吗？”“纳维…出去吧。”埃斯提夫人挽着他的胳膊说。爱莎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听到爸爸的话不知怎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是呀，这样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心里想着，此时躲在被子里的爱莎竟然笑了。“安娜，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