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潇纪事》澜恬筠乐

4、第三章

　　“沐骐、熠翔、梦茜，你们够了吧。”一直沉默着坐在银翎晖身边的三王子银哲煊冰蓝色的眸子中闪着锐利的光，缓缓扫过三人，投下无形的压力，使银沐骐三人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
　　银哲煊接着说道，“你们真是太失礼了，这么严肃的时候居然说的没完没了，一定要父王开口要你们闭嘴吗？真是丢脸。”说着严厉的话语，但声线并不上扬，一直是平缓的没有丝毫地变化。
　　“哲煊哪，你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嘛！我可是你大哥耶。”彷如小孩子撒娇的声音在静静的大殿中回响，轻敲击在心中，让人忍不住想去将他抱起，哄哄他，给他的脸描绘上美丽笑容。银沐骐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水光，委屈的样子，好像对方一不小心他便会落下泪来。此时，他正泪眼涟涟地看向银哲煊，可哲煊竟还是一脸严肃，目中闪着锐利的光看着可让任何人心软的面容。
　　互一会儿，银哲煊不愠不火的声音传来，“沐骐，我知道你是大哥，可你看看，你那里有大哥的样子？”还一脸严肃的上下打量着大王子银沐骐。
　　众人也看向沐骐，看他嘟着嘴，红着脸，眨着眼睛的样子，只感觉他是个幼嫩的孩童，哪里有什么大哥的样子。对此众人只能摇头，大叹无力呀。
　　看到大家的表情，银沐骐的脸这次真的垮了下来，抽着圆润的鼻子，快哭出来了。
　　“你们，你们欺负人……”
　　注意到大儿子快要哭了，以免一会儿费力去哄他，玄王梓凌枫立刻开口说话，“你们别闹了，浪费时间，还有正事呢。”话音里透着些微的严肃庄重，但依然温和柔润。
　　众人把注意放在了玄王接下来的举动上。
　　玄王缓缓站起，一展宽大的水蓝色袍袖，而后轻轻将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唇快速的轻微张合着，束发玉环上那点点海蓝色光斑随着他双唇的张合不断闪烁，渐渐加深，闪亮起来。本是张合的越来越快的双唇突然停止，玉环上的海蓝色光斑发出一条细长的光束，直指殿内一根高大灯柱上雕刻着的锦玉狐狭长的右眼。
　　伴随着“咔咔”的轻声响动，后殿的穹顶开启了一个幽黑暗淡的孔洞。从中直射出一道光华，在空中诡异地一个转折直达玄王面前。
　　众人都注视着那孔洞。慢慢地从中飘出一方古朴的黑桐木盒子，桐木的香气弥漫整殿。盒子上有朴拙的花纹，那是一只望月的惊雷犀，粗壮的身躯，□□的犀角直指青天白月。角的末端闪着黑色的光芒，虽说盒子本是纯黑色，但仍能看出它闪着黝黑的光。微微透出点点阴邪之气。
　　静静地，黑桐木盒子悬浮在宣王面前，轻微颤动着。玄王悠然地抬起右臂，食指指尖凝着一点耀眼的白光。轻点在了犀角的那点黑上。白光缓缓变淡，黑芒慢慢点亮，最终融合为一丝淡润缓和的芒。
　　黑桐木盒子随着那道芒的渐渐消失而轻悄的开启。露出盒内一枚沉黑的圆形物体，竟与木盒同样的不蕴光华，只是黑沉沉的一块，毫无引人注目之处。
　　王子与公主均诧异地看着那平凡普通的物体，不明白它是什么，又与这次的会议有什么关系。
　　玄王抬手把那东西从盒中拿了出来，看着手中的物体，轻轻开口，“孩子们，现在我手中的便是我们梓银族的圣物——卫玄。今天的仪式就要用到卫玄的力量。那么谁先来呢？”
　　“父王，这块破石头就是我们家族守护的圣物？”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调问道。
　　众人听闻此音，皆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银沐骐脸上染了一抹不自然的晕红，衬着琥珀色的瞳仁，那么清朗纯真，无处不散发着孩子般的洁净，如雪般洁白不惹尘埃的心。只让人不自觉地忽视了他的错误。
　　银沐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我说错了吗？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白皙修长的手绞着腰间玉佩的淡色流苏，尴尬的不知所措。
　　“没什么。其实呢，这也真的是一块破石头罢了，”说着举起卫玄给儿女看，“但是，只要经过传统的仪式，它就会有不可思议的表现。我年轻的时候，一直幻想卫玄的样子。第一次见到，我也是一样的失望，甚至比你们的反应还要强烈呢！那时……”
　　“梓凌枫，你有完没完，有没有点正事了！”一道幽然清脆的声音响起，声音透着淡淡的怒意。原来是刚才一直静默地看着众人的王后，清菱珍。
　　“是哦，我刚才说多了，现在仪式开始。”突兀地，玄王清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变得厚重严正。

　　只见玄王双手扣成一个莲花手印，黑色的卫玄悬在莲花之上放射着泛黑的光，像一个诞生在莲座上的魔王，耀眼的诡异光芒那么不可一世。卫玄在空中古怪地运动，画出的图案复杂奇特，却又隐含某种深层的寓意，带着如天命般不可修改的恒定。
　　玄王的低吟浅唱在古殿的寂静中回荡悠扬，随之而来的是千人万人的伴音。那千万男女的声音，雄浑、悲壮、苍凉、凄婉，却又庄重严正、柔和亲切，幽远、飘渺的彷如穿过时空的梵唱，聆听的人们自内心处升腾起宁静平和。
　　突兀地，卫玄放出墨黑的光，渐渐凝成一束，一次照射在银哲煊、银筠菲、银熠翔、银梦茜的身上，微微一顿，墨色的光芒浅了几分，好似将就此散去，令众人诧异不已。
　　猛然间，光芒更盛刚才，投在银翎晖的额头，晃晕了他的眼，如被巨木撞击，胸口一窒，剧痛与强大的气压使银翎晖气息不稳、呼吸急促，竟有窒息之感，原本温和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挺拔的身形竟微微发抖，如寒风中的枫叶破碎前的挣扎。
　　光柱只是一瞬间便转向了银沐骐，银翎晖的变化只有一眨眼的时间，他周围的兄弟都没有发觉，就连与他心灵相通的孪生哥哥银哲煊也没有感到哪怕一丝的不同。
　　一切仿佛没有改变。
　　玄王静立卫玄之后，沉静的面上平静如初。而他的内心却是汹涌澎湃，卫玄发出的光柱照向银翎晖时，玄王也感受到了剧痛与无形的冲天气势袭面而来，猛然扑在身上。饶是玄王有如此之强的实力，也差点隐身体内的反应而摔倒在地。劲挺的身子突然一僵，内心兴奋如斯，脸上还是淡淡的。
　　黝黑的光柱最终照在了银凌臻的胸口处，一股平和温润的气息透体而入，使银凌臻的周身如沐春风，更有一种春风化雨的清新柔顺。银凌臻顿时有了幸福的感觉，脸上微漾欣喜的笑容。
　　同时，在一座不知名的城镇，一间简单的茶馆门口，穿着朴素衣裙、不着粉黛的丽人缓缓转身抬头看向远处，眼神幽远、茫然，仿佛穿过时空的阻隔望见了过去的时光……
　　“箜，在想什么，这么专注。”和煦如春风的声音伴着揽上肩的修长双手缓缓传来。
　　那叫“箜”的女子微微一笑，转过头眼神温柔地看向说话的男子，满溢着有缘的声音轻轻飘起，“执雪，是时候动身去文泉都了。”
　　“哦！”执雪抱住箜，淡淡开口，“清静的日子这么快就结束了！”轻轻叹了口气。
　　“执雪，对不起，等这是过去了，我们就过安静恬淡的日子。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箜把头靠在执雪的胸前，语气中满是歉意。
　　执雪皱着眉头听完箜的话，不悦地说：“我从来没说过要你一个人去。”
　　“不行，你不能去。我不能给他们伤害你的机会。这绝对不行，我不会答应的。”箜语气稍显激烈地说。
　　“箜啊，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确保没有人能伤害我，不是吗？”执雪狡猾地笑着。
　　箜看着他的笑容，知道执雪在耍滑头，可是，事实如此。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他。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放心，以我的能力自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执雪一脸的得意。
　　箜满脸无奈的回望他，轻声说：“好，我们就一起去。但，别忘了——同去同归。”
　　“同去同归。”执雪严肃了一些。
　　说罢两人相拥着，走进了茶馆。背影都透着浓浓的幸福与爱意。
　　温润的气息一个眨眼便消失无踪，黑色光柱也随之消失。不知何时停止的吟唱又重新响起，却是更富感染力、更加特异，使人融入其中。轻轻唱响那古老的歌谣，绵长飘渺，渐渐变低的声音消失无踪，却未有一人察觉。
　　卫玄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又恢复了黝黑的样子，霸气却不失柔和。
　　首先清醒过来的是三王子银哲煊，略显迷茫的冰蓝色眸子，眼光流转间却是一道冷光闪过。
　　“衛佑清宇，綾玄遠幻。銀雪貞凈，藏鋒梓鄉。”玄王清朗的声音响起，惊醒了呆愣中的所有人。
　　“现在你们按照刚才光芒照过的顺序依次完成仪式。”玄王平静地重新落座，抬手轻轻拂平长衫上的褶皱。接下来，伸手自然地拉过王后清菱珍，两手相握放于膝上。两人转头，相视，一笑，神态宁静间满是无言的幸福。
　　众王子、公主神情激动，只有要第一个完成仪式的银哲煊除外。他一脸平静地站起，走到卫玄悬浮之处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