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吉原之上 ...
-
“我……我才不要像你们一样！我绝对不要成为你们这样的女人！”
傻孩子，琉璃子在心中暗叹——居住在吉原游廊之中，窗外的风景可以说是十年不变，因此她也无法得知，这乱世是否已经终结。而那些穿梭在吉原之中……恩客们像是吹嘘一般的语言也无法让她信服。
——数年前的她，是一个秃。即便是在慧子姐姐手下，穿着着比那些艺伎们还要名贵的衣服，戴着精致的流苏，她也只是一个‘小丫头’。
而现在，她则跟在老板娘的身边……她想，或许是老板娘对慧子的感觉还算不错？还是说她表现的相对温驯……？——她被老板娘护在翼下，作为尚未长开的小女孩，在这地方该有的怠慢和轻视从没少过，但是至少，她不用去干那些可能会伤到身体的粗活。
她依旧没有想着逃离吉原，琉璃子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也没有‘为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而牺牲’这样的觉悟。她所能够保存的，仅仅只有表面上的那一层，随时都能当成伪装撕下来的……所谓‘尊严’而已。
她已经不会说某人是对是错了……比如说眼前的小女孩，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做一个可能百人上千人骑的妓.女毫无疑问是绝对的侮辱——事实上，在历史的滚轮之中，哪怕是现在地位看起来相对较高的艺伎，在后来也不过是因为生机问题而不得不去选择的职业。
——在琉璃子她的眼中毫无疑问是生命比尊严重要，但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同样是这样想的。
她这究竟是顺从，还是另一种意义上对自己人格的反抗……恐怕只有抱着相似，但却更加成熟的慧子，她的姊妹，才知道她的本质想法吧？而可惜的是，慧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琉璃子则连她的坟墓都不能见到。
现在的她，离接客也只有十几天了。而这段时间，老板娘正忙着帮她介绍客人——说是介绍，事实上她就是看住琉璃子而已。慧子死后，留下了大量的人脉，池田家也因为慧子死前留下的绝笔书……
或者说是池田光政被感动了。
而行为上总是和慧子有着点点相似的琉璃子，则成为了他多不可或缺的纪念品。——池田其实在潜意识里清楚，也理解慧子的‘高傲’与‘向往自由’，但是大概是出于男人的占有欲，他干了一件绝对踩住慧子底线的事情。
所以，他固然带着被拒绝的恼怒，但是他对慧子的理解与愧疚又恰好的抹消了这一点——更何况，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在最初的羞恼之后，很快的，原本就表现的几乎完美的慧子简直就成为了女神……
自然的，这和池田温和浪漫的脾气不无关系。
而琉璃子快迎来‘初夜’了，池田一家是肯定会捧场的——这一家就包括了嫡系旁系还有家臣……
但不代表她的客人就只有这些了，这些慧子去世的年份，她在做新造振袖的时候，同样多多少少会遇到不少男人。虽然不能指望什么，但是只是捧捧场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几乎是怜悯的看着眼前一副狼狈样子，但依旧抬着下巴，挺直了背脊的女孩——她既有可能是贵族家的女孩子，即便不是，也多是受到良好教育的商家女孩，但是她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代的吉原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类‘贵族女孩’了。
——美丽的容貌，相对高贵的血统，高昂的价格……这个年代的吉原就如同天上云巅一般，对于平民而言，是只能处于幻想乡一般的地方；即使是对于那些武士、贵族、大名们而言，这些女人们也不是能够肆意打骂的类型——她们不是饭盛女也不是汤女，几乎都有着身份高贵的客人们，而往往的，她们自己在最有能力的时候也会自己挑选客人。
这大概也是她们唯一所剩下来的权利了。
但是对于这个……只是被送过来，分配而来的……连身体和脸蛋都尚未长全的女孩子，打杀一两个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情。没有势力、没有惊人的容貌，就连游女们最容易拉拢到的客人和赚钱的能力都没有……尚无价值的女孩，老板娘会如何处理，这根本就是不需要用脑子的事情。
——而更糟糕的是，老板娘这段时间正忙着培养她这位……‘太夫候补’呢。
裁剪和服、试穿木屐、训练如何踩着最起码十寸的木屐走外文八字，而最重点的花魁道中，则成为了几乎全楼的大彩排——原因无他，这些年楼中的女孩数量有着减少的趋势，但是不代表老板娘就会如此认输！
按理而言花魁往扬屋的路程称为“花魁道中”，在队伍最前方的是拿着印有专属于该位花魁定纹灯笼的男人，接着是两位“秃”，手上拿着花魁的用品。再来才是穿着厚重，脚踏高五到六寸木屐的花魁，其后还跟着数位“新造”——但想想，当年慧子身边跟的多为恩客们送过来的侍女，秃只有琉璃子一个，而新造也多在其他‘姊姊’那里经手化妆等工作，而慧子又死的太早，导致了花魁的位置空置了数年，原本应该由慧子执行的引导工作，也勉强被老板娘所代替了……这个时候的小姑娘，几乎就是一头撞上了枪口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吉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