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婆狼狈记事》郑太后

5、第四章 其实，这样

　　陆湛因劣质香水过敏一事早在公司传开，罪魁祸首自然也跟着被公众于世。

　　公司秘书处男女比例不均，完全是女人的天下。这样，俞真就落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地。陆湛在家办公，她频繁的去十七楼传递文件，每回都能遭到女性同胞的白眼：看，就是她让老板来不了公司！

　　她变成了大家的阶级敌人，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无数人的白眼默默地从她们之间穿过，尽量去找和蔼可亲的男秘书。

　　后来阿云知道事情的始末，两只经过墨色眼线笔重重勾画的大眼睛夸张的瞪着她，血红的嘴唇像要吃人似的大张，纤长的睫毛抖动不止，“你怎么不说是给老板用的呢？！你让我成了帮凶！”如果知道是给他用，打死她也不会把从地摊上淘来的拿出来！

　　俞真有些委屈，但也只能咽下。在这个时候解释，没有任何人能听进去。在公司她早已变成企图谋害老板的恶毒秘书......自己明明是想做好事的啊，谁会想到事与愿违？

　　阿云深知她这几天的水深火热，于是犹豫几下，为难开口，“言言，你别和别人说是我借你香水的啊！”她想了想，抽开桌子抽屉把那瓶惹是生非的香水拿出来塞到俞真手里，“你把它带走吧！”

　　“......”

　　当俞真揣着这瓶香水去陆湛的公寓时，对方正舒适地坐在沙发上敲着键盘，不紧不慢，神情悠闲。摸了摸包里的香水，她有种把它摔在地上的冲动...但，也只是想想，她换上拖鞋，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不甘的看某人一眼，转身离开。

　　“等等。”沙发上的人伸手捏捏肩膀，目光坦然，“我饿了。”

　　“......”

　　当俞真回神时，她已经站在了厨房把围裙系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他做饭呢？俞真准确的找到大米和一只大碗，细细的淘起米来......刚开始的几天，他的三餐主要靠外卖解决，饭店送过来的食物大都含有动物性蛋白，本是过敏忌吃，他每次吃不上几口就丢下，她见了几次动了恻隐之心，在一次晚饭前随意开口，要不要我帮你做饭？

　　一顿晚饭后某人顺理成章的让她做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现在。

　　拿出几只青椒洗净，俞真熟练地把它们切成细丝，码放在盘子里，热油准备下锅。其实早在很久之前，还在大学期间，自己就幻想过能有一天，他能吃到自己做的饭。为了这一天她报名做菜业余班，混在家庭主妇间好久。

　　如今，算是她又一愿望实现？

　　俞真简单的蒸了一碗饭，炒了两个青菜，放在餐桌上摆好。

　　“可以了。”

　　......

　　和对方打招呼后离开，俞真走在灯火璀璨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她并不急于回家，只是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形形色色，她想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一个像她一样的人：把自己藏得深深地，掩饰自己的一切情绪，在背后舔舐伤口。

　　她开始讨厌现在的工作。它让平行的两人靠近，让自己有机会一点点渗入他的生活，更加靠近他，却又残忍的提醒她，这只是你的工作。两人直白的雇佣和被雇佣关系让她当初的努力和期待变的...面目全非。她很讨厌这种直接，像是对自己多年来心血的糟蹋。

　　俞真走到家附近时已经九点，她摸摸自己不停蠕动的胃，转弯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有一家面店，她和颜颜经常来吃。一碗大碗牛肉面被她很快吃完，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满足的叹口气。

　　一夜无梦。

　　......

　　俞真次日一早从公司拿来陆湛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打车来了公寓。刚下电梯，就遇见了衣冠楚楚的某人，她当场怔在原地。

　　“今天要去公司吗？”

　　脸上的红疹子还没有完全消下，现在出去，不会影响大老板一向玉树临风的形象吗？俞真这样想着陆湛已经进了电梯，见她还呆在原地，对方蹙眉，“进来。”

　　乖乖的跟着到了地下停车场，陆湛在一辆双M黑色轿车前停下，车子滴滴两声，他拉开车门进去。俞真目瞪口呆的站在车子前面，再次怔在原地。迈巴赫...颜颜的大爱啊！那家伙不爱首饰不爱包包不爱漂亮的衣服，独爱各种车子，喜欢收集各种名车模型！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言情小说中出镜率颇高的迈巴赫！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也坐了一回迈巴赫，一定会羡慕死的！

　　上车后俞真上下打量着这部车子，果然与众不同啊...受颜颜的影响，自己也算耳濡目染，对各种车也有了大致了解。陆湛平时上班都是坐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外形普通低调，在如今名车云集的街道上，已经数见不鲜，现在这辆倒是自己第一次见他开。

　　车子平稳的往公司方向开去，俞真初时的新奇劲儿也已经过去，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上，歪头问旁边的人，“今天起你要恢复正常工作了？”

　　对方开车神情认真，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公司周年庆快到了。”

　　俞真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瘪瘪嘴，“那是不是更忙了？”比前几天还要忙？！怪不着自己这几天去公司，大多数人都看起来行色匆匆。

　　对方没有回答她。车子很快行至时代大厦楼下，等车子停下，早在大厦门口的等待的老张迎上前，接过陆湛手里的钥匙，看见从另一侧下车的俞真，和善地笑笑，俞真回之一笑大步跟上前面的人。

　　.......

　　陆湛返回公司，俞真没有恢复正常生活，反倒更累了。她已经连续一个礼拜到半夜才回家，不是留在公司加班，就是陪对方穿梭在各种酒会...不管哪一种，她发现自己都是留到最后的那个！每每都是公司里的其他人都走光了，还会剩下她和陆湛两人...她严重怀疑对方在故意折磨自己！她曾向对方抗议，不料对方简单驳回：合同第十条，老板下班后你才能下班。好在对方知道自己是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只要加班，都会让人把她送回家。

　　这天从公司出来已经晚上十点，陆湛的司机家里有事就先走了，只剩下她和陆湛两人，所以今天由他亲自送自己回家。

　　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男人身上的木香传入自己的口鼻，俞真轻轻地咽了口口水...周围太静了，以至于吞口水的声音都如此清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车外，暗自庆幸周围光线昏暗，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红晕。

　　陆湛开车时神情认真，让人感觉莫名的心安。

　　夜晚路上车少，很快就到了俞真家楼下。下车后俞真朝对方挥挥手，转身走开。

　　“俞真。”

　　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她停顿下转身。对方很少叫她的名字，以至于当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她心底轻颤了一下。

　　“这几日辛苦了。”

　　男人嘴角边荡起一丝浅笑又被很快收回。他的笑好看极了，干干净净，让人感觉温暖，与他冷漠淡然的外表不同，让人矛盾。

　　面对这种局面，俞真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讷讷不知怎么回答时，男人疲惫的揉揉额角,再次开口。

　　“早点休息。”

　　“......”

　　黑色的车子一溜烟开走，闷闷的发动机声渐弱，俞真盯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看着车身的灯光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她垂下眸子，苦涩的勾勾嘴角，呢喃出声，“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