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桥》雨玲玲

14、回家

　　窗外的树木迅速向后方移动，车内，女孩就这样静静看着窗外风景。有风从窗外吹进，顽皮地拂动着女孩的秀发，却怎么也无法撩动她的情绪。
　　凉风不断拍打着脸颊，这令方敏越发清醒。无法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方敏只觉心中纷乱，她需要将所有事情都理清楚。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街口，她救了个孩子，然后看见了阿东，然后…… 车祸，接着便来到了这里，成了这副模样。不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份，不了解属于这个女孩的一切，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去了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天的相处，方敏爱上了这种有父母疼爱的感觉，母亲的无微不至，父亲的严谨细心。这些天虽然大都是“妈妈”陪在身边，很少看到“爸爸”，可是每次见面时，他眼中流露的关心是不会错的。“妈妈”也说“爸爸”很忙，可是每天仍然抽出些时间陪她，话虽不多，可是每一句都流露出对女儿的疼爱。方敏很享受这种被父母围绕的感觉，她甚至自私得想要霸占这种温暖，可是她更放不下阿东。阿东，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方敏不停地在心底问道。明明很快乐地在一起，明明说好了要组建一个温暖的家，明明要一辈子不分离的，明明…… 都只是说说而已的吗？为什么忽然间要分手？为什么没有任何解释？为什么？眼睛渐渐发酸，努力睁大也无法阻止泪水的溢出。
　　察觉身边的女儿过于安静，沈文英有些担心，目光停留在女儿的身上，细细地留心观察着，想要知道她是否有什么不适，却不想，一滴泪从女儿眼眶滑落，沈文英顿时慌了神，
　　“文文，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正文!”
　　思绪瞬间被拉回，车已停下，方敏只感到两道焦虑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伴随着这男人紧张的声音：“文文，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医院！”
　　“没事，只是风太大，吹得眼睛有些痛，你们不要太担心。”赶在唐正文发动车子前，方敏忙说道。
　　两人似乎同时松了口气，“原来是风太大了。”车窗本是关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女儿打开了一个小缝，沈文英关紧车窗，将女儿往身边搂了搂，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道，“傻丫头，风大了，也不知道关掉窗户，傻乎乎地流眼泪。才刚出院，可别又着凉了。”
　　“车里太闷了，想打开车窗透透气的。”随着沈文英的抚摸，方敏不觉间眯了眯眼，往她的怀里钻了钻。
　　“宝贝，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到家了，嗯？”感觉到女儿的依赖，沈文英只觉心像被揪住了一样，可是又不得不考虑女儿的健康，于是声音愈发温柔。好在女儿没有任性，只乖巧地“嗯”了一声。不知为何，病后的女儿性子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闹脾气，更没有昏迷前的疯狂，这叫做母亲的她很是担忧了一阵子，可是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反而乖巧起来的女儿更是惹人喜爱。只是，女儿总是这样沉默寡言，似乎有什么心事，这叫她这个做母亲的总也放心不下。
　　车子一路飞驰，不知过了多久，方敏感觉到眼前景物逐渐清晰起来，随着院门的打开，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颇有中式风格的建筑前。下车后，方敏才发现自己所在的院子并不大。她自是从夫妻俩的穿着、自己住的病房以及所成的车子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家境并不一般。她原也想过也许会见到依山的别墅，广阔的草坪，宽大的泳池，现在只觉受了电视剧中豪门建筑的影响。草坪倒是有，却并不成片的，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齐整，它们事实上是伴着鲜花而生。是的，有很多花，在靠近建筑的土地上，有人精心栽培了它们。还有树，并不名贵，方敏看到了橘树、樟树、桂花树，空气里隐隐还有淡淡花香。水当然也是有的，却不是什么泳池，只是个小水池，池里的水随着地上凿出的小道不知通向何方。
　　方敏很喜欢这里，因它的自然气息，因它随心所欲的设计（或者并不存在设计），因它厚重踏实的安全感。
　　夫妻二人看着女儿下车后一脸惊喜的样子，相视而笑，唐正文更是失了往日严肃沉稳的样子，过来牵起女儿的手，“宝贝，我们回家喽！”
　　方敏有一刻的失神，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正被左右两个人牵着，迈入那个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