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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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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怀愧疚。
那日看见奚楚然小脸满是惊慌错愕,我登时就在心内忏悔自己的莽撞了,也料定自己必会因这莽撞吃些微涩的果子,果然,一连几日奚楚妹子见着我总要不着边际地避开。我不明她是因愧,还是怨我,也就不懂怎么打破这僵局,只得心照不宣地任之避。
锦公子自那日后便不曾见了,我远远地看到往他房里送各色汤药的侍从日日增多,各色大夫也出入得愈发频繁,心知他情况定然不妙。不知,我若去叨扰,他会不会生厌?
夏木修似乎每日都很忙,出入那奚楚锦房里的次数竟比大夫还要频繁,眼窝是微微陷了下去了。我问他在忙些什么,他说是很棘手的事,让我到一边玩去,我撇撇嘴,后悔搭理,转身想去逛大湖,这时他倒叫住了我,问,师侄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幼时的事情记得多少?我不明他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是做什么,但见他面容严肃,也就诚实地将我那并不光彩的过往一一托出,除却一件,我不会提。
大湖是有名字的,还十分文雅,唤作古月湖。
那时,是蝉声渐稠的五月下旬,大湖上的水芙蓉花期初至,我每日必定要去赏上一回。不是我文雅,是日子太无聊,我那名义上的师叔不允我出府多添麻烦,尽管我已解释了多次上回擦伤纯属意外。
他一再坚持,我也就妥协了,每日喝喝茶赏赏花的日子倒也舒坦。有时我会想起阿杨,想起那些为温饱费尽心思的日子。恍如隔世。
如果没遇上那不正经的小子,小日子会更舒坦的……那个黄昏发生的事,我之后想起来总要起几身鸡皮疙瘩——
接天莲叶映日荷花为背景,有清风携裹着花香,我照惯例踏在湖上的九曲回廊信步走,闻见温婉的笛音,便循着笛音踱至湖心上的六角亭里,见亭内早立着一个青色的背影,衣带飘飘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觉得眼熟,却也没多想,径自在石凳上坐下,托着腮在笛音里如痴如醉。
笛音妙绝,江南烟雨塞北荒雪竟似又一一在我眼掠过,我迷离了眼,待到回过神来,那人早放下了笛。我站起身来,行了个礼,我说,公子笛音真是妙绝。
那男子也不转过身来,向着天地大张双臂,我以为他是要抒发对青山碧水天地万物的热爱之情的,只闻见他说:
大湖啊!全是水。
芙蓉啊!真是美。
美人啊!你……
他潇洒回过身来,僵了笑容,无、无恙姑娘?
彼时我还没从他的旷世绝句里回过神来,见了这张璧玉似的、面熟的脸更是愣上了几分,呃,是我……俟夏?
呵呵,真巧啊。
是啊,真巧。
天气不错啊。
嗯,不错。
一时再无言语,各自心怀鬼胎。我这边想的是俟夏为何会在奚楚府内?他来这儿做什么?他是锦公子的远房表亲?是挚友?还是来抢夏木修饭碗的那种?总之敢来这传闻被天降罪、前几年丧礼不间断的府邸是怎么也简单不了的……咳咳,我不是在夸自己,我这昨天才找夏木修要护身符壮胆的人是怎么也不敢夸自己的。
无恙姐姐。
我回过头,看见奚楚然一身鹅黄长裙,面色微窘,乖乖巧巧地站在亭口。裙角是细细密密叠着的那种,像极一个词:千重锦。见这情形我心里也就明了七八分,她不是怨我的。
我笑笑,踱过去戳了戳她包子发髻,说然儿近日可安好。
她却只是看地,说,那天、那天然儿不是故意的,然儿是不知道姐姐臂肘上有伤,那到底是怎么来的呀?
姐姐不小心摔伤的,没事的嗯。我在心里暗想这奚楚家的孩子还真是与一般富贵人家的子嗣有所不同,对我这无官家背景的人竟不是怪罪,竟会我这等背景的人道歉。
俟夏笑笑,然儿,无恙她已无碍了,你每天在她窗口放的擦伤药不是都不见了么,她已收去用了,该好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窗口?药?哦,怪不得……怪不得近日我窗子底下的沟渠里总弥漫着股跌打药酒的味道。
我很冷静,我说,俟夏,这馊主意是你的吧?你不晓得奚楚府的窗子都是往外推的?
此语一出,连风都噤了声,那啥,有一个诗人是怎么说来着?哦,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后来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三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