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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家没翻黄历啊 诸事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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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铮一路跟着老太太朝山下走,右眼皮一直跳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给忘了,是忘了什么呢?刚刚走到老太太的院子门口,一个素衣小丫环就蹦过来请示张老夫人:
“老夫人,做好的新衣裳拿过来了,你这会子去看看?”
“啊,新衣裳做好了?哎呀,快快,去看看!”老太太那兴奋劲啊,堪比十岁小童过新年才能穿上一件新衣裳的模样,欢呼着提着小丫头咚咚咚地跑了,扔下苗教主一个人站在门口思索。
衣裳!
啊!糟了,张小年还没穿衣裳的呢!岂不是得给那个什么七公子给看光光了!苗铮差点吐出一口心头血的当儿,遥远的张家后山上飘过来拔尖了嗓子的鬼哭狼嚎:“苗铮!救命啊啊啊啊!”
不好!
苗铮转身就跑,跑出几步才想起自己是会轻功的,于是施展轻功闪电般飘回到缥缈居里。
缥缈居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人还是那些人,东西还是那些东西,张小年还是那个张小年。七公子正在用干净的白布给张小年包扎头,包完最后一圈,在偌大一个包包头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才侧过身来对苗铮愉悦地笑:“好了,药都上好了,这般包着过了七天把布给拆下来就无事了。”转回去又欣赏一番自己的得意杰作,很是满意地点头,“好啦,人你这就可以领走了。”
说话间,甲乙已经极度配合地快速给张小年解开了穴道。
七公子把人推给苗铮,转头吩咐道:“甲乙,关门,收东西,快,出门旅游了。”
缥缈居的院子门口,院门被甲乙“啪”地一声合上。
苗铮牵着张小年,两个人孤零零地被扔在院门外,一个着黑衣,一个着被子,山中风大,秋风呜呜作响,半空中一只乌鸦嘎嘎叫横着飞过两人头顶。苗铮手中牵着的张小年两眼无神,面如死水,脸颊上还挂着数行宽面条,苗铮仔细审视张小年一番,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年,是怎么了?是不是头太痛了?不痛不痛啊,刚那人不是说了么,只要七天就好了啊。”嗯,除了包包头确实被包得夸张了点,圆了一点,大了一点之外,嗯,其它的好似都还好。
张小年揪着被子,两眼空洞,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苗铮:“苗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是不是喜欢我到什么事都愿意做?”
凭空掉下个良机,此时不表白更待何时!苗铮放了张小年的手,把他搂过来,低头,情意绵绵状:“那当然!你看,都十年了啊!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么。我对你的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摘星星、捞月亮。。。。。。”
“哦,好,那你去帮我杀个人吧!”张小年两眼望着苗教主的鼻子,眼神木木的,语气淡淡的。
“好,你说,去杀谁,要如何杀,是要腰斩还是要五马分尸。。。。。。”杀一个人算什么,为了博小年一笑让我去屠城又有何难!
“那你去把张小七杀了吧。”张小年继续木木的语调,像在说“那你去给我买一个包子吧”。
。。。。。。
苗铮沉默两秒,细声问:“。。。。。。谁?张小七?是、是刚才里面那个?”杀仇敌?杀小年的妾?苗教主一喜又一忧,“小年,他怎么你了?”
张小年木着个脸没有答话。他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被折腾了这半晌,肚子里还没有进半颗米,此刻又累又饿;再加上身心俱遭到非人的摧残,刺激过度加伤心过度,于是张小年终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了。
苗教主抱着张小年厉眉凶眼地一脚踹开缥缈居的大门,上好的楠木门应声而破,哐当一声倒地,腾起一片落叶。
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
屋子里也没有人,空空的。
苗铮黑着脸低声咒骂那个什么张小七,不知道对他的宝贝张小年做了什么,比蛇还快地逃掉了。一边脚下不停寻到间寝室,把张小年放上去躺好。
探了张小年的脉,知道他是受了惊吓又饿着了肚子才晕过去,心下才略定。眼下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吃的,院子里又找不到一个人影,苗铮只好先找出颗苗青独家炼制的“要你命”小药丸,和着口口水给张小年喂了进去,而后像只大狼狗般守在床边,紧张地盯着张小年。
这药其实是苗青费了许多心血秘制的保命丸,偏偏取个名字叫做“要你命”。张小年吃进去不到半刻钟,就悠悠醒了过来。
张小年转着眼珠子无力地吐出一个字:“水。。。。。。”
院子里就有口水井,里面是正宗的山泉水,苗教主拿个木舀子,小心地舀了小半瓢。
“大爹爹!”
张小爱踩着破破烂烂的木门蹬蹬蹬地跑过来,双手抱住苗铮的腿,眼睛晶晶亮,仰着头小声问:“大爹爹,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见着奶奶她们了么,怎么样怎么样?”
他大约是一路跑上山来的,脸蛋跑得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苗铮给他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她们当然很喜欢我了!”然后快速转换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张小爱嫩白的小手朝院门外一指,“那个叔叔送我来的——咦,他人呢?我早上起床就要去看小爹爹的,结果小爹爹住的那间屋子正在修,他们说小爹爹到这里来了,我来叫他回去吃午饭的。小爹爹呢?”
张小爱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张小年头上那个夸张至极的白包,紧张万分地跑过去趴在张小年身上关切他:“啊,小爹爹你怎么了,啊?痛不痛?”
张小年虚弱地接过苗铮舀来的井水喝了两口,才勉强恢复了点力气,摸摸张小爱的脸还没有精力说话。
张小爱骇得不轻:“大爹爹,小爹爹怎么了?”
苗铮皱着眉头坐在床边,把张小爱拉开一点:“小爱,小爹爹摔着了头,痛,你别靠他太近,小心碰到了。”
张小爱又凑上去,努力要抱着张小年的腰:“吹吹,我给小爹爹吹吹,痛痛,飞走了!”又把小指头举起来,“小爹爹你看你看,我昨天被针戳得好痛,昨天太奶奶拿针刺我的指头来着,好痛好痛!还挤啊挤,挤了好多血出来!”其实不过两滴血而已。
两个人很有些同病相怜的情意,于是不出两句,两人已经凑在一堆为彼此的遭遇抱头痛哭。
苗铮:“。。。。。。”
一时外边又有脚步声响起,张小年倏地抬头,紧张地挥手:“快,快,别让他们进来!”
这次来的是个衣袂飘飘的白衣少年,少年提着个竹篮子,身量纤小,只看得见有浓眉大眼,因为他的下半边脸——蒙着白面纱。
和少年一起来的还有张伯。
张伯:“老夫人说少爷怕是想在山上多呆些时候,特命老奴把午饭给送上来,十。。。。。。”
少年:“呵呵呵。。。。。。”傻笑完毕,把手中提的竹篮子递给张伯。
张伯不接。
少年:“呵呵呵。。。。。。”转而把篮子递给苗铮,苗铮疑虑地接过来,那少年噌地收回手,往后一个纵身,几下逃得不见了身影。
张伯面无表情:“老夫人说,这几天的饭菜,都会按时候送上来的。”语毕,转身,走之。
苗铮:“。。。。。。”
苗铮站在院子的破门旁抬头望天:他真怀念良城啊,那里的人是多么地正常啊!
张小年套着七公子的一件灰白中衣,把下巴放在桌沿边搁着,望着苗铮从篮子里端出来在桌子上摆好的五菜一汤流口水,暇油黄瓜,红油鸭子,八宝紫茄,番茄蛋,并一个爽口的丝瓜肉片汤,看过去又好看又好吃,虚弱的张小年眉头跳了跳,一副“今朝踩了蛇,年年怕草绳”的表情问旁边的苗铮:“谁送来的?”
“张伯。”
“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小公子,穿白衣,浓眉大眼的。。。。。。”
未等到他说完,张小年动了。他像饿了几年没吃饭似的,端起饭呼啦啦一下扒了大半碗!伸出去的筷如闪电,一下子桌上的菜去了有一半!
苗铮哭笑不得地给他拍拍背:“你慢点,没人给你抢。小爱,你呆会再吃,等你小爹爹吃饱了来啊。”
张小爱很懂事很听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红红绿绿的菜吞吞口水:“嗯嗯,好的,我不饿,小爹爹慢慢吃。”
张小年风卷残云般刨空了一碗饭,被撑得直翻白眼,只觉肚子里饱饱的,像灌下去的不是饭,而是气。片刻间肚子里的气翻江倒海地翻滚,而后轰隆隆地一阵响。张小年狠狠拍桌子,肚子难受得想撞墙,气若游丝地指着苗铮的鼻子:“你说、你说是个白衣小少年送来的!”
苗铮和张小爱被吓往了,父子两个一人扶住张小年一边手臂,一人抓住他的手吹气,苗铮连忙应声:“是啊,是啊,不过,那少年脸上蒙着个白纱。。。。。。小年,你、你又怎么了?”
“啊!杀了我吧!小十一!不要以为你蒙着脸我就不知道是你!连你也来害哥哥,哥哥饶不了你,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