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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发魔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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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园芳是太老太太住的园子,临近中秋,今儿个晚上月色不错,太老太太把媳妇和孙媳妇召集过来美其名曰赏月,实则是开个小会。
太老太太懒洋洋地倚在靠窗的榻上,欣赏窗外院子里将要圆满的秋月,一边咬一颗蒜味胡豆在嘴里,津津有味地抿着,把一个胡豆抿上半天——数量不多啊,千万要省着吃。太老太太双手捧着盒子,望着盒子里仅存的几个胡豆,很是忧愁地问媳妇:“那个教主什么时候能通过考验啊?我的胡豆都要没了哎!”
旁边坐着的张夫人跟着忧愁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怜的小年,说拉了一下午的肚子了,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唉! ”
张老太太摇着羽扇半躺在一副摇椅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别怕别怕,那些个孩子啊有分寸的,小年这孩子以前没少欺负他们,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不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么。再说咱们的宝贝孙子,哪那么容易就给人给拐了去,再看看,再看看,啊,都别急。”
太老太太继续忧愁地叹气:“哎,那个苗铮啊,和南边那个蒙鲁花是个什么关系,媳妇你问出来了没?”
张老太太神秘地一笑:“今天咱们镇上来了一个小老头,说是来找小年的,你们猜他叫啥?蒙鲁红!”
蒙鲁红被揍得鼻青脸肿,一身是伤——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几个庄稼人罢了,怎么就能把他堂堂一个魔教的右护法、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狮子吼,按在墙角里狠狠欺凌呢!这副颜面实在是让他无颜再见家乡父老啊!最最关键的是,还被教主大人亲眼看见了!蒙鲁红窝在墙角的椅子上自怨自怜,长吁短叹,可惜并没有人有时间来理会他。
教主很忙,正在忙着一勺一勺温柔地喂张小年喝粥——从镇上买回来的清粥。
张小爱羡慕地望望小爹爹,他也好想有人来喂他啊,可惜大爹爹只有一个。算了,看在小爹爹还是病人的份上,就不要和他争了,还是自己吃吧。于是左手端着碗清粥,右手抓着个馒头,埋脸嗷呜啃一口鸡腿,好吃啊好吃,好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了啊!
苗铮从张小年身上稍微分了一点心神给儿子:“小爱,你慢点,小心咽住了!”
于是张小爱适时地打了一个嗝儿,咽住了。
苗铮:“。。。。。。”
张小年:“。。。。。。”
吃饱喝足之后,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头。
张小爱哈欠连天地寻了隔壁屋子里的床,摊上去砸巴砸巴小嘴,乖乖地睡了。他自小就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因为大爹爹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教育他,男子汉是要一个人睡的。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大爹爹和小爹爹要一起睡呢?难道他们两个不是男子汉嘛?于是他很虚心好学地去请教苗铮,大爹爹神秘兮兮地是这样说的:
“当然不是啦!只是因为小爹爹晚上怕鬼,所以一定要大爹爹陪着睡才不怕。但是小爱一定不要让小爹爹知道我告诉你了哦,不然小爹爹脸皮薄,会很伤心的!”
我们小爱是多么可爱懂事的孩子呀,于是用力点点头,和大爹爹拉拉手指,约定了男子汉之间不能说出去的秘密。嗯,自己不怕鬼,还是小男子汉,所以要一个人睡,于是乖乖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去睡觉了。于是可怜的张小爱小朋友,从来没有体会过晚上睡在爹爹温暖的怀抱里的温馨感受。
张小年吃了药已经不再跑茅房,喝了清粥下去也恢复了不少精神,只觉一身粘粘糊糊的不舒服,因此靠在床头让苗铮给他擦拭身子。虽然是秋天,但夜里山上还有些凉,苗教主亲力亲为,去烧了热水给张小年擦身子,自己却是舀井水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洗得干净了,才爬上床来搂着着张小年半躺在床头说话,顺带诱哄张小年:
“小年啊,你看你在家里住着太不安生了,还是跟我回良城去吧,好不好,你看,良城多好啊!”苗教主在心底窃笑,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此乃天助我也!神也算不到小年回到家里来竟会是这般场景,有如此良机当然要抓紧时间诱拐小年跟他回家,此时不拐更待何时!”
张小年有气无力地窝在苗铮怀里,翻了翻白眼,啧,你就想看我不得好吧,要走我也非得等好起来了报了仇再走,此仇不报我就不叫张小年!不过,精神稍一恢复静下来一想,张小年马上就知道家里这一群人在搞些什么鬼:“啧,你说走就走得了么,你以为清平镇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得了的地方啊?”
“怎么不能?小年,只要你愿意,明天我就带你回良城去!”啧!小小一个清平镇,还能奈他如何!
“你天真了吧,傻瓜!你以为要不是她们放你进来,你能进得来清平镇?偌,你的护法,看见了吧,就是这样下场。”张小年继续翻白眼,鄙视苗教主的无知。
苗铮亲亲张小年的耳朵,仔细想想,他也觉得很不对,蒙鲁红虽然武技平平(蒙鲁红心底默默流泪,教主大人你要不要这样贬低我,那是你武功太高好不好),但也是江湖中排得上号的高手,居然被几个镇上的庄稼人给打得这样惨,嗯,看样子回去之后要敦促他们加紧练功了,一定是这段时间太疏于管教,让他们一天懒过一天,丢下了功夫,看吧,这都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苗教主费尽唇舌,也没有诱拐成功,无论如何,张小年就是不愿意跟他回良城。苗教主也莫有办法,心中暗衬,只得再看情形行事了,想想又温言暖语地说:“那明天可不能吃他们的东西了。小年,刚我下山去买了好些你喜欢吃的菜,明天我弄饭,你就放心吧,啊。”
张小年眼睛一亮,自昨晚到今晚,头一次对苗教主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双手捧住苗铮的脑袋,啪地一口亲在他脸上。小狗般黑黑的眼睛晶晶亮,望得苗教主心花怒放、情潮涌动,奈何张小年身子实在虚弱,他只得深吸口气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把冲动压下去,回抱住张小年亲亲他的额头,两个搂紧了睡了。
张府的老人们喜欢热闹,所以吃饭的时候也都是让一家子人坐在一块吃的。但是各个小院子里也备有小厨房,好让各位主子们也可以弄点小点心什么的。
缥缈居的小厨房里干净得很,什么菜都没有,锅子看过去锃亮锃亮的,还好一应物事都配得很齐全——看样子七公子平日里也是个懒散的人。苗教主撇撇嘴角,啧!要作个小妾,竟然连厨都不下,这样怎么能拴住小年的心呢!
听闻大爹爹要亲自下厨弄吃的,清早起床的张小爱小朋友欢欣得很,自告奋勇要来帮大爹爹理菜——然后好守在厨房里等吃的。不过他对理菜这个功夫实在不在行,一根山药三两下就被他削成了竹签,顺带给胖胖白白的小手指添了两条血口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也,你放下,你放下,快来我看看!”被拉来打杂作苦力的蒙鲁红心疼得很,连忙把小爱手中的山药和小刀子扔了,给他把小手洗干净,撒上药粉包好。张小爱连哼也不哼一声,等包好了手指蹦蹦跳跳地巴在苗铮身边,跟着他移过来又移过去。
张小年趴在厨房的木桌子上,看着好笑,伸手招招张小爱道:“你过来,你别挡着大爹爹弄菜了,待会看热油溅你一身,有你疼的。”
张小爱只得恋恋不舍地过来,巴着张小年坐着,两个脑袋一起眼巴巴地望着苗铮忙活,窗外的太阳洒进来,暖暖的金黄色照了苗铮满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线条轮廓,顿时两个人都觉得苗铮的形象高大了很多,光芒万丈,金光闪闪的。
坐在厨房门口的蒙鲁红手中削着山药,身边还环绕着白菜,豆腐,鱼。。。。。。若是有江湖人路过这门口,告诉他眼前这个理菜的老头子是人称“狮子吼”的魔教长老,怕是来一万个人,一万零一个人也不会相信的。蒙鲁红抬眼看向灶台旁教主大人忙碌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张桌子边上两个嗷嗷待哺的人影,心底在伤心地泣血落泪——堂堂魔教教主大人竟然沦落到厨房里来挥铲子。。。。。。昨天晚上明明向教主禀报了教中的急事,他居然也不在意,呜呜呜,他回去以后还是马上辞了这位置去享清福好了。
张小年才拉过肚子,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于是苗大厨找着个瓷盅,先给张小年把山药粥熬上。然后切菜,苗铮下刀如有神,挥着一把菜刀将菜切得又快又齐整,直把蒙鲁红看直了眼。接着开始炒菜,苗教主左手端锅子右手操着锅铲翻飞,把炒菜弄得像舞剑般好看,不多时候就弄出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弄了一个芙蓉鱼羹,虽然都是极清淡的东西,但是那香味敦厚清甜,随着山上的清风那么一送——埋伏在缥缈居外的数人鼻子一齐抽了抽,咽了咽口水。
张小爱早就把鼻子升得老长,下巴抬得老高,好不容易等苗铮把张小年的吃食弄好了,张小爱欢欣鼓舞地催促苗铮:“大爹爹,快弄我的,弄我的!”
苗铮示意他稍安勿躁,把菜在桌子上摆好,又盛一碗山药粥给张小年,舀一勺吹凉了才递给他,看他吞下去了,像大狼狗似地望着他,桃花眼期盼地眨巴。张小年舒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摸摸狼狗的头道:“嗯嗯,不错地,不错地。”
大狼狗嗷嗷叫,一蹦三尺高,摇着尾巴接着给儿子弄吃的,等到酥脆的鱼炸好,浓浓的骨头汤炖好,缥缈居外埋伏着的数人已经流了一地口水。
张小年和张小爱爷儿俩优哉游哉地吃着美味,看苗铮还在灶上忙活,一齐投去疑惑的目光。
苗铮神秘地笑笑也不言语,攒足了精神使出浑身功夫,到中午之前已经弄好了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只看着就食指大动。然后苗教主出门去把埋伏的人给揪了出来,让他们把饭菜打包好送到山下去。
于是张家大宅里的人,这一顿午饭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张小年的十二位美妾,除了七公子、十一公子和十二公子一齐出门游玩不在家里之外,余下九位公子在饭桌上差点打起来,为你抢了桂花鱼,他夹走了糯米团子几乎酿出流血惨案。最终一个二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很艰难地让下人扶着才走回了各自的院子。
三位老人家也吃撑了,摊在椅子上,一齐长长舒了口气。太老太太扬手发号施令:“我今儿个正式宣布,嗝儿,苗铮就是我张家的正儿八经的儿媳妇了!大伙都听着,谁要是再和他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嗝儿。。。。。。”
众媳妇们一起打着嗝儿点头,只是张小年的几个媳妇心里有些起伏:“我们不打苗铮的主意,我们打张小年的主意,那小子太有福气了,看不惯啊看不惯啊!”
太老太太的话传到山上,苗教主很满意地笑了,桃花眼一闪一闪的,带话的下人呆了一呆,呃,少爷的这个媳妇也是个大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