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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抓虫) “我想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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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韩镜澜突然说。
梅远看着他:“你还没吃中饭?”
“刚跟我妈她们吃了点,你知道的,日本料理吃不饱啊。”韩镜澜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点调皮的神气。
梅远刚拿起毛笔,见他的表情不由地笑了下,道:“要不我就着厨房的东西给你做点吧,下午看着要下雪,我不放心蒋伯伯一个人在家。”
“不麻烦吧?”
梅远笑着摇头,搁下笔往厨房走。
翻着厨房的冰箱,韩镜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突然说:“我想吃笋干。”
梅远抬头看他,“笋干要泡很久才能泡开……要不给你做个什锦炒饭?中午吃的笋干腊肉,还剩了点……”意识到这样有些太随便,梅远又有些不好意思:“算了,还是重新炒个吧,你稍微等等。”
“没事,就炒饭吧。本来就是我在麻烦你。”
“不麻烦的,就是要花点时间……”
“还是算了,我很饿。”韩镜澜说着还舔了舔嘴唇。日本料理本来量就不多,他还是吃到一半跑出来的,这会儿是真饿了。
梅远拿出用保鲜盒装的小半碗笋干腊肉,洗了几根青菜,又切了些胡萝卜丁香菇丁青椒丁什么的。热锅,先把笋干腊肉炒热了,再放各种丁和青菜,最后放饭炒匀加点调味料放点葱花,顿时整个厨房都飘着炒饭的香味。
一盘简简单单的炒饭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可口,韩镜澜接过梅远递过来的勺子挖了一口,不禁竖起大拇指:“大厨水准!”
梅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快吃吧,我再给你做个汤,炒饭有点干。”
韩镜澜也不客气,点点头端着碟子去外间吃饭了。很快梅远又端着一碗飘着葱花的蛋汤出来放在旁边,“你慢慢吃,我继续练字去了。”
韩镜澜埋头吃饭,朝他晃了晃闲着的左手。
梅远转过身的时候不禁失笑,有没有这么饿啊。
吃饱喝足的韩镜澜也不急着回去,就在梅远练字的书房那儿坐着,他坐的地方就是之前蒋老做的那张铺了厚厚的羊绒毯子的摇椅,一边晃一边看认真写字的梅远。
梅远被他看得浑身起毛,写的字也越来越没型,心脏扑通扑通乱蹦。
“我……我去给你泡壶茶吧……”韩大少不走,又不好赶人。可梅远要跟他独处一室各种不自在,要是不做点什么分一下神梅远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
“好啊。”
梅远捧着茶壶出去了,看着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热气的水壶,他想大概自己的脸也差不多了。
这时蒋老午睡已经起了,看到一幅大爷样的韩镜澜不禁过去敲了下他的头:“别老欺负我家老实孩子!”
韩镜澜笑着,乖觉地起身让座,“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蒋老横他一眼,“你对他不好呗。”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除了让他转职那次自己也没干啥啊?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挺卑鄙的。
韩镜澜已经充分明白了梅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怕自己那个不良记录会影响梅远很久很久。
“小远是个苦命孩子,他过去的事我相信你一定有所耳闻……一个人没有权利选择什么样的父母,他摊上这样的家庭实在是件无可奈的事。那些别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东西……他没办法改变、放下,所以只能全部扛起。我想任何一个人站在小远的立场都不一定能比他处理的更好……”蒋老擦了下眼睛,“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为自己的母亲扛起杀人犯的恶名,而他却背负着弑父名声活了十多年。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要你去同情他,而是希望你能理解他。”
韩镜澜呆呆地看着蒋老,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什么叫“为自己的母亲扛起杀人犯的恶名”?什么叫“弑父”?
他以前确实找人查过梅远的事,却也只查到他因故意伤人罪被关过少管所,但也没有更深入地去求证了,因为那时候韩镜澜并没有那么想要了解这个人,只不过是人事部送上来的简历有些疑点他当时有些在意罢了。
他看到那条案底的时候想着最多也就是少年打架斗殴不小心失手之类的,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梅远泡好茶回来的时候韩镜澜已经走了,蒋老一瞬不瞬地盯着梅远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为自己计较呢?”
梅远一脸疑惑。
院墙外面君琇莹看着韩镜澜的车走远才从拐角里拐出来,长长的指甲插丨进手心。
除夕夜。
梅远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蒋老举着一小杯白酒笑得满脸通红。梅远也开心,虽然不胜酒力还是陪着蒋老喝了几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蒋老发给他一个厚实的红包。
忘了多少年没收到过红包,梅远酒劲上来,捧着红包笑得像个孩子。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谢谢您。”
蒋老点点头,笑眯眯地:“压岁压祟,来年一定事事如意平安喜乐。”
梅远擦了擦眼泪笑出声。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面“韩镜澜”三个字跳得欢快。
梅远愣了下才接起来,“喂?”
“新年快乐!”韩镜澜那边很吵,听得出来他大概是站在外边打的电话,还能听见外面鞭炮和烟花的声音。
“嗯谢谢,你也新年快乐。”梅远握着手机,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姣白的月亮挂在半空,清亮的月光照在雪地上,一地皎洁。
“你小心点!”
“啊?”
“抱歉,陈曦在外面玩鞭炮,我的过去看着他。”韩镜澜无奈地笑笑。
梅远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又对着话筒“哦”了一声。
本来想等着韩镜澜挂电话的,哪知道那边一直没挂,过了一阵突然从听筒里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听见了没有?”韩镜澜在那边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什么?”
“鞭炮!我猜你们一定没放。”韩镜澜搓了搓冻得有点红的手,“过年放鞭炮可以去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没放,我替你们放了。”
梅远静静地听着,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觉得从内到外的温暖过。有时候幸福来得太仓促也让人惶惑不安,他很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所以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生怕醒得太快。
“怎么不说话?”
“我想让这个梦做久一点……”
“傻瓜……”韩镜澜笑了,笑容却有点苦涩,内心更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丝细密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