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惊心》佛信缘

7、灰色往昔

　　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洛雨柔突然有点紧张，这种紧张从何而来呢？
　　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他吗？呼一口气，故作从容打开门——
　　耿莫轩听到开门声，兴奋地从卧房走出来，却没有发现脚步如此轻快。
　　“你——恢复得不错。”洛雨柔见到耿莫轩精神状态很好，不由地放心。
　　“饭菜很丰盛，营养很充足！”穿着老式衬衫的耿莫轩依旧难掩英挺。
　　莞尔一笑，“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餐。”
　　“你——辛苦了！”耿莫轩好喜欢这样的家庭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平淡的幸福！
　　进到卧室换上家居服，到厨房准备晚餐。这里从来都只有自己，今天她竟然为一个男人准备晚餐，而这种感觉竟是那么自然。
　　手上不停地忙碌着，心思早已飘远？洛雨柔沉醉着，她不知道门口的耿莫轩也同样沉醉地看着她。
　　猛的抬头——
　　洛雨柔发现了耿莫轩，他随意倚在门口，高大挺拔，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我妨碍你了吗？”
　　“没有，不过你可以先进屋休息一会儿。”在耿莫轩的注视下，她可没法正常做家务。
　　“我已经休息一天了。”耿莫轩陈述着事实——他无聊透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再见见这个丫头，他早就走了，天知道他的恢复能力有多么强大。
　　“要不，我帮忙打下手，好不好？”
　　“你？”睁大双眼，不太相信他能帮得上忙。
　　“怎么？不信？”耿莫轩捋起袖子，拿起案板上的刀和土豆，“切丝？切片？还是切块？”
　　洛雨柔呆在那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除了打架之外还会下厨房！看来他真是有待挖掘啊！
　　“呃——你的伤？”
　　“不碍事的，已经恢复了！”抬起眼睛看向洛雨柔，“切片好不好？”
　　“好！”
　　当当当当，薄厚均匀的土豆片很快准备好了，真不可思议！洛雨柔被这样专业的刀法震撼了，难道混□□的同时他还要准备那些兄弟的饭菜吗？不会这么惨吗？洛雨柔到此刻依旧无法回神......
　　耿莫轩的大手在眼前晃了晃，“雨柔？”
　　亲密的称呼再次袭来，两人有些尴尬却又刻意避开，“呃，我是觉得你太专业了！难道你曾经做过厨师？”
　　耿莫轩眼神突然暗了下去，“我在孤儿院长大，16岁以后步入社会，什么都干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事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心疼就这样油然而生......
　　“嗯——土豆片切完了，帮我打理鱼好不好，我去炒菜！”洛雨柔极力掩饰眼中的疼惜，把注意力转移到那条鱼身上。
　　“没问题！”耿莫轩拿起鱼走向洗菜池，径自低头打理起来。
　　洛雨柔忍不住回看耿莫轩孑然孤独的背影，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曾经有着不幸的童年，为了生存努力活着，命运却将他推向人人避之不及的□□，如果没有这些遭遇，他或许也会开朗乐观地享受阳光雨露吧！耿莫轩穿着父亲的旧衬衫，显得越发沧桑和□□，这是个好男人，她绝对不会错看！！
　　毫无预警，耿莫轩突然回过头直接捕捉了洛雨柔的眼神，牢牢地把她钉在那里。一时间，厨房变得好安静，似乎能听到两个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耿莫轩的眼神越来越炙热。洛雨柔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丝毫没有准备，心迹就这样被别人逮个正着，实在没有勇气继续留在厨房里，洛雨柔头也不回地跑回卧室！
　　趴在床上，心跳好快好快......天啊！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他呢？外面没有声音了，他在干什么呢？自己眼中的心疼和迷恋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剁鱼的声音，还有嘶嘶拉拉的炒菜声儿。
　　没过多久，礼貌的敲门声响起，“雨柔——”
　　平复了一下情绪，从床上爬起来，捋了一捋头发，她知道自己必须勇敢面对，打开门——
　　耿莫轩正一手倚在门框上支撑额头，“对不起，我刚刚逾越了！”他率先打破尴尬。
　　低下头，逾越的那个岂止是他！
　　“我把菜做好了，看看合不合你胃口？”耿莫轩接着说。
　　点点头，跟在身后走出去。
　　青椒土豆片，红烧鱼，还有蛋花汤，简单却很有食欲。
　　耿莫轩刚要去盛饭，洛雨柔抢过碗，“我来吧！”
　　接下来，两个人很安静地吃着饭，耿莫轩烧的菜真的很好吃——
　　“雨柔，我今天晚上就离开！”耿莫轩没有抬头，夹了一块鱼，却是放在洛雨柔碗里。
　　重磅炸弹！！一下子炸乱了洛雨柔的心神，再也吃不下了，她竟然很想哭，心脏有一种绞痛感。
　　耿莫轩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倒映出洛雨柔痛苦的样子，她的痛苦很明显，耿莫轩又何尝不是？
　　是谁说感情需要长时间培养？如果双方一见面就能强烈地彼此感应，那便不再需要时间的磨合！
　　洛雨柔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确定已经恢复了吗？”
　　“是的，已经差不多了......”耿莫轩没有告诉她，在此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严重得多，因为他知道她会介意。
　　“好，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为我保重你自己的安全！”耿莫轩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
　　抬起头，洛雨柔望进耿莫轩的眼睛保证地说，“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突然间想到了那个可疑的男人，“对了，早上我去上班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晚上下班发现他还在这里乱晃！”
　　哦？耿莫轩详细询问了这个男人的穿着，大概知道洛雨柔嘴里的可疑分子就是阿文，这个丫头，真的很敏感。
　　“我会注意的！”耿莫轩回应。
　　气氛再次低沉了下来，晚饭就在压抑的氛围下用完了。
　　洗完碗筷，洛雨柔脱下围裙，走进客厅，就见耿莫轩坐在沙发上......
　　她安静地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这一刻只想多看看他。
　　“过来这边坐，好吗？”耿莫轩没有抬头。
　　起身静静地坐到耿莫轩身旁。
　　抬起头看着耿莫轩的侧脸，刚才温和的气质全然消失，他已经恢复了早先的刚毅冷硬，看来是做好全部准备要回去了。
　　“我从小是个孤儿，没有体会过温暖，没有体会过爱，体会到的只有永无止境的争夺抢食！”耿莫轩陷入童年的回忆中。“在孤儿院只能生活到16岁，然后就要离开那里自谋生路。刚出孤儿院，我什么都干过，送外卖、跑快递、卖报纸、送牛奶、给饭店后厨做帮工......后来被贩卖人口组织骗到南方做非法童工挖煤，几乎死在那里！”
　　洛雨柔的手不自觉掐进肉里，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不幸了，却没有想到耿莫轩竟是如此......
　　“后来当地煤窑暴动，人贩子头领让手下把我们带到空地集体枪杀，我被压在一个大哥的身下躲过一劫，可是其他人全死了......”耿莫轩抱住头，他好恨，恨那群没有人性的混蛋，他忘不了所有人躺倒的那一幕惨剧。
　　洛雨柔轻轻握住耿莫轩的手，紧紧地把温暖传递给他。在那个世界里，他或许心狠手辣，或许冷硬坚强，但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真实的脆弱的男人，洛雨柔有一种冲动想要把他纳入怀中温暖安抚!
　　虽然猜测他步入□□有一定的苦衷，却没想到事实是那样残酷。洛雨柔只能静静地握着耿莫轩的手，传递温暖安抚着他——
　　“我要复仇，我不能让所有人枉死，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潜伏在组织周围，啃草皮、吃泥土，甚至喝自己的尿，就为了杀死了那个人贩子头目报仇。终于被我等到了机会，那天我冲那个坏蛋连开数枪，之后便释放了所有被拐骗的孩子，可是很多无家可归的兄弟都不愿意离开，最后大家成立了金门，只为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共同的家。”耿莫轩顿了顿，“这就是我从小到大的故事，也是我踏入□□的整个经历。”
　　或许不应该告诉她这些，可他就是不想洛雨柔跟别人一样看待自己，他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天生的坏蛋，不是杀人不眨眼的瘟神。此刻的耿莫轩已经深深明了自己对洛雨柔的感情，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但他发誓一定要用生命保护这个钟爱的女子。从来没有人知道爱情来时的模样，但只要来了就不能逃避，他永远不会把洛雨柔卷进自己的世界里，但他也不要她误会自己，永远不要！
　　他爱上她了，而且永远不会让她知道，这样一个花季少女的身边阳光环绕，终有一天会把他遗忘，而他将会永远记住她，此生不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贪婪地相互汲取着对方的温暖......
　　时针一圈圈地转动，时光在静谧中流淌，分别的时刻总是那样容易来临——
　　眼看时针指向十一点，耿莫轩抖落一身的伤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必须走了！”
　　轻轻地点头，纵有再多不舍，也只能选择放开。她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下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奈......
　　“那这件衬衫——”
　　洛雨柔知道他问的是身上那件父亲早年的衬衫，突然感觉天国的父亲都在给自己帮忙，轻轻地说，“我爸爸妈妈很早就不在了，这是父亲早年的遗物，你还能给我送回来吗？”
　　原来——耿莫轩心里添了一抹浓重的疼惜，这丫头如此敏感，却又出奇淡然，想必早年的磨砺不会太少。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个人的心在那一刻竟是如此熟悉，“你放心，我会完好奉还的！”
　　耿莫轩走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可是他还要来还衣服的，不是吗？
　　一丝期盼从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