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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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沌沌的，几天又过去了。
这些天发生的有意思的事还真不少。细细数来值得说的大体有三件。
一，Charlotte和L见过一次。
甜食控对上甜食控，相见恨晚。
“Cut-throat”的事件落下帷幕后的第一个周一下午，L被他口中“管家兼半个监护人”的渡开车送来学校，说是要接来看妹妹的月一起去做案子，恰好碰上了和自己走在一起正大嚼特嚼的粉发小女孩。
只是无意调侃一句“现在年轻人都有能耐吃蓝纹奶酪了”Charlotte就很high地跑过去说“知音啊”。
然后两个人就谈开了，聊了好一会才以“我上辈子欠巧克力一张嘴”和“我上辈子欠奶酪一颗心”为结尾各走各的路。
二，陪妆裕去图书大厦买本子的时候，柜台的阿姨好像认识自己，一面帮还跑去挑书的姑娘装袋一边说“啊啦啦这不是那个小女孩吗，那什么新书到了去看看吧是你喜欢的类型”。一听这个千夏几欲泪流满面，她觉得有一种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实际上还是什么都懒得想不想想的悲催感已在心里生根发芽还结了果。
三，再怎么逃避现实都没用，无意间她还是在自动跳出的新闻窗口上看到了关于某深山孤儿院离奇杀人案未.破的消息，那打着马赛克的照片她印象里是有的，不过报道日期是整十年前，和自己熟知的原著发展情况相差约莫两年光景。
细算日子，一惊，后又暗骂自己笨。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她等着就行，这副样子去哪都是个累赘。
她再这样子一定会把自己逼死的，这回不仅是逼疯的程度了。
东/京的雪断断续续地一直在下，昨天老天爷一个不留心抛给本就拥拥挤挤的小城一个大礼，今早起来的时候，积雪已经快没过脚面了。
已是隆冬时节，但阳光还是那么耀眼。现下碧空如洗，风卷残云，一点儿阴惨惨的感觉都没有。
在千夏的直脑筋里，冬天本该是乌云密布，细雪点点轻撒人间，时不时发生点“和着柠檬味洗洁精香气的冬风窜入少女红色的毛线围脖，她一个激灵再嗤嗤一乐，立定身子继续站在路灯下等人”这样文艺桥段的季节。
当然，现实永远那么骨感，上辈子她就认了。
说起来挺好笑，到了这她没怎么想过上辈子的事儿。话说当下的处境尽不尽如人意果然是一众穿越者的心病吧。
“管那么多干毛线。”舒舒服服地一伸懒腰，她大踏步地走出房间。
她确实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但也情有可原，简而言之，她不是不想妈妈难得做一回的拍黄瓜，只是过于安分地接受了现实而已。
今天也就这么过去怎么样？系上幸子为她新置备的浅咖色蝴蝶结，冲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咧嘴，她求那个老是蹦出来的自省意识放自己一马。
它又答应了。
Charlotte没来上学。
“有谁知道Charlotte去哪了吗？”素日最亲近的同窗位子上空空如也，千夏不免生疑。
“哈欠，问问老师吧。”一个和她混得不错的同学边说边吃蓝蓝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然后千夏也开始打哈欠了，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前脚刚迈进门的老班您知道Charlotte Jou去哪了吗。
紧接着她就困意全无了。
“住院了，很严重，一会我们要集体写贺卡给她。”这话脱口时老师明显在叹气。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曾在医院虚度过两千余天光阴的由香里。
然后就觉得什么东西塌下来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这是二三次元共通的戏码，悲剧变奏曲的序章，她对此心知肚明。
右眼跳了几跳，她愣是一步一挪挪回了位子上，心里却还打着颤，在贺卡上署名的时候，也浑浑噩噩地只写了句“祝早日康复”，后来过意不去又从老师那拿回来补了句“别忘了多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然后就没有后文了。
她向来对不好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多出，这事在回家之后也没有多想。
晚饭的时间又到了。
试问你家饭桌上一般都谈什么话题？
普通点的，不说话咱就吃饭，顶多开开电视。
文艺点的，谈谈人生哲学和食品搭配与养生之道。
二点的，爸爸问臭小子到底有没有对象啊妈妈给爸爸一个爆栗然后鸡飞狗跳风卷残云晴空万里。
时千夏在家见的都是第一种情况，爸妈相敬如宾，对女儿适当地关照，交择校费啊交学费啊报班啊买衣服啊不在话下然后还是各做各的，说难听点这就是个刻板的方程式化合出的家庭，她家一向波澜不兴，真的一点风波都没有，没人和她起过啥争执也没人黏着她说她的好。
相比之下，夜神家绝对是超越了外挂的存在。
她负责吃饭，幸子负责强灌心灵鸡汤，妆裕则一口一个“你们说哥哥到底有没有开始找对象啊”“今天学校生活不错吧Alisa”。三样就都全了。
等到月回家，饭桌上多了个闷声吃饭的，问及自己也只像千夏一样微微笑点点头或摇摇头。
等到总一郎回来情况就更不一样了。
这次就又是。
“月他们在查的案子很棘手啊。”“怎么了老公？”“T大附属医院的脑科医生丹保凉子失踪了。她是救过渡的人，所以L接下了院方和她家人的委托，月这孩子也跟着去了。”
“诶？怪不得哥哥好久没回来……”妆裕鼓起腮帮子，星星眼闪啊闪。
所以说饭桌上还是普普通通吃饭的好。
这想法已不知第几次出现了，接着她突然意识到，她想家了。
上述这个念头在妆裕饭后玩笑地说“该为圣诞做准备啦”的时候愈演愈烈，最后一发不可收拾并转化成了某种负面情绪，千夏硬是用“想睡觉了对不住”这个粗糙不堪看的借口甩开妆裕跑回屋仗着实木门隔音效果好大哭了一场，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宣泄些什么，结果哭着哭着刚想停本如白板的脑子里突然映射出了Charlotte的模样和由香里葬礼上的雪景，这孩子立马就又hold不住了，致使写字台下原本空空如也的废纸篓不一会就堆满了。
楼下正这时响起了鼓点声，后是轻质的电子乐，后是敲门声和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用面巾纸挡着脸开开门，千夏看到了一杯牛奶和几块曲奇饼，它们被归归整整地装在小白碟子里。
等下！这种感觉……莫非是被治愈了么。
有点木讷地傻笑着端起碟子。
回屋的时候，楼下正放着歌的高/潮部分，那可真是余音绕梁又天籁之音，即刻就入主了她的神经脉络。
高音女歌手的声音回旋不绝。
两段记忆残片继而重叠在了一起，这是她在自己的世界听过的曲子，算有过一面之交的宅妹子给她传过这首歌，这个旋律她一早在这里也听过的。
Alisa。
不自主地轻呼这个名字，她开始轻声哼唱起来。
“Merry merry merry Christmas。”
下一秒，她自己的意识被生生剥夺，手中的杯盏碗碟齐齐落地，视觉信号在之后的一秒钟内也被切断。
“悲しみの海に沈んだ私
目を开けるをも亿劫
このままどこまでも堕ちて行き
谁にも见つけられないのかな
どこへ向かい、何をすれば？ ”
“连睁开眼睛都宛若永劫。”来者太息，没有下文，没有那句“脱离这片海，现在就起飞”的结语，调子也断在了本该是演唱者情绪最低谷的部分。
有谁在用歌声告诉她什么，想传达自己似是深陷泥潭所致的悲伤，可是千夏收不到，她现在只觉得乏，想睡觉。
那就睡吧，那个声音言道，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湮没了。
现在作为“深海少女”下沉的是时千夏，她一边被潮涌的海水吞噬着自己，一面看着身边浮起的奶金色泡沫——里面全是她的走马灯，这儿和上辈子的琐事都定格成逐帧画面，正随着海浪的涌动一点一点飘远。
界限少女没有来，没有人来拉住她的手，那份孤寂和痛苦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
氧气在流失。
你究竟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这儿又不是你的世界。有人在发问。
既来之则安之。她答，不掺杂一丝矫揉造作，然后又闭上眼。
光。是光。指尖能感触到光的温度。
当然，如果你以为这是Jump漫里男二号对男一号说“XXX快睁开眼看看，大家都还在等你啊！”的时候那么你就错了。
这儿的展开一向这么神速，自己看来不足几分钟之后，她就能凭着本能睁开眼了。
没有什么其他人在旁边，活动一下四肢，只看见手边是收拾好的一小堆碎瓷片、饼干渣还有牛奶渍和至今未动用的Alisa的日记本还有笔。
不会吧。思来想去总觉得哪不对劲。
“不会吧。”彻底明白了些什么，她讶然一张嘴。当然，自我暗示没用，她还是得一鼓作气走下去，别忘了刚刚的那句“既来之则安之”啊千夏。
颤着手摸索着打开那本子，她翻到最后有字的一面。
密密麻麻的，翻回去，还是，再翻回去，直到看到颜色有别于其他字迹的第一个字，她罢手，然后才定神去看。
“我是Alisa，不管你是谁，请务必看下去，我的时间不多了。”
诶这种设定绝对是作者偷懒从前文搬来的吧！
也就是说，刚刚是人格的失衡和转换了。
她醒了。
要冷静，千夏。
莫名地开始脸红心跳，千夏把视线正对上本子。
要冷静。
……
“坑爹啊。”每一页都用平假名写满了“混蛋”。
直到最后一页倒数第四行。
“放心，我虽然是个傲娇但我没有杀过人，连人渣也没碰过。”
……这有逻辑关系吗混蛋（？）！
啊我绝对是被洗脑了我绝对是视觉疲劳了啊喂我说作者她就不能给个更给力的爆料吗这算哪门子啊所以我去这是个甚啊别扭死我了啊！
“请不要抓狂，我是说真的，然后，你挺厉害的嘛还找了个住处。我能感觉到你知道我是什么，我想说，不好意思，可我底子真很白，从出生开始就和父亲一起生活，一年前才走散了的。”
对了，日记上最早的日期是一年前的12月。
“可以理解为单方面的离家出走，为了保护父亲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一直在找我，但他们应该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是“应该”哦我的傲娇小姐殿下。
“离开家之后，即使是现在这种状况，圣诞节也想和父亲一起过，所以那一天我还会回来，在这之前请你照顾好这个身子，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力延长自己灵魂的保鲜时间。”
那你还费劲写那么多“混蛋”干吗啊。不行了这货的槽点太多了。
“爸爸会找到我，我知道，我也不会再拖累他只是见一面。那一天你只要再睡一觉，起来后就什么都没事了。”
“到时候请再放一遍《Carol of the bells》，那是我最喜欢的歌，请让它再次作为唤醒我的钥匙。【完】”
不愧是文艺青年啊Alisa酱。
无所谓，这于己而言没有坏处，照做无妨。合上本子，也不在乎那些真真假假，就算有谁骗了她她现在也只能认栽。认命地把Alisa好心拾掇好的什物用纸包好，千夏把本子收起来，下楼请罪去了。
而且她本来就欠这个身体的主人一个人情，她该还。
当夜快入眠时，她心头一紧。
“December XXV，relinque”，这是由香里给过自己的提示。
……
粗神经千夏又成功地麻痹了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这不是懒也非自轻自贱，而是最切合现状的做法。
“你究竟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
这话不是只说给时千夏听的，她很久之后才回过味来。
她说，既来则安，而且这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人和好人啊值得我一试一搏；那人却答曰，这里有我不得不守护的东西。
“爸爸会找到我”。字迹清晰，娟秀有力。
那夜月明星稀，东/京又下了场雪。
时值12月21日，离12月25日还有4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