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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零章:曾忆否,桃林深处藕缎蓝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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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三年——六月初七——棋盘山——芳隐谷
“舒儿,你到底靠不靠谱,都两个时辰了,人怎么还没醒。”齐修远坐在床头,望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路曼曼,声音中透着焦急。
“我警告你,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素养,信不信我下药让你躺着陪她!”舒儿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院子里晒的草药,一袭藕荷色的锦缎襦裙,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味道。
“不是我怀疑你,这女孩儿——”齐修远连忙解释。
“知道是你的小媳妇,你担心也是应该的。等齐伯伯回来,我和他说说,让你们结婚,然后生个小娃娃,我就是干娘~~”舒儿自顾自的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舒儿,你听谁说的胡话,女孩子家家,张口闭口就是生娃娃,让外人听到传出去还得了。”
“转移话题!我才不和你争,我看看我的小嫂子。”舒儿也不生气,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教育,笑眯眯的走到床边,挤开了齐修远,俯身望向床上昏睡的路曼曼,“没事,蛇毒已清,就是有点低热,熬一会儿就好。”
齐修远听了俯下身子,感觉到她脸上热呼呼的气息,皱了皱眉头,“她好像有点难受。”
“这我可没办法,这热总是要散出去才能好。”舒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你拿帕子给她擦擦,降降温。”
——棋盘山——凌云寺外——郊野——
一队士兵在山腰处搜索着什么。
“少爷,在桃林里找到了一张女人家的帕子,怀疑是表小姐的。” 一个士兵急匆匆的向带队人汇报。
男子接过帕子的手紧紧地攥起“再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路小姐给我找出来。”
“少爷,在帕子周围我们还找到一条死蛇,范先锋说表小姐可能被人带走了。”
“你告诉范飞扬,带一队人继续在这里搜索。剩下的人和我去后山。”男人声音果决中透着几分清冽,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如果忽略他紧握的双手,效果一定更好。
——棋盘山——芳隐谷——茅屋——
是夜。
“奶娘,我好冷…..”床上的女孩被烧得满面通红,嘴角传出声声呓语,似乎睡得很不踏实。
齐修远拉过被子,紧紧地裹住她,担心不够,又拿出了一床,压了上去,然后拧了一条冷帕子,搭在女孩额头上,握着她的手在一旁坐了。
舒儿煎好了药,送了过来,齐修远接过,他知道舒儿还小向来早睡,便轻声道,“舒儿,天色不早了,你先屋里休息吧,这里我看着便可。”
“可是——”舒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想要狡辩几句,可还是抵不住周公的召唤,“那我先睡一会儿,娘说了,当医生就要时刻保持清醒。”说罢,摇摇晃晃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和衣睡去。
齐修远确信哄睡了舒儿,拿起桌上的碗,用勺子舀了药,吹得温度适中,便把曼曼扶了起来,然后细细的给她喂下去,还好路曼曼迷迷糊糊之时,还懂得咽下去。
一碗药喝下去,用了半柱香的时间,齐修远长舒了一口气,希望她能够快点好起来。
将碗放到一旁,齐修远仔细擦去她嘴角流出的痕迹,拿下她额头的毛巾,打算重新换过。
刚要转身之时,却被路曼曼攥住了衣角。
齐修远回身,看到女孩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苍白但是用力。
“爹,求你不要赶我走,奶妈,别留我一个人......”她喃喃的说,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哀求。
齐修远叹了口气,只好坐了下来,发现路曼曼还未清醒,只是无意识的低喃着,于是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你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要想,我就在你身边,不赶你走。”
女孩渐渐平静了下来,本能的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眉头却渐渐的舒缓了,许是药效的发作了吧。不知过了多久,路曼曼窝在齐修远的怀里沉沉的睡了去。
齐修远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思绪纷飞:为什么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这么挂心,这种就是缘分么?可惜老天爷并不想给他时间想清楚这个问题,窗外铃声大振。
“姓齐的,震、兑位有变——有人闯谷。”舒儿急匆匆的起身,“祖师伯伯出去了,爹娘都不在,那些仆人又被我放大假了,可是我根本不会布阵的,要是药田出事了,祖师伯伯一定会玩死我的。”
“舒儿,你帮我看着她,我出去会会闯阵的人。”齐修远欲起身,可是衣服还是死死地被路曼曼抓住,他无奈地摇摇头,用手轻轻的覆上曼曼的手,曼曼安心地慢慢地松开了手,松手之际一个金色的物件被带落到床上。
“真是的,才12岁就装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样子,难怪师祖大人老说本命年不吉利~~红鸾星动什么的。”舒儿到底还是小孩子,一瞬间又将注意力转移了。
“以后一定要让你离你祖师伯伯远一点,他老不正经,带坏你了。”齐修远一扬手,一颗五彩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你放心,影卫们都在山下,半柱香内一定可以接应,所以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路曼曼似乎有了什么感觉,那个安慰她温柔的声音就要离她远去,她努力睁开双眼,在一片黑暗中,似乎有一抹蓝色渐行渐远,然后是绚丽的藕荷色,就在她试图开口叫人的时候,她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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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曼曼醒过来的时候,一个锦衣男子正用手指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柔风吹过,身体慵懒得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她仰头,静静地看着男子并不白皙的面容。
“子奕表哥……”一出口,声音有些变调,又沙哑又虚弱,“我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不起来了。”
“没事,想不起就不要想,姑丈明天就回来了,要是知道你乱跑,他一定会生气的,所以踏踏实实睡一觉,回去后我让郎中给你瞧瞧。”随着路曼曼闭上眼睛,锦衣男子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紧握的手心渗出点点汗液,“曼曼,别怕我葛子奕会保护你的。”
他葛子奕不曾看到,路曼曼手中紧握的金色配饰,和她嘴角一抹安心的微笑。
桃林深处藕缎蓝衣,也许路曼曼不会记得、舒儿也不会记得,但齐修远不会忘记,葛子奕亦不会忘记。
今日种种又怎会似水无痕?也许这便是故事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