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解开心结 看着那些山 ...
-
在梳妆台前,芸儿拔下翠绿的玉簪,青丝瞬间如瀑布一样垂下,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就想到那日从山上下来,自己心安得趴在周武的背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胃里翻腾,只看着这宽厚的背脊,就觉得哪怕是天塌了下来,也有人替她挡着了。
回来的那天晚上自己又梦到了往日的梦魇,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己竟变成了婷婷,就在惶恐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夹着尾巴逃走的沈大哥也摇身一变,成了周武,只见他纵身一跃,瞬间压倒山匪,从山匪头子的手里抢过大刀,大叫一身冲了上去,只吓的这群山匪落荒而逃。
一想到周武那样木讷的男子为博她一笑做出的那些傻事,,芸儿也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她看得出他是真心想对她好的,看着那些山匪悉数被送入狱中,芸儿知道,自己的心结也该是时候解开了。
她拿起那把珍爱的桃木红梳,动作熟练而轻柔地绾起青丝,画上精致的妆容,愈发显现出她的天生丽质。她径直走到窗前,倾着身子斜倚在窗身,看着外面还未来得及凋谢的花瓣形成的明亮温暖的色彩,听着愉悦的鸟鸣声,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心灵早已蒙上了灰尘,忽略了这世间最平淡也最动人的美景。微微一笑,她深陷在这样美妙的世界里,思绪飘远,眼神也因为沉醉而逐渐迷离起来。
不远处,几个垂髫小儿正在比赛放风筝,他们呼喊着,声音里不自觉透漏出的那种愉悦的感情深深地感染着她。她回忆起小时候和姐姐两个人整天跟着邻居小木哥哥的场景。小木哥哥总是耐不住她们的纠缠,用自己做短工赚的零钱给她们买冰糖葫芦吃。那时在她的眼里,他是善良而又无所不能的好哥哥。
有一天,她和姐姐跑到小木哥哥家里,看到他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做着什么,身边有一些木条和短绳,姐姐牵起她的小手跑到他身边傻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木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嘘——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他浅笑一下,故作神秘地说。
“哇!姐姐你看,这是谁画的燕子,好漂亮啊!”她兴奋地叫着。
“肯定是小木哥哥吧!哥哥是不是?”姐姐急切地渴望得到答复。
他依旧默不作声,继续忙碌着手里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他抬起头来淡淡地对着姐姐说:“小凌,把小燕子递给我。”姐姐于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幅画递给了他。
只见他把那幅画固定在用木条编织的框架上,然后用短绳把几个重要地方固定好,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根短棍和长长的细线,将细线缠绕在短棍的凹槽里,一圈又一圈,最后将线的另一头在框架的中心那根木条上上打了一个死结。然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脸上绽放出了向日葵般的笑颜。他站起身来,像是昭告天下似的举起自己的杰作,隆重宣布道:“今天,我带你们去放风筝!”
她记得那天是自己第一次放风筝,玩得很尽兴,姐姐和小木哥哥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在绿色的草地上扯着风筝线奔跑。
夕阳西下,她也跑得累了,于是往回走想找姐姐,突然看见在一棵大树后面,小木哥哥拉起姐姐的手在姐姐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姐姐的脸刹那间红了,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她当时什么都不懂,看到两个人就直接冲了过去,抱着小木哥哥的腿喊着要吃东西。小木哥哥爽快地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几个人一起回家,她兴奋地跑在前面,偶然回过头时,看见姐姐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甜蜜而幸福,两个人就那么并肩走着,那样的般配。
可惜,事事难料。父亲染上了赌瘾,将姐姐卖给一个大户人家当童养媳,小木哥哥从此也销声匿迹,那颗爱情的萌芽就过早夭折了。不久之后,自己就遭遇了与姐姐相似的命运,也不知道现在的姐姐和小木哥哥身在何方,活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悲伤的情绪逐渐占据了她的大脑,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淌了下来。
她没注意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正怔怔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怜惜。周武刚从店里回来,想到芸儿经常不开心,又没有什么朋友,正巧看到了一只乖巧的小狗,当下就决定买下它送给芸儿。
“汪、汪、汪……”,小狗清脆的叫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过脸,顺着声音望去,看见门口周武正紧紧抱着一条白色小狗,眼神里出现的是窘迫和慌乱,一个大男人把小狗像抱婴儿一样紧紧抱在怀里,强烈的反差令芸儿不觉好笑。也许是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周武吞吞吐吐地开口:“这…这…这狗是我在回家路上买下的,看着挺讨喜的,以后让它陪陪你解解闷吧。”
说完,它轻轻摸了一下小狗的头,把小狗放在地上然后转身逃也似的走了。狗狗在地上找不着方向,呜呜叫着,她走过去,蹲下,狗狗像有灵性一般围着她转,还摇着短小的尾巴,模样极为可爱。一整个下午,这只突来的小可爱让她笑声连连,屋外的周武听了心里也甜丝丝的。
不知不觉,夜幕渐渐降临,鸟儿归巢,周武已做好了饭菜摆上了桌子,简单的三菜一汤,芸儿来到餐桌前,二人面对面坐着,小白狗也饿了,顽皮地咬着周武的衣角,仿佛在控诉自己的主人一样。气氛不似往常一样尴尬了,周武也很高兴,往她碗里不住地夹菜,自言自语似的:“多吃点,多吃点。”
芸儿拿起筷子,随手夹了一块肉到他碗里,然后默默吃起来。周武明显是受到惊吓,面前的这个人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怎么会给他夹菜?是幻觉吧。可是那块肉确是真真正正在自己的碗里,他于是开始一边嚼一边傻傻地笑。他原先以为这辈子就能远远看着她就足够了,更何谈有这样亲昵的行为。在他眼中,她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只可远观而不能亵玩。如今只这一小小的举动,让沈大这七尺男儿竟然像失了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