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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怪异嗜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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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怪异嗜好?
说到东东的怪异嗜好,那是高考之后才显露出来。
也许这些年,他拿我当知音,也许拿我当女朋友,但从没说明,正是他的这怪异嗜好把我们关系挑明白。
高三下期,我们小区拆迁,搬到新小区,东东爸和我爸都选的同栋的顶楼,东东家住一单元,我家住二单元,顶楼上的露台有个玻璃房,当然我爸最初选顶楼目的是用来打麻将。
住进新家时我才发现东东其实喜欢种些花花草草,但他有点异类,凡是花钱买的花草从来没养活过两个月,当我得知他那花大价钱买来的奇珍异草又被他养死的时候,我都要正大光明的嘲笑他一番。
直到那天,他又跑来找我,那双眼晴闪着不同的光芒,又像回到游戏打翻版了一样,仿佛他当年看到我递给他吃包子一般。
二话不说,拉我去我们搬离的老房子,将拆的小区里每栋楼外面都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我们搬走了几个月,房子还没拆,因为每栋房里还有几家人没搬走。
他那天原本是路过,见着旧房子没拆,顺便进去看看。
没想到,他这一去,像入一魔怔一般,第一天的收获就逛完一栋楼,后来在楼顶花园挖回一棵米兰回家种下,第二天就拉上我直奔老房子。
我这怪异嗜好的兴趣,不得不说,完全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东东拉着我游荡在旧楼与旧楼之间……
逛旧楼的感觉有点像生化危机的现场,楼梯间的铁扶手早已被拾荒的人取下当废铁卖了,旧楼里除了那两三家没搬的人家以外,其余房间里都没有锁,钢门早卖光了,门锁里有金属,也被掏出来卖了,房里电线也被挖出来不见踪,旧楼里来了一拔又一拔的拾荒人。
房间里除了烂家具,衣服,一些旧物件以外,值钱的被拾荒人翻过一次又一次,东东带着我从一楼开始,只要大门开着,他都要一间一间进去,就这样一层楼一层楼的转,一路扫到顶楼,又穿过天台从另外一个单元一层一层转下去慢慢逛。
他在找些什么呢,有的房子家具是搬不走的,他十分有耐心的打开一扇又一扇柜子门,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厨柜里的碗,他也要一一搬动,不过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别人阳台里的花草,遇到还没枯死的,他都要挖出来。
屋里到处是丢弃打包用的袋子,他就慢条斯理的把花草带点泥巴的装好,然后递给我拿,我一双手就拿了两三株就拿不动了。
有时候一栋楼里只有一株花,一只花盆,他就放在楼下,我们又空手去另一栋楼,找的东西再放在楼下,最后离开时,他总记得那些藏在角落里他找出来的东西,然后就分配我拿什么,他拿什么。
走了两趟,真心感觉他把我当免费工人使唤,每次提回家我都手痛得不行,我提出意见这是不合理的分配。
他只淡淡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你是我老婆,不帮我拿帮谁拿。”
我的脸估计红得不行,看过无数小说,男女告白时要么在花前月下,要么选月黑风高,身边总有点东西应应景,谁想他这第一次告白,居然是在一片待拆的旧楼前告诉我的,我们的脚边满是楼下甩下来的衣服枕头,不远处还有一些破旧家具应衬着,身边不时跑过一两只流浪的野狗,这告白的场景怎么看都有点不太适合。
我冲口而出:“谁是你老婆。”
他嘿嘿一笑:“都老夫老妻了,今天你拿这几样……”
说完他也不看我,转身又递给我几株茉莉花枝,我嘴角抽了抽,终是没说出啥话来。
高三的暑假是我们感情突飞猛进的时候,我们冒着火红的太阳出去约会,当然约会的地方,就是拆迁小区,五六天扫荡完一个小区后,就去逛街看电影,坐车时,我发现他突然很有兴趣看窗外,只要看到哪栋楼外有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他就要眼睛冒光,好似梁上君子看到黄白之物一般。
我不知道别的年轻男女约会时都谈些什么,看了些偶像剧,无外是谈些互相想念,互相爱慕的话才对吧。
跟东东约会时,听到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探险经历,所谓探险就是去旧楼找宝贝,有次他找到一家废弃厂房,看到厂房里有三只未开封的灭火器,他拔出筛子,把这三只全部喷完才尽兴,满意的看着厂房白粉散满的地板。
瞧他说得十分得意,我笑他,为何不顺便拿着用光的灭火器空桶去卖废铁,说不定还能换张电影票回来。
他不屑的看着我摇摇头说:“只是探险,纯粹兴趣,本少不是拾荒的。”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笑得把可乐都喷出来了。
估计他之前打了这么多年游戏,生活中难免有些沉淀,翻了翻书,好像这叫游戏综合症,看着他在老旧房屋里开柜子找东西的身影,我耳旁好像听到嘟嘟声音乐,眼晴里突然现出一些文字标框“找到灵芝仙草一颗”;“找到止血草五株”;“找到红宝石两枚”。
偶尔能找到一大叠包装完好的青花瓷碗碟,不过我们更大的兴趣是研究把这些碗碟从二楼甩下去或从三楼甩下去的声音和抛物线的大小。
有时还能找到一些土罐里密封存完好的药酒,东东会把这些药酒全部倒出来,研究里面到底泡了什么作料,熊掌;狗鞭;海马……往往看得我唏嘘不已。
有的屋里有满地的照片,东东也要研究一翻,偶尔拾起一张还要自言自语:“哇,美女耶。”我伸头一看,黑白照片已有些发黄,说一句:“当年的美女。”他点点头,又继续看下一张,有时候也能拾到一些老城区的旧照片,当然是要收回去的。
有几天里正好新档电影看完了,天热也不想去逛街,也没新拆迁的地方不能去找宝贝,他居然自己去搬运泥巴。
运泥巴的事,我更是坚绝不从,打死不从,不管他许若我看多少场电影我也不去,最大的让步是到电梯口接他,帮他把泥巴运到楼上露台,然后一起填到花盆里去。
自从东东上次跟我这般告白后,私底下一直喊我老婆长老婆短的,刚开始听着还有丝甜密,当然我还是喊他东东。
直到那天……
我实在忍无可忍……
那天他知道我爸妈回来得晚,刚吃了晚饭,他就约我楼下散步。
他居然一手拿着把大蒲扇,一手拿瓶花露水,我问他干嘛,他说楼下蚊子多,蒲扇是扇蚊子的,花露水是备用,万一我被蚊子咬了,好给我抹的。
我知道蚊子有点喜欢我,只要我跟他一起,从来蚊子只亲近我的,看着身边与我们擦身而过的大爷大妈们,这两种装备可是他们的标准配制,东东这样真实的让我感受到,这才刚告白个把月的时间,怎么就像我爷爷跟我奶奶一般。
我跟他还没经过你侬我侬的时候,哗地一下就到了夕阳红境界,你说我这脆弱的小心脏能承受得起吗?
平时我性子温和,难得发回火,估计那次火发得有些大,在我的坚持下,他终于同意不喊我老婆,改口喊我涟涟,我继续喊他东东,从此大蒲扇和花露水不准拿到公开场合使用。
……
他这两年来对我的煅练有佳,大一的时候拉着我去考了驾照,东东爸给他买了辆本田越野练手,东东周末就开着这车带我一起,当然目的地还是去老城区拾些宝贝花草。
东东家的露台花盆早已放满,他开始把阵地转移到我家来,现在我家露台也有十来盆花了,照他家三百来盆花的规模,估计两年时间,我家也能放满。
有了车,他兴趣更大,挖来的泥巴也往后备箱里放,东东爸也不介意他这样折腾新车,在东东爸眼里,只要东东不打游戏,其他一切都是值得赞赏的。
大二刚过,东东就抓到新加坡交换生本硕连读的资格,三轮笔试加面试,顺利通过,他开始忙于跑领事馆□□和手续。
一起约会时,他一手拿可乐,一边牵着我的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我:“涟涟,我这一去就是几年,要不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等我回来再办酒宴。”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呸,万一你变心了,回来还得离婚,太麻烦。”
他脸色一青,摸着我的头发说:“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可不准变心,等我一回来就领证办酒宴。”
我没答应他,一没介指,二没花的,就这两片嘴皮子就想骗我领证,过两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