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进行时》蓝璇

51、第十六章 正面交锋

　　晚上的校园异常安静，学生们不是在教学楼里自习，就是躲在寝室里上网，校园的大小路上鲜有人迹。此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从音乐楼传出，打破了校园的宁静，蔓延至每一个角落，这种乐声并不是出自什么古典乐器，而是来自代表流行音乐的吉他。这音乐让校园里的所有人为之一震，然后大多又恢复了平静，缓缓闭上双眼，沉浸在这自本学期开学来就每晚准时“播放”的旋律里。

　　当我的指尖拨完最后一个音符后，台下的这群大学生们还未回过神来，若不是萧霁的掌声提醒，估计他们连掌声都不准备给我了！自己的吉他真弹得有那么好吗？这群学生每天上完课后都会听我弹一曲才下课的，照理说早就听惯不怪了，居然还会因此走神，为什么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吉他声那么有震撼力？！虽然一度自恋地认为自己的吉他弹得很不错，可是也没料到会有令人走神的魔力？！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一起用掌声谢谢白晨老师吧！”萧霁一声令下，掌声四起，看来这个会长的威信和冼文灏班长有得一拼。看我点头失意后，会员们才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本来我应该赶紧收拾一下走人的，毕竟这离家还是有点距离，可是还没站起来，就被萧霁围着我脖子的手阻止了行动。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诡异一笑，凑着我的耳朵小声问道：“小媛媛最近怎样啦？那么久没见我有没想我？”小媛媛……好久没听到苏媛这个称呼了，萧霁最近都没去咖啡店，还以为他对苏媛只是一时兴起，原来还没死心啊！

　　“哎！有没听到我问什么啊？！”脖子上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让我不得不开口：“你那么在意不会自己去咖啡店看看啊？！”虽然已经开学，但苏媛他们学校好象课不多，所以她还是经常到咖啡店帮忙。“我也想啊！只是我没空啊！你看，这吉他协会才刚成立，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系里还要我参加一个什么比赛，系主任亲自开口我也不好拒绝，加上还要上课，你看我哪还有那个时间？！”事实倒真是如此，别看萧霁在苏媛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办起正事来却是很可靠的，认真负责得完全像另一个人般。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萧霁：“不好意思，我真不清楚苏媛对你是什么看法，不过她倒像是真没提过你。”萧霁松开我脖子上的手，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虽然知道装的成分很多，但也不能忽略其中不易察觉的真心。正要说点什么，欣怡却走了过来，只见她对萧霁点头打招呼后，就微笑着对我说：“今天我想去看看小雨和云曦。”我疑惑地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点十分了，欣怡那么晚过去待会回来没问题吗？也许是意识到我的顾虑，对面那个女生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说过来接我，然后送我回来，本来我也不想麻烦他的，可是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去看小雨，所以就……”

　　有朋友接送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却像被纠了一下，隐隐作痛——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丫头不再需要我担心，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了？即便如此，还是装出一副了然的样子：“那就没问题啦！我们走吧！”“恩，他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说罢，我们便辞别了萧霁，东西也顺便留给他去收拾，离开了这个刚开放不久的吉他协会会所。

　　“晨，你的吉他是越弹越好了，你看刚刚，大家都被你的音乐吸引住了！”其实欣怡会加入吉他协会，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印象中，吉他这种乐器比较适合男生和比较阳光的女生，像她这样淑女的，还是比较适合钢琴。我抬头望了眼悬挂在空中的月亮，扬起嘴角，不经意地问道：“是吗？为什么以前都没这个效果呢？”这话引来了一阵沉默，当我以为欣怡都不会回答时，她却幽幽地开口：“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晨感情丰富了吧？你的音乐都有一种让人心疼的魔力了……”

　　我扭头看着一旁的丫头，白皙的肌肤在月光映射下晶莹剔透，一双如明星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让我心不禁震动，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就要碰到她的脸那刻却被她那惊讶的神情唤醒了，及时把手缩了回来，慌张道：“别担心，我是不死的小强嘛！哪有那么脆弱！”“恩……”那一刻，仿佛看到欣怡眼里蕴涵了失落，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我也不敢深究，天色那么暗，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欣怡！”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尴尬，当我抬头看清眼前的人时，却震惊得愣在原地！“尹先生，”欣怡小跑过去，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没错，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尹翱，那个如迷一般的男子，不知道他怎么会成为了欣怡的朋友，是刻意的接近还是无意的巧合？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过他看着欣怡时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微笑，这让我想起看着小雨的钟子翔，心竟是愈发地难受。

　　欣怡和尹翱寒暄了几句，正要和他介绍我时，才发现我还没走过去：“晨，你快过来呀！”那男人也因此把视线从欣怡身上移开，转到我这边，脸上恢复了冰冷，却没有丝毫惊讶，这让我不得不更加怀疑他接近欣怡的动机。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尹翱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注视下，背后都不禁汗湿了！不过对面这两个人显然没注意到我的异常，欣怡正要开口介绍，尹翱却抢先说了：“白晨先生嘛！我们早就认识了。”欣怡略显惊讶地看着我们，见我不做声，尹翱才微笑着跟欣怡解释道：“白晨先生是我们公司以前的员工。”

　　见欣怡了然地点了点头，尹翱才转向我：“没想到翰林大学新成立的吉他协会里的老师居然是你啊，之前你说是因为女朋友抱怨休息时间太少才辞职的，怎么？现在做这个时间很多？”难得尹翱用这么温柔的预期和我说话，我却只觉得恶寒，但也清楚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家里的那三个人受到任何威胁，扬起嘴角，故作镇定道：“是啊，这份工作只需花费晚上的两个小时，的确是轻松多了！”一旁的欣怡奇怪地看着我，却没多说什么，而尹翱也没继续深究，把我们请上车，奔驰而去，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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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时，已是十点四十了，虽然这个时间离深夜不远，却比我平日的回家时间早了许多。当我不得不把欣怡和尹翱领进屋时，小雨还在房里哄小云曦睡觉，大厅只有韩哲一个人，他看到尾随我进来的尹翱，脸上的惊讶没有丝毫掩饰。看来尹翱这回的行动并没事先和韩哲说，换个角度讲，也就是他现在已经不放心韩哲，非要自己亲自出马了！

　　我把惊呆的韩哲抱在怀里，看尹翱的眼神愈发地警惕，让对方都能有所察觉，扭头对一旁的欣怡说：“欣怡，要不我在楼下等你吧，你的朋友好像不怎么欢迎我。”欣怡肯定不愿意把送自己过来的人赶走，但在没弄清楚我和尹翱之间的关系前又不敢挽留，于是就这么不知所措地站在那，看看我又看看尹翱，默不作声，左右为难。“咦？有客人吗？”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从房里出来的小雨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欣怡你来啦？这位先生是哪位呀？”

　　尹翱看见小雨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自己，不由扬起嘴角，对小雨伸出右手，用那冰冷却又不失礼貌的声音道：“你好，我叫尹翱，是欣怡的朋友。”小雨还没来得及回握，那只手就被我粗鲁地打开了！“晨！你干什么？！”小雨惊讶地看着我，毕竟我这种看似无理取闹的行为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可是我并没有解释，把韩哲递到她怀里，拉着尹翱下楼，出门前还不忘把门重重带上，全然不顾屋里那些人是什么表情。

　　“说吧，你接近欣怡是什么目的？”一出大楼就止住了脚步，转身瞪着尹翱，他的脸恢复了原有的冰冷，那仅存的一丝笑容都不见了，可是还是让人难以琢磨他在想什么，昏暗的路灯映在他的脸上，使那张冰脸显得更加苍白，让我莫名地畏惧——看来我还是太嫩了，对方连在我面前演戏都懒得演，居然还自以为能和这个在商场上打混已久的阴谋家谈判，简直是不自量力！

　　尹翱好像不在乎我在想什么，只是平静地开口：“欣怡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偶然认识的，并不是刻意接近。”照理说他没有任何必要说谎，要对付我们根本用不着花心思讨欣怡欢心，可是他那头要对付小雨，这头又和欣怡成为好朋友，让我不得不产生怀疑。本想直接问，却想起冼文灏说过不可打草惊蛇，还是忍住了，只是疑惑道：“那你为什么对欣怡那么好？”“因为我喜欢她，想照顾她一辈子。”说这句话时，那张冰脸竟有点融化，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看，眼里的坚定显而易见……

　　不知为何，因为他这一句话，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它的真实性，只觉一股寒意贯穿全身，充斥着每一寸肌肤，仿佛有一直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我的心，呼吸都变得困难……“晨？你们没事吧？”不放心的欣怡走了出来，不安地看着我，而我却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欣怡，既然你的朋友不欢迎我，我们还是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尹翱说着，就走到那部奔驰旁，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邀欣怡上车。欣怡看了我一眼，见我还是默不作声，勉强笑道：“今天我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再来看小雨。”

　　看着那逐渐消失在夜幕里的车，我才惊觉尹翱的车就是那天送欣怡到咖啡店的那部——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只不过今天才让我发现罢了。不明白自己在听到尹翱说喜欢欣怡时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究竟是因为尹翱还是因为欣怡，都已经弄不清了！头顶上的路灯突然急速闪了几下就灭掉，这灯早就有问题，只是一直没人去修，如今终于报废，就像我的心一样，突然掉进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