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亲》弓美敞文

8、第八章

　　话说这天，秀姑分派二娃上山砍柴，瑞儿则下地除草，她一人在家刚汗流浃背的把两间鸡舍打扫干净，洗了个澡后正要洗锅造饭，远远地看到一个妇人风风火火的朝自家屋子走来，一看见秀姑就放大嗓门笑呵呵的说道：“哎哟，这姑娘莫不是田二姑爷家的闺女秀姑吧？长这么大了。”

　　秀姑眯了眯眼，一时不记得认识这个人，两姐弟几乎算是独居在这处老宅，什么亲戚朋友都不见一个来过。秀姑迷惑着，脸上仍旧带着微笑问道：“这位大娘，我记性不太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还望您见谅。”

　　那位妇人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从怀里面拉出一块粉色方巾擦了擦嘴，细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只见她肤色虽不甚白皙，但光滑细腻，脸颊上有浅浅的两片浮晕，杏目晶莹闪烁黑白分明，难得可贵的是一管挺秀小鼻让这张脸蛋多了几份闺秀气质。秀姑被这个妇人直愣愣的打量一番，心上着实不快，但碍于两不相熟，不敢得罪，只能勉强笑着站立一边。

　　那妇人看完后，又对秀姑高挑纤细柔美的身姿暗暗称赞，心内早有定量。她两手一拍灿烂的大笑着说道：“一时看到姑娘高兴就忘记了，我是隔壁小河村的黄大娘，你小时候还和你爹娘常到我们村里面祭拜河伯呢，大娘记得有一回还送一根红头绳给你，你呀喜欢得不得了。”

　　秀姑并没有那些记忆，只能强笑着说道：“小时候的事不太记得了，不知道今天黄大娘来有什么事呢？秀姑马上去备午饭招呼大娘，大娘来院子里面坐一坐歇一歇喝杯水。”说着倒了茶水涮涮茶碗，然后再倒上半碗茶递给黄大娘。

　　“姑娘客气了，大娘是自家人，今天是来串串门子的，你爹娘去世后我都没有时间来看看你们姐弟两，现在看到你健康心里面感谢菩萨保佑。”黄大娘一脸哀痛模样，拿着粉红手巾抹抹眼角说道。

　　秀姑自是不信，先不说她眼角干干的没什么水迹，就着这一年两姐弟的心酸也没个人问津，突然天上掉下一个人又说又哭的说着这些客套话，秀姑只会觉得心寒。不过她心知有些事看明白了还是放在心里面的好，脸上也现出一片哀伤，心想不知这人今天要来干什么。

　　黄大娘从手巾下面看到秀姑面色不复刚才惬意，脸色有些哀恸，连忙拉起秀姑一只手安慰道：“看我怎说到这儿了。我来怎么不见二娃？”

　　秀姑赶紧说上山砍柴去了。

　　黄大娘又扯着秀姑嘘寒问暖，秀姑只是假意回应，见她半天没有说到来意，就让她先坐着，自己转身到厨房里面烧火造饭。

　　黄大娘看秀姑转到厨房忙活，自己赶紧起身溜了一圈老旧的屋子，看里面家具都是破旧之物，撇撇嘴，轻推开两间卧房，陈设非常简单，但床上铺盖却也厚实。来时看到两间鸡棚俱是新修，里面只见两三只母鸡抱窝孵化，心想这大大的鸡棚造来浪费了，两个孩子而已成何体统，却不知道那上百只的鸡都放到山上去了。又看了几只兔娃儿，心里面渐渐不见欢喜。原本以为这田家遗下的两个孩子虽已经没有家长，但田家当初可是附近比较富有的村户，看来这田家大房把这小姐弟的家产都霸占了，心里面不觉可惜非常，自是连连叹息，大骂田家大房失其良心猪狗不如。

　　黄大娘由喜转悲，但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从小河村赶来，心里面还是不甘，就转到厨房里面帮着秀姑烧火，手里面一边把柴火放进灶膛，嘴里面一边假装痛心的说道：“秀姑啊，听说你爹娘去世后，田家大房就良心被狗吃了，霸占了你爹爹的家产，不晓得你们姐弟如何养活自己？”

　　秀姑顿了顿说道：“幸好里正老爷正直不阿，现在还有这后面一个小山头并屋前的一块地，只能将就着养活两人而已。我们年纪小力气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完长长的叹息一声。

　　黄大娘也附和着叹息，放了一把柴禾后说道：“那新修的鸡棚又大又宽敞，只是里面怎就几只鸡而已，修这鸡棚可是开销不小啊。你们也不节衣缩食好好计划一番，以后日子要怎么煎熬啊？”

　　秀姑一脸悔恨的回答道：“是啊，把爹娘留给我们的银两盖了鸡棚后没买上几只鸡，现在手头越发紧张，我们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只巴望着今年地里面能让我们姐弟二人过活。”说完后秀姑脸上微红，眼睛不敢和黄大娘对视，只是假装低头忙绿的洗菜。

　　黄大娘毫不怀疑秀姑的话，心里对这秀姑境况知道了七八分，看锅里面大半是高粱，也没有了耐烦，起身拍了拍灰尘告辞，秀姑挽留再三见黄大娘执意要走，也就把人送到院外，看人背影消失后立刻回到小厨房，从大缸里面提出半架鸡身劈劈啪啪剁起来。

　　不能怪秀姑隐瞒实情，这黄大娘假意探望在先，秀姑不得不对她来的初衷做了怀疑，假意哭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饭菜才刚刚端上桌子，两个男孩就干活回家了，桌上吃饭的时候，秀姑就把黄大娘来的事说给二娃听，二娃听后也很赞同姐姐的做法，两人商定以后在外人面前都要表现得穷苦些，以免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