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抓周 ...
-
记得那天早晨,刚睡着没多久的杨紫箫被一阵隐隐的喧闹声吵醒。最近这几个月,杨紫箫都是趁夜深人静时练功的,天色微亮时才会收了功补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自从俞岱岩出事之后,武当山上便鲜有热闹了。不知今日为何,一向寂静的武当山上却喧闹无比。
不一会儿宋刘氏进来为紫箫与青书穿衣,竟将他们打扮得仙童似的,而宋青书穿得尤其喜庆,除了颈上金黄的长命锁竟是满身的红,看到这种情况紫箫心中有些明了。
果然,降至午饭的时候,紫箫和青书被抱到了一间热闹的屋子。刚一进来自小就发现屋里坐满了各种大半的人,看样子大部分是江湖中人。屋里的榻上摆了个镏金抓周盘,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具: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刀剑等等。果然是宋青书的抓周礼啊,紫箫前世今生活了将近二十六年,还从没见过抓周呢,此时他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来。
宋刘氏与众人见了礼,将宋青书放到了铺着红毯子的榻上。而紫箫由殷梨亭抱着,同众人一块儿围在榻前看热闹。殷梨亭算是除了宋远桥夫妇见得最多的大人了,子紫箫在宋远桥的院子落户之后,殷梨亭隔三差五地往那儿跑,所以紫箫对他还是比较亲近的。除了莫声谷偶尔也去宋远桥院子里瞧他,武当山上其他人紫箫还没不怎么熟悉,而那位据说身受重伤的三侠俞岱岩,紫箫更是见都没有见过。
一身红色的宋青书正坐在大大的镏金抓周盘旁边,好奇地瞧瞧这个、瞅瞅那个。许是坐得不耐烦了,便爬到最近的毛笔旁边,伸手将毛笔抓了过来。
“哎呀,小公子长大后一定是位想宋大侠一样的儒侠。”人群里传出了一个讨好的声音。
“是啊是啊!”又有不少人随声应和。
宋远桥虽是不喜这种阿谀奉承,但此次毕竟不是上次张三丰过寿,来的大部分都是周边的小门派,想想这些小门派在面对大门派时的无奈,也只好拱手回礼:“多谢诸位吉言。”
这边还没寒暄完,那边的宋青书已经扔了手中的毛笔,又拿起旁边的胭脂,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便往嘴里塞去。众人静默了,宋远桥一口气没提上来,正待发作,又见宋青书砸吧了两下嘴,许是嫌弃不好吃,又将胭脂扔向一边。
“啊,小公子不为女色所惑,真真是正人君子啊。”一个小门派的掌门打破了沉寂,虽仍然不乏讨好的嫌疑,但到底给了宋远桥一个台阶。
宋远桥脸色有所缓和,对那位掌门拱拱手,道谢:“承李掌门谬赞。”又转身向众人道:“犬子让众位见笑了。”
“好说,好说。”被称作李掌门的人受了一礼,激动得有些无措。众人也是纷纷还礼。
这时宋青书又巴拉了几下算盘,尝了尝铜钱的味道,挥了挥小勺子,最后爬到小木剑旁边,抓起木剑抱进怀里,一个屁股墩儿坐了下来,那娇憨的模样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听到众人的笑声,宋青书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珠儿咕噜噜地围着众人打转儿,眼里是满满的好奇。待看到殷梨亭怀中的紫箫时,眼睛“咻”得一下亮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一把丢开手里的木剑,便朝着杨紫箫的方向爬去。宋刘氏赶紧上前一步,抱起了已经爬到榻边沿的儿子。宋青书却还是不依,挣扎着向前伸手,嘴里喊着“箫箫”。
杨紫箫心中一乐,宋青书学会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箫箫”,也不枉自己每天尽心尽力地教他说话了。于是他催着殷梨亭往前走几步,来到宋刘氏跟前。殷梨亭捞过宋青书,一手抱着一个,乐呵呵地道:“瞧你们兄弟俩这份热乎劲儿,一会儿都不舍得分开呀。”殷梨亭也知道,半年来这两个孩子同吃同睡,早已厮混熟悉,两人自是亲热无比。
宋远桥见此情景暗自叹气,只好无奈地结束这场闹剧。“今日小儿周岁,宋某多谢诸位于万忙之中还前来捧场。现在请诸位随我去前殿用餐吧。”
众人道了谢,随着宋远桥往紫霄殿行去,一路上还议论纷纷。
“小公子抓了铜钱,日后定是富可敌国啊。”
“是啊,没看到连算盘也抓了么?像小公子这么精打细算的人,自认能荣华富贵。”
“哦,照张兄这么说,抓了勺子日后便是厨子吗?”另一个人许是同“张兄”有些过节,语气里也带了些火药味儿。
“你小声点儿,不要命啦!人家什么身份,你敢这么说?”张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遮不去的焦急,复又大声道:“那是预示着小公子日后享尽人间美味。”
“哦,对对,不是还有含着金勺子出生这一说儿吗?张兄真是见多识广,日前多有得罪,还望张兄大人大量,莫再与兄弟计较了。”
“嗯,那是自然。”张兄面有得色,不知道是“自然见多识广”,还是“自然不予计较”。
“那是‘着金汤匙出生’好不好?”旁边另一个人插话。
“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对啦,殷六侠抱的又是谁家的公子?”
“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且听我包打听一一道来。话说三月末的一天,殷六侠与莫七侠正赶回武当山,路经襄阳城外的小树林时,忽然发现···”
宋远桥听着后面的议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带着众人向紫霄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