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紫箫》莫愁无盐

2、出世

　　不知过了多久，肖箫渐渐有了一丝意识，只感觉周身柔柔暖暖的，舒泰无比。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无奈地发现四周混混沌沌，一片黑暗；甚至连自己是不是睁开了眼他都不敢确定。渐渐地，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模糊的声音，钝钝的，像是隔了厚厚的棉絮，怎么也听不清楚。
　　肖箫觉得很困惑：自己不是死了吗？死后竟然也是有知觉的，虽然看不见，也听不清，甚至连思绪也不太清晰。也许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思及此处，肖箫暗自松口气；同时，心底隐隐也有些遗憾：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没了思想，也没了知觉，从此大千世界、人生百态再与自己无关，也未尝不可；而现在，怕是还得如前生般承受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吧？
　　肖箫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难受之极。正疑惑间，便听见刚才那模糊的声音渐渐清晰了：
　　“快！快使劲儿，已经看到头了！”
　　“小姐，坚持住啊！”
　　“啊，出来了，出来了！”
　　······
　　怎么回事？难道···？思及那种可能，肖箫脑中“轰”地一声，立时一片空白。
　　正魂游九天之际，肖箫忽然觉得屁股一疼，不防“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听在耳中，却是婴儿般“哇”的叫声。肖箫暗自苦笑一声，果然啊···穿了···
　　“恭喜啊安人，是个小公子！”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呵，甫一落地便异于一般婴儿，听觉视觉竟已发育完整，是这具身体素质太好还是穿越的福利？
　　“哼！”被称作“安人”的人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若是有一丝风声走漏，哼···”
　　“是，是，安人。”几个慌忙的声音一块儿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看看小姐怎么样了。”那位安人语气轻淡，却成功地又让几个人抖了抖身子。
　　“是。啊，小姐、小姐晕过去啦！”肖箫又听到一个还带些稚嫩的声音。
　　“不碍得，不碍得。小姐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会好了。”这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趁着众人有些忙乱时，肖箫才开始打量四周，雕花的大木床、粉红的幔帐、木式的房屋家具，纸糊的窗户，一切都是古色古香，连人的服饰发型都是中国古代的样式。再根据“安人”的称呼，肖箫判断自己大概是穿越到宋朝了吧。屋里有四个十四五岁丫鬟模样的小女孩儿，正慌乱地围在床边；床上的人已没了声息，许是累晕了过去；而自己正被一个四五十岁的稳婆模样的妇人从舒适的温水中抱出，用细柔的棉布擦拭全身；肖箫继续转动目光，旋儿停在了一个衣着华丽、面貌威严的妇人身上，这便是小丫鬟口中的“安人”吧？肖箫望着那张威严中带着不悦的面孔，思及刚才这妇人下的命令，心中顿时明了，自己的这位小母亲还被称为“小姐”啊，看来自己的出生也是有些故事的。
　　片刻，待稳婆模样的妇人将肖箫打理好了，抱给那位安人，安人淡淡地瞥了一眼，道：“让阿福抱出去吧。”
　　“是。”稳婆应一声，抱着肖箫欲往门外行去。
　　“不——”伴着一声凄厉的呼声，本是昏迷的女子从床上滚了下来，踉踉跄跄地扑向稳婆。稳婆讷讷地停下，无措地望向安人。
　　“还不快把小姐拉起来。”老安人有些气急败坏。
　　不待丫鬟有所反应，那女子又转身扑到安人脚下，扯着她的衣裙，苦声哀求：“娘，求您了，求您，别把孩子送走。娘啊···”
　　“凝儿呀，”安人一手把女子从地上拉起，一手轻理她耳鬓湿乱的散发，语气有了些缓和：“别怪娘狠心。你父亲将苏府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他若是见了这孩子，哪还能留他性命？不如送出府去，以后且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我都知道，娘。可我舍不得，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安人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我何尝不知为母之心？唉，罢了，明日午后便是你父亲的归期，你且好自为之吧。”又朝丫鬟吩咐：“将小姐扶到床上，好生伺候着。”便转身离去。
　　稳婆将肖箫塞给女子，急忙追了出去。女子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孩子，痴痴凝望，任由丫鬟们将自己扶到床上。
　　下人们迅速将房内收拾干净，退了出去，只余了肖箫和那女子两个人。女子仍是低低啜泣着，眼睛瞬也不眨地盯着肖箫，手指细细描摹他的五官。
　　肖箫心中无奈，便闭了眼假寐。对于这女子的痛苦，肖箫并没有感同身受，顶多也只是有些同情她罢了。并不是肖箫心性薄凉，虽然自己这身体与女子血脉相连，然而对于一个已经拥有独立意识二十多年的灵魂来说，他与她，只是初遇的陌生人罢了，没有半点感情基础；更何况，前世的他看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甚至多次亲身经历了生离死别。对此已渐渐麻木的他一向认为，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便不能活。
　　没多久，肖箫便架不住这具婴儿身体的自然困倦，渐渐陷入了梦乡。朦胧中，肖箫似听到女子的低叹声：“杨大哥，你到底在哪儿呀？”还不及思索，便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