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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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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后
清晨,山谷中弥漫着浓密的白雾,树木随微风发出“沙沙”的响声,打碎雾气笼罩的寂静。
一个敏捷的身影在繁枝茂叶间穿梭着,如鹰般迅疾,轻灵的身影踩着枝干落到一片平地上。
那是一个十岁上下的女孩,穿着一身朴素干净的白衣,露出瘦弱却不失精干的手臂和小腿,精致的五官介乎艳丽与英气之间,在不经意中透出一股冷气。
女孩的身后背着个药篓,她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将经过辨认的药草塞进药篓里。清晨山谷中的凉气与阴暗,似乎丝毫不能影响她熟练的动作和冷硬的表情。
浓雾渐渐散去,女孩抬头望了望逐渐升起的太阳,重新背起已盛满的药篓,施展轻功向林外奔去。
这是一处偏僻的小院,院中并排立着三间木房,房后是一个小小的菜园,石制的简易方桌旁是一棵苍翠的古树,整个院落的气息分外宁静安详,却又似笼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的雾。
女孩背着药篓走进小院,她的脚步声很轻,却依旧有一个轻柔的声音伴随着她的回归响起来。
“回来了?”流扬孤灯从树上垂下一只手臂,他的整个人正背靠着树干坐在树枝上,一直闭着的眸子也在此时打开,透着股慵懒而淡漠的气息。
“恩,师父。”流扬残照走到石桌前放下药篓,“今天采到了刘明子。”
“哦?”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微微垂下头,任一头未扎起的头发覆上脸庞,“你已知晓它的用途了?”
残照欠了欠身:“前两天将那本《天草集注》看完了。”
“不错嘛。”流扬孤灯笑笑,“叫你作的那篇《诸国论》完成得如何?”
“已经写好了,我拿来给师父看?”
流扬孤灯懒懒地“恩”了一声,复又恢复了原先的姿态,继而闭上双眸。
“照儿。”
“师父?”
“再过三月,你就满十二了?”
残照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问题,继而应道:“是。”
“呵。”树上那人一声轻笑,如水如雾,却再不出声。
残照在原地站了许久,终是转身,向木屋走去。
------------------------------残照和孤灯手拉手----------------------------------
残照进的是左边的书房,流扬孤灯的书摆满了庞大的书架,残照走过去,将一些散落在桌上书一本本塞回架子,轻轻拂过那些书名。
《寸草医经》、《诗茶赋》、《商道》、《武经论典》……
多少稀奇古怪的名字,恰如那个稀奇古怪的人。
那位无论容貌武功才华都天下少有的懒惰师父,经常将看过的书东一本西一本地堆着,若不是有个勤快的徒弟时时不忘清理书架,这些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残本孤本名著古籍,只怕早已没了踪影。
可是残照却是记得的,这位只比她大四岁的师父,曾在这间小小的书房彻夜不息,只八岁的她曾在被他哄上床后偷溜出来,然后窥见木屋中的明昼灯火,直至天明。
残照将压在镇纸下的几页纸拿起,向门外走去。
------------------------------残照和孤灯手拉手----------------------------------
“视今之诸国,东有玄蓟,西卧沧銮,大靖为南,天朝作北,又有漓山淡衣相牵。旧朝末,新日悬,政易主,臣相倾。故有传言曰:十年之内,当有王者兴,亦复大乱起。”
她叫流扬残照,不明身世不知母父,有个只比她大四岁的男子师父。
距离他们定居在乱苍山,已是五年。
——这是大靖凤衍十一年,而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