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生亦梦》夭海

8、第八章 前方，

　　前方，绿草如茵，蜿蜒小路通向鲜花丛丛，耳边传来有溪水的淙淙响声和着雀鸟的啼鸣。多么惬意啊，多么安宁啊，这是鹤翎一直所期待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必再为生存而奋斗，但这样的生活总是要做些牺牲。他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含苞欲放的花蕾，他笑着，想着，这样的美丽用什么来换取？
　　“咳。”
　　听到不远处传来轻咳声，鹤翎一惊，却见到身边不知何时立了个青年男子。那男子见到鹤翎转过脸来，轻轻一笑，欠了欠身：“鹤翎姑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殷澍远，殷家长子。”
　　长子？想起下人们平日的称呼，那这便是澍言的兄长了罢。想到此，鹤翎对面前的男人多打量了几眼，方发现这男子眉宇间确与澍言有些相似，却没有澍言那浮躁之气。鹤翎收回方才的目光，嘴角微微地露出婉约的弧度，一双桃花眼也显得愈发的娇媚：“见过大少爷。”
　　“姑娘不必多礼，”澍远弯了眉眼，“先前便听闻姑娘的美貌，今日一见果真不虚。”
　　“大少爷过奖了，鹤翎消受不起。”鹤翎施施然行着礼，暗里却观察着殷家大少爷的一举一动。殷澍远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温和地向自己打听着澍言是否有失礼之处，但这便是此人的真实面目——？ “澍言少爷待我甚好，这般安逸的生活于我可是头一遭。”
　　“那便好。”澍远那厢却也在试探似的向这边投来视线。这便是澍言千金请来的——看那唇齿眉眼，这身条，倒是值得。
　　在打量中，澍远的表情稍稍凝住了。待再发起话题时，声音中便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先前您说澍言待您甚好……是客气之言罢？”
　　“大少爷何出此言？”鹤翎敛了笑容，有些疑惑。
　　澍远轻轻晃着折扇，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我那弟弟天性耿直，做事便也冲动。澍言与您相识之初，定是有过十分失礼的举动罢，我代他向您赔罪，鹤翎公子。”言罢，合了纸扇弯了弯身。鹤翎则是惊住了。
　　——竟识破了自己的男儿身？这男子虽是殷澍言之兄，看来却并不似那人一般鲁莽。想来也是。鹤翎望着自己的手掌，这指尖虽纤细娇柔，但却并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这身材也是，比那中原女子多半是高多了，再去想想那声音虽说甜美娇儿，但更像的多年栽培出来的结果。
　　“之前称呼您为姑娘，多有冒犯，还请宽恕。”打断鹤翎的神游，殷澍远面上是恶作剧般的神情，“京城闻名的花旦，果真貌美非常。”
　　“……公子这话，鹤翎便当赞扬收下了。”依旧带着笑容，鹤翎嘴角却有些僵硬。此人甚是聪明。鹤翎凭着以往的经验推论着。
　　……也甚是棘手。
　　收了先前谄媚的样貌，鹤翎用最原始的目光看着对面的人。
　　澍远倒仍是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晃着令人恼火的纸扇，那儒雅的声音在鹤翎耳中也带上了一丝讽刺：“这话本就是称赞，但在下也是粗人一个，若有得罪之处公子直说便是。”
　　粗人？鹤翎在心中冷笑一声。此人未免话中有话。
　　——在下粗人一个，因此……你即使在殷府中有何冷遇，也怨不得人。
　　“在下还有事在身，便不打扰公子赏景了。殷府虽不奢华，却胜在个大字，定不会让公子感到无聊。”抱了抱拳，澍远便带着下人走开了。
　　鹤翎独自立在园中，品味着澍远留下的话。
　　“……哼。”
　　这大少爷对自己虽谈不上敌意，遇到事却也并没有为袒护自己的意思。不黑不白，真真是十分暧昧的人。
　　聪明人。
　　但愿以后并不会与他为敌。不然，鹤翎定难以全身而退。

　　鹤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门口来财则站在那等着他，“公子你着是自己去是哪里了，少爷等您一阵了。”
　　他来了，原以为那个人会恼羞成怒不再来，之后把自己忘记了，再放回戏班子。
　　“你回来了。”澍言回想起上次见面的事情，表情略显尴尬，看这他那一身的着装便问“那个，怎么还是这样的打扮？”
　　“我来着不就是因为你喜欢这身么。”
　　“……”
　　鹤翎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笑了出来，“你若想我换了，那我便换了。”弯弯的嘴角向上扬，可爱的酒窝挂上了面容。澍言明明现在已经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个男人，但还是被那褐色的眼所吸引，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加快，一下一下的有力的跳着。
　　鹤翎看他不说话，便又起了坏心眼，缓缓地解开衣带，做出挑逗的样子，褪去衣衫。“别！”澍言连忙握住他的手，别过头，将衣衫收敛起。
　　“我是男人。”
　　“我知道！”
　　“那为何还如此？”
　　澍言则有些羞恼的推开鹤翎，“我知道你是男人，不用总告诉我。”
　　看澍言的样子，鹤翎则是越开心，也不管澍言愿意不愿意连走两步又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那又为何？”
　　为何？这……在澍言的心里似乎有一个不想去承认的答案，说不出口。“不要再戏弄我了，之前是我错，竟说出我想娶你的糊涂话来，是我的错。”
　　“你哪里错了，带我来这个富贵的地方，我高兴还不得了呢。”
　　澍言听完这话一喜，转过身问道：“真的？”
　　“是。”
　　“那在下还可以再留你些日子吗……过些日子便是祖母的寿辰，我想你能为祖母一舞。”
　　“祖母的寿辰……”还以为是要说些别的，竟没有想到只是要为了一个老人的寿辰，要为此而演，所以才来找他的，“当然好，演什么？”
　　“那明个我从母亲那要来单子，你看看，就是委屈你一下得和澜清戏班子合一下。”澜清班子是在戏剧圈里出了名的，多是为达官贵族出演的，那个班子里的人都是顶尖的人物，据说里面的老师傅都是曾再皇宫里的戏子，年长了离开皇宫来那当起了师傅。
　　澍言也不等了鹤翎回话，便叫着来财一同离开了，自知技不如人的鹤翎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人痴傻的可爱，倒是把我当作了什么？既然感觉不到一丝浑浊，难不成……

作者有话说

　　那人痴傻的可爱思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