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渝未阁

1、Chapter1

　　[00]
　　“再见。”

　　[01]
　　云雀恭弥是永远不会输的人，无论什么都不会输。
　　所以他不会输给时间也不会输给曾经。

　　[他啊，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只是不擅言辞。]
　　够了，谁用你下定义。
　　[哦呀哦呀，你看他的眼底是在笑呢。]
　　去死吧六道骸。

　　梦想，未来，同伴，这样虚无缥缈的词云雀恭弥不懂。

　　一个人就够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一个人就可以做到最好，其余再多都是累赘。

　　又不是热血的少年漫画，哪里来的足以担负拯救整个世界的觉悟。

　　比起多个人一起去执行任务云雀恭弥更习惯一个人。人多了只会扯后腿而已，都是只会群聚得以自保的食草动物。

　　“哟，下午好。”
　　六道骸很是亲密的把手臂搭在云雀恭弥的肩膀上，云雀没有回头直接甩了下手腕打开了对方搭在肩膀上的手臂。
　　“真是冷淡啊。”
　　“别跟着我。”
　　“可是我也要去执行任务啊，否则彭格列可不会给我工资。哦呀，我在威尼斯买的别墅首付款还没有交上，恭弥，我知道你一定喜欢那个地方，漂浮在水上的城市啊，我们年假的时候可以...”
　　“罗嗦。”

　　径自向前走无视着身后的噪音，不可否认，是有点开心的。

　　因为云雀恭弥的恋人和敌人是同一个人。六道骸。

　　[亲爱的，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随便你知不知道，不要妨碍我就好。

　　除了杀人，你觉得会是什么任务？彭格列会是给小孩子发糖的慈善机构吗？少做梦了。

　　每次一起执行任务就会冷战，当然，只是云雀恭弥单方面的冷战。
　　虽然不是小孩子，见到血液不会惊吓的哇哇乱叫，但是那种东西溅到身体上的话真的很恶心。

　　近身搏斗的时候六道骸喜欢用三叉戟插入敌人的身体再狠狠的抽出，一瞬间从伤口内喷涌而出的血液会溅在衣服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不知名的讨厌的人的血，带着固有的下丨贱腥臭味，所以云雀恭弥真的很讨厌敌人的血液。

　　[离我远些。]
　　六道骸走在前面，身后的云雀已经收起拐子淡淡的撇出这么一句。
　　带着满满的嘲笑，六道骸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胆小鬼]。

　　讨厌血液，这样偏执的洁癖云雀从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理所应当的冲上前去就是一阵猛烈的攻击。

　　浮萍拐和三叉戟敲击在一起会发出“叮叮当当”的美妙声音，六道骸总觉得这声音像极了关在牢笼里时隔壁房间的风铃声，好听极了。

　　[在水里泡太久脑子泡坏了吗？]
　　[难得对我这么认真的讽刺呢。]

　　[02]
　　六道骸在闲暇的时候会很认真的研究云雀的各种死法。

　　当然，是用幻术模拟。

　　他有着理所应当的借口[敌不过的时候用幻术逃跑，给敌人一个已经杀了我们的假象。]
　　喂，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从不研究一下你的死法。
　　还有，我怎么可能会输。

　　夏日祭是无论如何都会给假期的，六道骸一脸兴奋的拉着云雀去参加庆典。

　　那种模样，真是像极了小孩子。

　　“恭弥啊恭弥，这里有金鱼！”

　　你不能对好奇的孩子报以鄙视白痴的眼神，所以云雀恭弥难得一脸温和的向老板要了一个渔网，俯身将渔网伸入了水槽。

　　那时候的六道骸用双手捧着脸蹲在旁边，异色的瞳孔不停地转着紧盯着云雀手里的渔网。橙色的摊位前的悬挂灯一晃一晃的摇着。

　　真的像极了小孩子。

　　金鱼挺着混圆的肚子摇晃着尾巴四处逃散。

　　喂喂，如果让我捞走的话我可以让你过更好的生活。

　　云雀沉着气用渔网把一条金鱼逼到了水槽的死角，最后的挣扎是越水而出，但是云雀像是早料到了一般用渔网稳稳的接住了越出水面的金鱼，随即用手微微扣住渔网上方防止金鱼跳出来。

　　六道骸躲在旁边惊讶的发出一声[哇哦]。

　　真是个小孩子。

　　老板撕下一张塑料袋从水槽里舀了些水进去而后又把云雀渔网里的金鱼放入，从桌上抽了根丝带系住了开口，笑眯眯的递给了一边的六道骸。

　　一路上六道骸时不时就会举起金鱼看看，凹凸的塑料表面让金鱼看起来时大时小像极了怪物。

　　[你怎么从不模拟你死前的模样？]
　　[能让我死的原因就只能有一个，替你死一次，死在你之前。]

　　六道骸，这算不算你的情话。

　　再也没有觉得骨骼在生长的感觉，当然了二十多岁的人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当六道骸伸手比划着两个人的身高差时云雀恭弥再也不能装作无趣的转身走开，因为已经不能安慰自己还会长高了，只能对着他的腹部狠狠一击以示警告。

　　即使是这样，六道骸依旧乐此不疲。

　　夏日祭云雀捞的金鱼被六道骸放到了椭圆形的鱼缸里小心的养起来了。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两个人才发现那只金鱼有一只眼睛是瞎掉的。

　　就算残缺不全就算再不完美，只要是属于我的那我就不会嫌弃。所以六道骸给那条金鱼换了一个更大的鱼缸。

　　[03]
　　云雀恭弥在真正睡熟的时候是没有丝毫戒心的。

　　六道骸盯着云雀的后背发呆。心脏在左边，会砰砰的跳动。

　　他向前探身靠在了云雀的后背上，云雀似乎是淡淡的嘟囔了句什么，抬手蹭了蹭头发终究是没有醒来。

　　砰砰，砰砰。
　　有心跳就可以证明还活着。

　　砰砰，砰砰。
　　舔着刀刃过活是我们一辈子的工作。

　　砰砰，砰砰。
　　爱你爱到想杀了你呢。

　　砰砰，砰砰。
　　可是我不会。

　　六道骸用鼻尖嗅着云雀身上的味道，突然矫情的想要落泪。

　　转过身后背相抵，难以言说的踏实。

　　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的是深墨色的天空。

　　杀人与被杀的唯一区别就是一个人死了一个人继续活着。相反的活着的人往往要遭受下一份厮杀，永无止尽的折磨。

　　眼皮开始上下打颤，阖眼前却突然想到了好多，来不及深思就重新睡去。

　　听见身后人得平稳呼吸声云雀才掀开被子走下床，站在客厅前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顺着灼热的咽喉流下去之后才觉得舒服多了。

　　竟然变得毫无睡意，他索性倚在沙发上翻了翻报纸。

　　从客厅的沙发上可以看到卧室内床头的一角。海蓝色的长发有些乱的散在身后，云雀视力好到可以看清六道骸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肩膀。

　　突然想起前阵子泽田纲吉吭吭哧哧的递给自己一份文件，说是夏日祭之后的任务。

　　没记错的话是和六道骸一起去执行吧。

　　[你看啊，你的火炎属性以云属性为主，同时也拥有雾属性波动。]
　　这能证明什么。
　　[我们分不开啊。KUHAHAHA。]

　　六道骸会经常性的送给云雀巧克力。自然的，云雀并不能理解这是意丨大丨利人的浪漫。

　　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在某一次指着六道骸的头说[凤梨老大]的时候不小心被六道骸听见，其后就是一顿"温柔的折磨"。不过云雀真的因为这一句[凤梨老大]忍笑忍到内伤。之后的很久他看到六道骸的脑袋还是会想到摇啊摇的凤梨叶子。

　　六道骸翻身从床上下来把蜷缩在沙发上的云雀抱回了卧室，这次云雀在口中小声的梦呓他听的真切。

　　[凤梨叶子]。

　　[04]
　　黑色的短发，整洁的衣领，甚至是一个都不落的扣上衬衫纽扣。

　　啊呀啊呀，不要这么中规中矩吧。

　　无论多少年，多长时间不见，云雀恭弥他都是这个样子丝毫不会改变。

　　云雀恭弥不止一次的扯着六道骸的长发让他剪掉头发。

　　“这么恶心的长发，你难道是女人么？真是违反风纪。”
　　“啊拉，你早就不是风纪委员长了还这么较真干什么。”
　　“男人留长发就是恶心。十年前还不见你这么恶心。”
　　“可是水牢里又没有理发师。”

　　没有交错点的时间段是15岁到25岁其间的十年。

　　虽然六道骸时不时借着库洛姆的身体返回但那说到底不过是幻觉而已，再真实也是幻觉。

　　云雀恭弥会经常在梦里见到六道骸。这件事谁也不知道。

　　[真巧啊，云雀君你现在是在梦里吧。]
　　巧个头，你分明都计算好了还来装偶遇。
　　[云雀君今天要不要来打一场呢？]
　　才不要。在梦里我只想好好休息。还有那奇怪的敬语究竟是什么。

　　分不清是六道骸的幻境还是云雀恭弥的梦境。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现实。

　　喂，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来啊。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大概快了吧。]
　　只能我亲手了结你，否则你不能死。
　　[KUFUFUFU这是小麻雀的别样关心吗？]
　　去死吧你。

　　称谓从云雀君变成小麻雀又变成恭弥。时间的跨度是不得而知的。

　　云雀翻了个身从床上梦里醒过来，对着被子撇了撇嘴。是六道骸把他抱回床上的？
　　切，才不会感谢。

　　叼着牙刷向门内探身含糊不清的对着云雀说，早上好。

　　云雀恭弥起身同样走进浴室洗漱。

　　挤牙膏的时候六道骸正漱口，头顶的凤梨叶子随着漱口的动作上下颤动，还没梳起来的长发有些毛躁的在背后卷曲。

　　“你那凤梨叶子应该剪剪了吧。”
　　咕噜。
　　“喂，跟你说话呢。”
　　“恭弥我把漱口水咽下去了...”

　　还真是...傻到家了。

　　[05]
　　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眠不休，为消弭制造假象。
　　这样的沉重难以启齿，我并非不能承受，但是你要怎么弥补我。

　　[恭弥，一会儿我打前锋哦。]
　　随便你。总之别妨碍我。
　　[总觉得这次的任务别于往常啊。]
　　觉得害怕你可以回去。
　　[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罗嗦。

　　在春天来临之前樱花就消失了，可是在此之前却会开到荼蘼。

　　终年是个死循环，困住了身心，无力抵抗。

　　骄傲一如从前，可是做给谁看。早就没人拍手叫好了。

　　眼下之前杀死的尸体瞬间消失。原来一直在杀的都是幻觉可是两个人却都毫无意识。

　　转身对着背对着自己的六道骸说:“中计了。”

　　身后的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分明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

　　六道骸捂着左胸口转头对着云雀一笑说:“骗你的。”

　　沾染在后背的血是如此真实，腥腥的铁锈味。

　　“哎呀哎呀，模拟自己的死法还真是头疼呢。”六道骸擦了擦嘴角的血把头靠在云雀的肩膀上，很轻，不敢用力，“我早就看透了对方雾守的把戏了，KUFUFUFU。恭弥你啊现在可以直接从这里走出去没人能伤害你了。”

　　“不准死。”
　　“啊呀都说了是幻术。”

　　就当成是小孩子的撒娇吧，六道骸枕着云雀的肩膀怎么也不愿意起来。

　　难得小麻雀这么安静怎么可能不好好享受一下呢。

　　“这样吧，如果我死了你只要对着我的尸体说声再见就好了，其余的你都不要做。”

　　反正是幻象，云雀点了点头。

　　六道骸竖起手指带着贯有的微笑:“一。二。三。要消失了哦。”

　　海。海。接连不断连向天空的海。

　　树。树。开着樱花飘散着香气埋葬着死人的树。

　　花。花。一夜凋零的微小脆弱的花。

　　鸟。鸟。拥有羽毛可以飞翔的鸟。

　　骸。骸。云雀恭弥终年不变的爱人。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