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千落终年

9、卷壹·美人如花隔云端·捌

　　阳光像枝蔓般悄悄攀上床，挑逗着熟睡的少年。
　　忽然羽睫轻轻一颤。
　　身下的痛楚让他皱起清秀的眉。
　　一双璨若星辰的黑眸悄然睁开。
　　昨日醉酒后的记忆已消了大半。只隐约记得卫曰六刺痛自己的清醒瞬间。
　　沐风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再看扯乱的里衣，露出雪肌上星星点点的印记。

　　他觉得自己——被上了。

　　虽然从小长到大，他未曾听闻过男人与男人间的欢爱，不过身体私密之处隐隐作痛，似乎提醒着他昨夜的羞辱。
　　沐风纵然恨得咬牙却终究是无力。

　　自己昨天究竟经历了什么……
　　只记得喝了那坛烈酒，尔后又遇见奇怪的事。
　　再然后，便是如何都记不起来了。
　　韩沐风长这么大，第一次后悔了。
　　真不该逞强喝下那酒。

　　沐风苦笑。

　　恰恰是这恍惚的一转神，又迷糊想起昨夜的情景。
　　好像……是自己吻上去的？
　　这可把沐风吓着了。
　　莫非自己是个断袖不成？
　　啊不对……
　　沐风摇摇头，极力想把这种想法摒弃。
　　就算是，也决不断在那人身上！

　　想着就要起身。
　　只是用力过猛，下身传来撕裂的痛。
　　那贱人真是混帐！
　　咬牙强忍着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沐风一瘸一拐地要去找贱人六。
　　忽而又发现一封未启的信静谧地躺在桌上。
　　纤细的手将它拿起。
　　卫曰六龙飞凤舞的字体华美而有力。
　　『沐风小妻亲启』
　　韩沐风强忍着说服自己将它拆开而不是撕了它。

　　爱妻

　　昨夜热情之至为夫深感欣慰
　　无奈要事在身几日后方可归还
　　京城内唯听雪阁舞姬流月鸢可信也
　　莫要伤了自己
　　待为夫归来定会好好奖赏你
　　勿念

　　沐风看着这封让人该怒也不是该喜也不是的信，不知应有怎样的表情。
　　蓝绿红黑争相交替过的小脸最终怨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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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听雪阁。
　　韩沐风踱在门前，犹豫不决。
　　过往众人指指点点，当他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下秀才，居然敢在听雪阁门口徘徊。

　　“我已恭候公子多时了。”
　　门蓦的开了。一婉约少女立于门栏之内菀尔。一如伊时风月山庄边的她，美的清澈，柔而不媚。
　　昨日倾国倾城的舞女，流月鸢。
　　沐风对她笑笑，随她进了阁内。
　　“日后，你便住在这里。有我在，主上也放心些。”
　　“主上……？”
　　那少女脚下一停，笑着回眸：“听雪阁都是他的，我人当然也是他的。”
　　沐风心说贱人六真是混帐，有了这么好的美人还来招惹自己。
　　“便是这间房。主上有时也会住在这里的。”流月鸢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指向一间高雅的空房一指。
　　檀木精心雕刻的门散发着幽香，门内摆设齐全，都隐隐透着一股书香气。
　　沐风撇撇嘴。
　　“谁要睡他的房间啊……”
　　流月鸢的眼睛笑成了一线，嘴紧抿着，煞是好看。
　　“别人还求不得呢。公子莫再挑剔了。是主上安排的。”是啊，还求不得呢。流月的眼神有些黯淡。
　　“……哦，好。”沐风不情愿的应声。
　　“那我先退下了……”一个蹲身，欲去。
　　“诶等一下……那个…呃……”
　　“唤我流月吧。”
　　“恩……流月……你舞跳得真好看。”
　　流月一怔，随即羞涩地笑。
　　“多谢公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呢……”
　　“怎么会……你昨天真的是……呃，一舞倾城！”沐风说的是真心话。
　　他一直认为雁虚宫是完美的仙境，现在看来原是还缺这样一个倾人的舞女。
　　流月笑笑。
　　“我长这么大，只和主上接触过……主上他不会夸人的……”……至少不会夸我的。
　　“诶？那就是他的不对了……”贱人六有够贱。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其实…主上真的很喜欢你的……你不要让他伤心……今早他是绷着脸离京的，吓了我一大跳……他鲜少会动怒……”流月面露忧郁的神情。
　　“……”沐风一时语塞，稀里糊涂就问，“你是不是喜欢你们家主上……”
　　所以唐突地问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流月有些惊愕，未几，侧过头去有些为难的样子。
　　“是。”
　　这回惊愕的是沐风了。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不对没有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