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千落终年

3、卷壹·美人如花隔云端·贰

　　京城。
　　比起江南的风清水秀总多了分历史的厚重感。
　　行至大街小巷，却又热闹非凡。
　　往来众人。商家、官宦，或是微服的皇室、贩夫走卒。
　　细细看去，甚至有江湖中人穿梭其间。
　　在酒楼，在客栈，在赌坊，甚至花红柳绿的妓院。
　　没有人猜得到下一秒遇见的是什么人。
　　也没有人猜得到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

　　韩沐风紧紧跟在那人的身后。
　　眼前的人身形颀长而优雅，腰束暗银色的腰带，慢慢地走，叫人看了仿佛是步步生莲。
　　那日，他只抛下一句话：“你要替韩子夜报仇，跟我走。”

　　他的确是怀疑过。
　　但是这世上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就算是假的，也别无选择了。
　　何况，是哥哥的临终嘱托。

　　于是……又蓦的伤心起来。
　　——子夜只有二十五啊！
　　他才只有二十一岁。

　　刚是如此想着，身前那人却停了下来。
　　沐风一抬头。
　　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想逃走。
　　因为牌匾上毅然用飘逸的字体写着“听雪阁”三个大字。

　　听雪阁。京城最有名的青楼。
　　就算他是江南人也都知晓的地方。
　　这里来的客人不是身份显赫的王公贵族，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
　　而一次的开销，就足够普通人家逍遥好几年。
　　……这个尚不熟识的混帐居然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沐风想着就要离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卫曰六嘴角晦意的笑更深了。
　　“怎么，这么快就想逃？”
　　沐风垂眸，不再乱动。
　　卫曰六再轻轻一笑，转身而去。很快身影就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沐风一咬牙，两步作三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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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京城华灯初上。而听雪阁内却辉煌一片。
　　华美的通道望不见尽头。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包厢。阁内奏着高雅的琴乐。有暗香流动，沁人心脾。
　　卫曰六静静地走，悄无声息。净白华服倾泻而下，轻轻漾着，像潋滟的水波。背在身后的手纤长而美丽，白细到透明。只有指尖泛着柔和的血色。
　　但沐风这回怎么也觉不出好来。心里大骂贱人六贱人六。
　　——毕竟还只是个二十有一的少年。
　　卫曰六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仿佛掌控一切的神情让人分外不爽。
　　韩沐风暗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再往里走，便到了底。
　　两旁多了许多的侍者。很多打扮的金光璀璨的人依次出示请柬，才得允许入内。
　　卫曰六看都不看旁一眼，径直走过去。
　　周围那些王公贵族以及富商名门纷纷回眸凝望，不久便响起窸窣的议论声。
　　沐风倒是被侍者栏在了外面，无奈至极。
　　贱人六不会就把自己扔在这里然后独自进去享乐吧。
　　——想着，就更郁闷了。

　　卫曰六仿佛发现了他没有跟上。侧目，转身，回眸。
　　优雅的像只孤傲的孔雀。
　　他深深地笑，密而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湖水般的眼睛弯了起来，变得更加媚人。
　　韩沐风一时也变得呆滞了。
　　直至那人对他伸出手来，他都盯着那双透彻又黑白分明的眼眸。
　　“怎么。看傻了？”卫曰六笑意浓的已经倾泻而出。
　　沐风明白他这又是在调戏他，故意不去碰他的手。从他身边掠过，向内走去。

　　卫曰六停在原地，低着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顷刻。他仰起下颚。
　　唇角仍是勾着。
　　勾魂摄魄的眼眸中是凄美而绝望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