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0章密谋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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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声，慕风转身离开。
“你最好交代清楚！”清寒悠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慕风脚步顿住，良久回身，垂首跪地，声色平淡无波，“属下贪慕权位，勾结萧青，意图叛逆，请宫主降罪！”
“慕风你跟了本宫十二年，你觉得本宫会信么？还是说你在包庇谁？”
慕风斩钉截铁，“没有！”
半琴盯着摇曳的烛光出神，室内沉寂得可怕，良久他似下了某种决心，眸光清明幽深，“季回很好，终是本宫辜负了她！你和她之间的事既往不咎，说说你的打算。”
慕风错愕地抬起头，淡漠的脸上带了几分慌张，“是属下一厢情愿，与季回无关！”
“方才为什么只用迷药？”半琴不欲追究孰对孰过。
“算计宫主已是大罪，谋害属下做不到！”慕风磕头而道。
半琴冷笑一声，“本宫师出无名，精于毒物，即使酒味再浓也盖不住□□的气味。将计就计，本宫佯装中药看看你们耍什么戏，方才你若真喂了毒药，本宫必以千倍还之！”
慕风背上一凛，“属下不敢！”
“说吧，你的做法！”
“属下原打算找人替换宫主，待季回安全后，便与萧青玉石俱焚！”短短几句话，慕风说得很平静，决绝得义无反顾。
半琴微有动容，季回之于慕风正如莫怜之于他，纵使流水无情，落花不改其意，可感可叹！
半琴决定将计就计，萧青的密谋进行地愈加顺利。
中秋惊魂夜之后，半琴‘羞恼’闭关，少宫主的亲事提上日程。
慕风领着五名妙龄美人前去墨莲居，弄得墨莲居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宁公子，有空聊聊么？”慕风打量着抿唇忍笑的小四，突地出声道。
小四勾头，摆出一副奴才脸，“是奴才的荣幸！”
话说最近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找他陪聊，难不成他声音性感得迷死人？！
“明人不说暗话，我此次来也是受宫主之命。少宫主真气暴动，大有走火入魔之势，长此以往必会经脉爆裂而亡！”
小四的手无意识地抓住石桌，指尖划出尖锐的呲声，他号过水如烟的脉，知她真气暴动，却没想到这般严重，敛敛神色，他镇静地回道：“少宫主于奴才有恩，若用得着自当舍身相报。”
慕风点点头，“天下有二谷，毒谷无名药谷绝尘，只要寻得绝尘谷主，得她医治，万事无虞！”
一起一落，小四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有种被抽干力气的疲软感。
慕风掏出一叠厚银票，“出去可能要个三年五载，这些钱你替少宫主保管好。还有……”语气微顿，低低声道：“雏鹰离巢，万法自然。依山结庐也好，仗剑江湖也罢，就别掂着回来了！”
小四是个明白人，知是夜央宫有事了，当下也不多问，本分地点头应允。
慕风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小四也不多话，静静地端坐在一侧。
“还有一事……”欲言又止，慕风紧紧眉道：“宁公子，请你送季回去兰县！”
小四心中疑惑，面上不显，“宫主之意吗？”
“是我相请，有劳了！”
马车渐行渐远，慕风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怅然若失，此次一别，他与季回算是天涯陌路人。
二十年前，季回是名门少主，秀雅明丽聪慧伶俐。他只是下仆之子，相貌平平笨嘴拙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卑而又羡慕。
“给，桂花糕可好吃了！”一只嫩白的小手伸了过来。
他抿着嘴拼命地咽口水，对上她笑得弯弯的眼睛，嘴角深陷的可爱梨涡，终是没忍住，吃了平生第一块甜糕。
“呐，吃了我的甜糕要陪我玩！”小少主狡黠地眯着眼，像只小狐狸。
孩子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直到跟随爹爹离开。几年辗转，家缝不幸，他沦为人皆可欺的乞儿。跟了宫主之后，才渐渐好转。
那之后又过了七年，季回来了夜央宫。只一眼，慕风就认出了她，孩提时的那份友谊已淡忘，于她慕风依旧存着几分感激。
宫主情人这种半尴不尬的身份，季回却甘之如饴，每日里醉心于花草。
及至萧青来了，季回再不似往日潇洒自在。下人们背后说她‘嚣张乖戾、阴阳怪气’，而萧青却是‘君子如玉、温柔可亲’。
慕风知道季回真的伤心了，作为回报，他以朋友之名给她安慰，只是那份带着感激的回报渐渐变质，想要抽身已为时晚也。
七心七色兰被摔碎，萧青一石二鸟之计成功的离间季回和宫主，同时交恶了少宫主。慕风曾怀疑少宫主身边的丫头是萧青的人，因而一直试探提防，可对方总是懵懵懂懂的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不知是真笨还是装笨。
端午那夜，季回的丫头跑来找他，说是季回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很不好。
事实上季回确实醉了，眼睛红红的，抱着他叫宫主的名字。
屋里被人点了燃情香，在事情失控之前他本可以推开的，到底还是拒绝不了，应该说不舍得拒绝吧，就算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个诱他万劫不复的圈套。
结果很显然，季回的丫头才是萧青的人，而他付出的代价就是与萧青狼狈为奸。
义无反顾地跳入火海，借助秘道逃到弦碧山下。
稀薄的月光下，宫主的身影不甚清晰却有种萧索苍凉的感觉。
这座山头他们待了近二十年，不是家却甚似家，乍一离开却是那样的茫然失落。
慕风闭上眼，心头酸酸的，他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却是：“宫主……”
半琴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天下之大，心落之处方为家，没有什么可不舍的。”
慕风哂然，他的心落之处永远不会是归宿，不过是空劳牵挂！
“宫主现要去哪？属下愿追随左右！”
半琴回望着弦碧山，沉声道：“正如你所言，本宫一生执迷莫怜，明明是个负心薄幸的，却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季回是，萧青也是，只要长得一分相似，本宫都不放过，结果却是季回伤心萧青生恨，终究是本宫愧对了她们。萧青要夜央宫，本宫给她。只是季回……”蛰人的杏眼逼视着慕风，他说：“本宫贪恋她的喜爱，但无可回报。莫怜就是莫怜，无人可以替代，季回也不行。所以……”
慕风觉得真是讽刺，他一片痴心为季回，结果是求而不得，别人唾手可得却并不想要。
“季回就托付给你，好好照顾她！”
慕风惊诧地看向半琴，不知这话是真心的还只是试探。
半琴轻笑出声，一旋身消失于淡淡的月色中。
慕风跪地叩首，泪水砸落于地。
兰县是个不大不小的城镇，人口四五百，家家种植兰花，日子过得平淡而富足。
慕风站在院门前踟躇不敢进，他想了千遍万遍见到季回的场景，然而此刻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乒乒乓乓一阵骚动，慕风来不及多想人就冲了进去。
季回趴在门框上狼狈地呛咳，脸上身上黑灰一团一团的，见着慕风整个人激动地大叫：“阿风，快灭火！”
厨房里浓烟滚滚熏得人直流泪，慕风一盆水利落地泼下去，烟渐渐地消了。
季回瞧得惊奇，“阿风真厉害！”
慕风掏出帕子给她擦灰，平静道：“你只是柴火塞太多了！”
季回抿抿嘴，孩子气地抱怨：“每次都熏我，太可恶了！”
“那些下人呢？”当初买这个院落，慕风特地买了几个打杂的仆人。
季回漫不经心道：“打发了，自给自足才像过日子！”
慕风瞧着她瘦了很多，不过也精神多了，不似在夜央宫时抑郁颓废。
季回无奈地看着神游天外的慕风，突地贴近他的耳边，“想什么呢？”
温热的气息陌生又熟悉，慕风脸上一热，低头掩饰道：“没什么。”
季回也不追问，只是拉着他高兴地炫耀：“阿风，我现在会烧很多菜，今天一定要尝尝！”
“好！”慕风看着她高兴，向来木然的脸也柔和了起来。
四菜一汤虽然卖相欠缺但味道确实不错，慕风很难想象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季回能做到这种程度。
“对了，阿风你要走么？”
慕风心底咯噔一凉，这是在赶他吗？从宣州连夜巴巴地赶过来的自己何其悲哀，季回根本不需要他。他握紧筷子，强笑道：“是啊，下午就走！看你现在好好的，我也放心了！”
季回一扔筷子，脸上冷了几分，“慕管家真是大忙人，我这破屋是留不住人了！”
慕风惊异于季回的动怒，良久叹息道：“你何其聪明，又怎会不知……”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全说了或许连朋友也做不成吧！
“不知什么？”季回冷哼一声，“不知你偷偷地喜欢我却不敢说，还是不知那夜的人是你！”
她竟然知道？！
慕风脸刷得血色尽退，紧缩的瞳孔映着绝望，这一次真的完了！！
这样脆弱绝望的慕风她从未见过，季回暗骂自己语气太坏了，探手握住他紧攥的拳头，掌下的手颤得厉害，季回只能更紧地握住。
过了会儿，慕风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挣出去，季回不顾他的挣扎就是不放。
慕风直视着季回，硬着声道：“放手！”
季回贴近他，俏皮地笑笑：“不放！”
慕风脸上一红，仓惶地垂下头，近乎委屈的哽咽：“季回，戏弄我好玩吗？”
季回收回手，端正说：“阿风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既然离开了过去的就一并忘掉，不是我的强求不得，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你……这话何意？”慕风心中动容却不敢奢求太多。
季回微微笑，颊边的梨涡轻陷，“阿风，我们一起搭伙过日子，好不好？”
慕风对上她漂亮的黑眸，情不自禁点头，“好！”
“阿风，我们一起种兰花，好不好？”
“好！”
“阿风，你烧火我做饭，好不好？”
“好！”
“阿风，你什么都答应我，好不好？”
“好！”
“阿风，现在还不能给你想要的，等我爱上你，好不好？”
“……好！”慕风低下头，眼眶微微湿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0章密谋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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