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被遗忘》息沐

12、Chapter 12

　　等到吴邪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躺在医院里了，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来是睡得久了。
　　他刚动了动手，才发现床边有个人靠着睡着了。吴邪伸手去抚他的手，却一阵冰凉。吴邪被那冰凉的温度一激，完全清醒了过来。
　　“吴邪。”被他这么一摸，张起灵也立即醒了来，坐直了身子，依旧面无表情地看他。
　　吴邪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哥，又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以前身体挺好的，可能就是那些事留下了病根。”回忆起以前倒斗的日子，又看着眼前的安乐，这一遭走下来失去的不会比得到的少。阴谋环环相扣，危机林立丛生，原来真的不适合他。
　　“吴邪。”听到张起灵再喊了他一声，他才清醒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刚才自己的表情太不正常了吗。
　　“你想起什么。”他的语气里那么笃定。
　　吴邪点点头，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看他认真的表情，的确是认真去想，想着想着眼神又迷离起来。
　　张起灵突然拍他的肩膀，看着他眼神再一次清明才淡淡地说：“别想了，我去打水。”
　　吴邪靠在床上看着他挺拔削瘦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倘若自己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会如何…
　　“大哥哥。”清脆的声音从一旁的病床上传来，声音宛若银铃。
　　吴邪望过去，却看一个年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
　　“嗯？”
　　“吃糖。”小男孩的小手递了糖果过来，吴邪去接，他又咯咯笑着缩回手，“我吃。”
　　吴邪被他调皮的样子逗乐了，只应和：“嗯，你吃。”
　　小男孩的家长却斥他不准吃糖，小孩嘴一瘪似乎是要哭。家长又慌忙改口道：“你不是喜欢糖吗？糖被吃掉了其他的糖失去伙伴多伤心啊。”
　　小男孩没哭出来，懊恼地拿着手上的糖看，“吃糖为什么糖就死了？死了就见不到了吗？”
　　家长一看有门，又循循善诱道：“当然，如果这颗糖在所处的地方没有认识的人，就没有人认同他的存在，所以就死了啊。”
　　“所以，没有人认同一个人的存在，那么这个人与死无异？”吴邪怔怔地插嘴道，眼睛却紧紧顶着张起灵出门的那个门口。
　　家长一看他表情不对，看了看孩子，总不能在场就说骗小孩的吧。只好有些尴尬地道：“当、当然。”
　　吴邪的眉头轻轻蹙起，薄唇也紧抿着。
　　“先生，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按铃叫护士？”家长担心地说。
　　“啊，没事。”吴邪拒绝着，心头一股浓浓的怅然若失。
　　闷油瓶说他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如若自己都不再记得他，他便不被这个世界认同。被全世界当成已死的人，这样的心情…
　　“我知道了，”小男孩脆生生地笑，“我把它们都吃进去，它们就互相认识了……”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小，吴邪犹如一个人坐在时间凝冻的空间，独自沉吟。
　　既然王盟说闷油瓶看古董的眼睛很毒，那必然不是学校的同学。看他那副不爱说话的样子，又肯定不是做古董的同行。难不成…是倒斗的？
　　吴邪正想着，终于有大的动静打破了他封闭的空间。其实那不是多大的动静，只是有那个人的声音。
　　“他在休息。”张起灵在门外与谁交谈着。
　　“不用！我重点是来找你的，你还记得我么？王胖子…”胖子显然有些异常激动了，说话比平时正经了不少，像是见到老友一般。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胖子的反映似乎是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
　　“我就说你肯定没事儿！对了，天真同志想起你没？”
　　外头一下子缄默下来，吴邪脸上也挂起苦笑。连胖子都认识，语气之间还这么熟悉，那铁定是一起下斗出生入死的人了。为什么这样的人自己也会忘呢？头又疼起来，吴邪狠着心敲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能马上把隐藏的记忆敲出来。
　　“天真，你发烧发傻了不成，没事儿敲自己脑袋好玩啊。”抬头一看，胖子笑得两颊的肉都快堆到眼睛上了。看着他这样灿烂的笑容，吴邪却莫名地觉得伤感。
　　什么都不让自己抗，就连最基本自己的回忆都是。
　　自己就生个病，要闷油瓶给带医院来，还要胖子千里迢迢来看望…自诩生活能力强的自己和斗下有什么区别？
　　嗯？这么说闷油瓶真的是倒斗成员之一了？
　　“我说你个奔三的大老爷们露出这种伤春悲秋的表情干嘛，你吴黛玉啊！”胖子笑着作势狠狠地敲他的头。
　　吴邪给他砸得龇牙咧嘴，刚才复杂的情绪一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直骂道：“你娘的死胖子，小爷这不是还病着么，你就趁火打劫！”
　　“嘿，胖爷我不敲你两下你一会儿真咳血了怎么办，小哥怎么看也不是宝二爷，怎么治你的相思病啊。”胖子大大咧咧往旁边一坐，坐得病床嘎吱嘎吱响。
　　吴邪瞪他一眼，脸却又不争气地红了，“开你妹什么国际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