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情》安田山水

7、八、小城凶案 高三的那一

　　高三的那一年是个多灾多难的一年，那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寒冷，小城的最低气温竟然到了零下８度，是有气象记载以来最低的一年，往年一般都在零下二、三度左右，而到了夏日却又是出奇的热，最高气温到了摄氏４５度，而往年一般不超过４０度。那年的春天还涨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长江都险些决了一个大口子，幸好靠一艘大轮船封堵住了已决开了口子，经部队的奋力抢险才总算保住了长江大堤。要不，几十万的生灵必将葬身鱼腹。
　　圣经上说当世界末日来临时，冬天将冰天雪地，不见天日；春天将泛滥漫漫无边的大洪水，淹没一切生灵；夏日的田地将裂开大口子；江河断流，禾苗枯死，树林枯萎，牲畜将没有食物充饥而饿死。……
　　——那一年真的好像是到了世界的末日。

　　江南的早春本来就是湿漉漉的，那一年山城的春雨下的特别的早，特别的多，惊蛰还没过，绵绵的细雨就下个不停，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霏霏不绝。
　　滚滚长江已是到了历史最高水位，险情不断，险滩处浊浪排空，惊涛骇浪。而山城的瓯江也已是洪涛滚滚，山洪暴发处不断地传来有民房倒塌，道路冲毁的事。
　　而在这一个特别多灾的那一个梅雨的季节里，县城里一连串发生了几起入室抢劫和□□案，而且还在一个大雨滂沱，雷电交加的夜里发生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入室杀人抢劫案。一个年近七旬的富老太太被人卡死在床上，金银财宝被洗劫一空。那几天到处都能是警察，把人的神经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人们把罪犯描成了一个有着飞檐走壁的本领，心狠毒辣，魔鬼一样狰狞可怕的大盗。好多的家长晚自修都要去接送子女。有的学校干脆就取消了晚自修，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
　　凶杀案的第三天暴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同学目瞪口呆，惊讶万分的消息：
　　凶手就是那一个流浪刚回来上学不久的“试管婴”——蓝星！
　　那天的早晨，班上正在上自然课，门口走进班主任和校长，神情极为严肃地把蓝星叫了出去。不一会，透过教室的窗子看到蓝星被一大帮警察押着向校门口走去，而且好像手上还带着手铐。这时下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大家蜂拥地跑向门口，正好看到蓝星被警察塞进警车，随后红色的警灯闪烁，警笛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呼啸着一晃而过。
　　什么事？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同学都在猜测议论，最后终于从校长的口中得到确切的息：蓝星是重大杀人嫌疑犯。
　　“不可能！”童月涨红了脸大声叫到“一定是弄错了！”
　　几尽疯狂的声音！大家一下子都把吃惊的目光投向童月，只见她愤怒和伤心到了极点，
　　脸色铁青的吓人，一会又脸色刷白，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悠悠和几个旁边的同学赶紧上前把她扶住，她已经晕了过去。
　　“快叫老师！”
　　“快叫校医！”
　　“快打１２０叫救护车！”
　　悠悠急的一下子哭了出来，大声地喊着：“童月！童月！你醒醒！”
　　“童月！童月！蓝星没事了，一定是弄错了……童月……你醒醒……”边上的好多同学也都急得哭了……
　　“没呼吸了！”
　　“摸不到心跳！”
　　同学吓的又是掐人中，又是给她捶打揉搓胸脯，试呼吸，摸脉搏，一阵手忙脚乱，童月才似乎有了微弱的呼吸。
　　校医来了，给她听了一下心脏后，立即给她在舌头下含了几粒速效救心丸。很快的救护车也到了，下来几位医生接走了童月……
　　这突如其来的两件事让同学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仿佛这世界一下子变的陌生，变的狰狞可怕，像是发生了一次强烈的让地球生命毁灭的通古斯大爆炸，山崩地裂，江海横流，一排排的巨浪怒吼着扑来，让我们措手不及，躲闪不能……
　　说真的，那时我恨死了警察，一定是他们抓不到真凶，就抓个孤儿蓝星来交差！
　　这怎么可能？蓝星会杀人？谋财害命？而且是杀害一个老太？这怎么可能？那些警察真不知是干什么的！

　　在大家的记忆里，蓝星的良知还是不坏的，他乐于助人，对人友善，在希望工程捐款时，他捐的最多，整整捐了１００元！让全班都为之惊讶。而且，据说那钱还他自己在玩网络游戏卖点数和装备挣来的。有一次献爱心的活动，去给一位孤寡老太帮助干活，也是他干的最多，钱也捐的最多，无论在同学还是老师中他的口碑都很好。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凶恶的杀人抢劫犯呢？
　　可是据说在现场发现有蓝星的脚印和指纹……
　　“不会吧？”
　　悠悠总是在心里这样说，可是也有些人说在科技这样先进的今天，警察还会弄错？。
　　多么让人不可思义！
　　难道是魔鬼附身？圣经上说：当邪恶的魔鬼附身时你便成了魔鬼的化身。
　　蓝星的事让大家想得很头疼，可是又很无奈，爱莫能助。可是悠悠总是相信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悠悠倒是更担心童月，要是童月有个三长两短的，那蓝星也真的完了。他们的事悠悠最清楚，他们已深深的相恋。特别是童月，真的已到了痴迷的地步。虽然是朦胧的初恋，可正是这种情窦初开的初恋，是最痴心妄想最傻也最易出事。
　　蓝星啊，童月，你们可千万别出什么事，童年的伙伴，学校的友谊已让他们情同手足，胜似姐妹。
　　而且，蓝星和童子月都能是那么让人喜欢，那么善良可爱的人。
　　那天的课上了点什么悠悠一点也不知道，一放学，悠悠就和几个同学跑到医院。
　　在医院的抢救室里，抢救还在紧张地进行，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童月挂着氧气，打着吊针，医生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监视器上那心脏跳动的曲线和血压的轨迹，门外焦急地等待着童月的父母和班主任。
　　许久，才出来了一位医生。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童月的父母急忙上前询问。
　　“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幸亏你们送的及时，要不真的很危险。她心脏很弱。她是受了突然大的刺激引发心脏的突然衰竭。初步论断她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很小的时候就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我们一直都很小心地呵护着她，以前还没发生过昏倒的事，要不是这次，唉……”
　　她母亲说着就流出泪来。
　　“她的情绪还很不稳定，”医生说“她说是要爸爸快点来，好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这样吧，你们父母进去尽量的给她安慰，让她静下心来。说话要轻点。”
　　“好，好。”父母一个劲地点头。
　　走到女儿的病床前，看到女儿鼻孔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往日里鲜红的嘴唇没有了血色，心里真是心疼的不得了，心头一酸又要落下泪来，可他们还强忍住了，尽量带一点微笑很温柔地说：
　　“月月，好点了吧。”
　　童月微微点头点，而后，一双眼泪又夺眶而出，她哽咽着艰难地轻轻叫了一声：
　　“爸……蓝星被公安局抓去了，说是杀人……他们一定抓错的，爸，你帮他……”
　　“好，好，你放心，蓝星这好孩子不会杀人的，一定是弄错了，你放心，爸已经让律师去处理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出来了……月，你安心养病好了。”
　　边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无不感动的热泪盈眶，唏嘘不已……

　　童月一直住院了近一个月，直到蓝星放出来了，她的病才好起来。
　　这一次的童月和蓝星可以说都地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回。
　　生与死，有时真的就像是在走钢丝，好险好险，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命落黄泉……

　　蓝星的事律师很快的就去公安进行了交涉，律师查阅了案卷，弄清了事情的由来：
　　几天前，住在瓯江边是的一个独户老太，被人掐死在床上，金银财物被洗劫一空，警察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蓝星的脚印和指纹，马上蓝星就成了最大的嫌疑犯，案发的当天蓝星不能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明，因为蓝星是住在网吧的，老太死亡的时间确定在临晨三点。而这时的网吧只有蓝星一个人睡在那里。
　　蓝星的口供是：蓝星和老太早就认识，前几年蓝星在流浪时老太太常会拿点吃的给蓝星，蓝星也常会去她家帮她做点事，有时是电灯不亮了，有时是水龙头漏水了什么的。而这一次去她家是在案发前一天早晨，蓝星每天都要晨跑，而老太也出来散步，在瓯江边上蓝星正好看到老太滑了一跤，腿有点摔伤，蓝星就把老太扶回了家，帮她修了一盏电灯开关，帮她去买空卖空了一点伤湿止痛膏。老太给他倒了开水，他喝了几口。没想到当天夜里老太就被人杀了。
　　有人看见蓝星当天去过老太的家，现场又留有蓝星的脚印和指纹。
　　一个曾经的流浪汉，杀人抢劫，顺理成章，符合逻辑。而且更要命的是蓝星提供不出不在案发当时不在现场的证明！
　　在审讯时蓝星一再说自己没杀人，而且老太还是对自己有恩之人，还说要认蓝星为干儿子，因为老太的儿女都能在国外，身边没子女，自己怎么会对老太谋财害命呢？可是在警察的眼中什么人都是罪犯，审讯人员偏不信，还说：
　　“我们是重证据，轻口供。你不交代，就是零口供，只要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照样可以定你的罪！”
　　是啊，现场有指纹，有脚印 ，有作案动机……真是冤枉了，又何处去申辩？
　　蓝星急的要哭了。他担心的还是童月，自己这样不明不白的，童月能受得了吗？
　　童月啊，童月，你可千万挺住啊！
　　后来经过律师的交涉，对案子提出了几个疑点：
　　一、现场有蓝星的指纹和脚印 ，只能证明蓝星到过现场，并不能证明他杀人。
　　二、抢劫去的金银财物的证据没有。
　　三、蓝星只能算是怀疑对象，但没有充分的杀人的证据，疑罪从无，法院不能定罪。
　　律师要求放人，可是公安就是不肯。这可急坏了童月和童月的父母，面对童月一个劲的催问，父母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编出各种好听的话来先哄着童月。
　　“爸，你不是说蓝星是送摔伤的老太回家才在现场留下脚印的，为何公安还不放人啊？”童月老是这样问个不休。
　　“就要放了，说是还要核实一下。”
　　“爸，已经快十天了，怎么还没核实好，还不放人啊？”
　　“是……是领导出差了，要领导回来签字了才放。”
　　“爸，要不是他干的，就得放人啊，怎么还不放呢？”
　　童月的爸只得一个劲的催律师想办法，一边也自己亲自出马找关系，想先弄个取保候审。

　　童月的爸爸在童月的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可他的心里急得像有千千万万热锅的蚂蚁一个劲的在爬，在撕咬着心脏。
　　由于在发生这桩老太被杀人凶案前，小小的山成已经一连发生了好几桩朦面入室抢劫和□□案均没有破案，虽然经受害人辨认，那几起入室抢劫和□□的罪犯在外型上与蓝星不太吻合，因为那罪犯的个子没有蓝星的高大魁梧。可以排除，但这桩凶杀却由于案发现场有蓝量的脚印和指纹，而案发的当天蓝星是一个人住在电脑店里的，所以无人能证明蓝星在案发时间不在现场的证据。山城一连的发生了那么多的案子都没能告破，上级已比对县城的公安很不满意，指令限期破案，所在公安就更不敢轻易放人。
　　虽然童月的父亲相信蓝星是无辜的，但他很怕那些公安会由于破案心急而搞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而现场有又所谓的物证，那么就有口供，有证据……那事情可就糟啦！唉，这样的事情可是曾经有过的啊！要是真的会这样……他越想越后怕，这可是俩条人命的事啊！他想如果蓝星真有什么不测，那女儿也一定完了，知女莫如父，他深知女儿的性格和女儿的心，还有她那越来越严重的心脏，童月是无论如何也经不起那样的打击的啊！
　　当天，他就四处托人，并同时叫律师拼命活动，好在童月的父亲在山城里也是个有影响的人物，公安的一个分管刑事的副局长和一个刑警队的队长都向他作了保证不搞刑讯逼供，这才稍微让他宽了点心。可是面对童月一个劲的催问，看女儿那心急如焚的样子，他真又感到一筹莫展。
　　他最近被女儿的心脏病和蓝星的坐牢已弄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何时能查清案子，放出蓝星，他只有仰天长叹，求天保佑了。
　　为蓝星的事跑了大半天，他又为女儿担心起来，也顾不上吃饭，就驱车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