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情》安田山水

3、三、桥洞下的流浪者 “啊！——

　　“啊！——，快走！”林佳惊叫一声，“里面有个人！”
　　朝里面望去，看见地上的一张破草席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显然是个叫花子，不过好在是活的，要不准把人吓死。
　　在童月和悠悠朝他看的时候，那人也正好回过脸来朝我们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虽然肮脏，但又显得稚嫩，不知为何，悠悠依稀觉得在哪见过。有点脸熟的感觉。很快的悠悠就又想，一个叫花子是不可能与我有什么关系的。
　　大家一起快步的走到河滩去。
　　“哇，吓死我了，”林佳依然惊魂未定。
　　“我以为碰上死人了。”胆子最小的童月轻声细语地说。
　　四个人在一块大岩石上坐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我觉得他像一个人。”向来是心细的陈红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也觉得的。”林佳说
　　“我也觉得有点像。”胆小的童月身子向悠悠靠了靠，一脸疑惑地望着。
　　经他们几个一说，悠悠头脑中立刻又闪过一个身影，难怪悠悠刚才觉得脸熟，难道真的是他？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谁？——”悠悠说，眼睛飞快地朝她们每个人的脸上转动着
　　“蓝星！”林佳突然肯定地说道。
　　“对，是蓝星！”不大爱说话的陈红也肯定地说道。
　　“真的很像。”蓝星一脸的悲哀，很忧伤地说。
　　看来真的是他了，悠悠叹了一口气，感觉到一种揪心的疼痛，或许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吧，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死一般的沉默，让人感到窒息。
　　过了好一阵子，还是林佳先开了口：
　　“听说她妈死了，她爸不要他了。”
　　“真的好可怜。”蓝星说着，脸上已挂下了泪珠。
　　“怎么会是这样，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悠悠说，“他爸不是亲爸，‘试管婴’真的可怜。”
　　“童月，你是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吗？”林佳问。
　　童月 “嗯”了一声，点点头，眼泪又唰唰地往下落 ……
　　悠悠哀叹一声：“想不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命运却如此不同 ……”
　　八月十八，八月十八……悠悠在脑子里念着这样一个数字。这是童月和蓝星共同的生日，今天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一个已然成孤儿，露宿街头，一个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有着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童月的父亲是个非常成功的企业家，办有一个大型的超市，还有上个电脑公司，一个网吧，在好多企业也都有他的股份，家中富丽堂皇，进出是高级的小轿车。而对于女儿蓝星却更是百依百顺，宠爱的不得了。
　　“我妈说蓝星还生时本来已取好的名字是叫蓝正阳……”
　　蓝星想起了母亲曾经和她说过的出生时的事：
　　十四年前蓝星的母亲和童月的母亲在医院分娩时住的是同一间房，蓝星是晚上十一点出生的，而童月晚了半个时辰，在十一点五十出生的，那天阳历是八月十八，农历是七月十七，母亲刚产下童月时，满心喜悦地望了一眼窗外，只见窗外见一轮皓月如银盘，又圆又亮，洒着清辉，洒着姣洁的光，照在女儿美丽的脸庞，那么温馨和谐，这是月亮赐给她的女儿啊，
　　“月！”母亲喜悦地脱口而出，“就叫‘童月’吧！你看那一轮皓月多亮多美……”
　　童月的爸爸朝天空望去，真的觉得这一天夜晚的月亮特别特别的美，特别特别的亮，温柔地含着笑意，仿佛怀中的女儿就是天上月宫里的嫦娥下凡抬胎变成了女儿，这是上苍赐给他们的恩惠。
　　“月月……月月……”父亲欢欣喜悦地抱着女儿看个不停，叫个不停……
　　而蓝星的母亲听童月的母亲给女儿取名叫“月”，她也望了望天空，见今晚满天的星星特别特别的多，也特别特别的亮，一闪一闪，闪耀着星光的星星也正喜悦地望她和望着这刚刚来到人间可爱的儿子，仿佛怀中的儿子就是天上的星星落凡抬胎变成了的，母亲非常喜欢那明亮的星星，福星高照，会给儿子带来幸福，所以就说“那我们的儿子就叫‘星’吧，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月’，一个‘星’也算是有缘。”
　　本来儿子还没出生前已经取好了名字是叫“蓝正阳”的，那是她设想儿子一定会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时候出生的，可是现在却出生在满天星星的晚上，这也许是天意吧，顺其天意，不如把儿子的名字改成“星”。满天明亮的星星会保佑儿子一生平安幸福的。母亲这样想。
　　星星，星星，星星总是夜晚，一点清冷；一点凄惨……说不定就是这个名字给改坏掉了……
　　大家议论了好一会蓝星，都对他的不幸深深的同情，为他的聪明深深惋惜。后来悠悠提议：
　　“现在我们就烧吃的，烧好了我们给蓝星送一点去。也算是对他生日的一点祝福。”
　　“好！也算是我们同学一场。”林佳他们都赞成。

　　几块石头一垒，架起锅，点上火，在锅里加上水，放进花生、玉米和地瓜，四个人你加一根柴，我加一根柴，把火烧鸡得的旺旺的，没多久锅里就早上了热气，又烧了一阵子，玉米和地瓜的香味已是扑鼻。可以吃了，大家说林佳胆大，让她去给吴成送去，林佳说“悠悠跟我一起去。”
　　悠悠说：“我们大家一起去。”
　　“对，大家一起去。”陈红也赞同道。
　　用一个尼龙袋装上花生、玉米和地瓜，再放上一些各自带的各种梅和水果之类的，装了满满的一大袋子。
　　多装一点吧，悠悠想，我们衣食无忧，只怕吃的太多会长胖，会不消化，而那流浪的蓝星他的早餐和午餐还不知在哪儿呢。想到此，悠悠的鼻子酸酸的，眼睛也不由的有些湿润起来。
　　好样的林佳带着头，各自带着难以言状的复杂而又沉重的心情来到了的面前，在离他还有二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一个在破草席上躺着的脏兮兮的人转过脸来，用呆滞的目光看了大家一眼，脸上似乎毫无表情。这下，离得的那样近，谁都能看清了这的的确确就是蓝星。
　　好一阵子，大家就那样看着他，谁也没说一句话。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和茫然。那是一种心灵被掏空的感觉，茫茫然然的，仿佛世界都飘了起来，飘浮到了一片迷茫的天空上，四周静得只有呼吸压抑地喘着气。
　　“蓝星，”悠悠的嘴唇颤抖着轻轻有叫了一声，声音低弱就如细细的风。
　　　“蓝星，祝你生日快乐！我们给你送点吃的。”林佳说着走上前去，把一大袋的食品放在他的面前。
　　蓝星的眼睛依旧毫无生气地望天空，脸上木无表情，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胖了，可以说还有点瘦。头发长长的又乱又脏，青灰色的衣服裹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个老头，只是那张肮脏下透着稚嫩的脸和那双乌黑的眼睛依旧透出一股稚气。
　　他的“床”头放着一只杯子和几只碗，还有一个不太大的尼龙袋看上去是装着几件衣服。“床”的不远处有一只破碗，里面有很多的蚊香的灰，看样子他已经是在这里住了好久了。
　　“床”的另一头上还有几本书，悠悠看清了其中有一本是《电脑与网络》，一本是《电脑黑客学》。在这里，高深的现代科学与最贫穷的乞丐混杂在一起，是一幅多么不和谐的画。
　　“蓝星，祝你生日快乐……”童月不无悲伤地说，声音很细很细……
　　“蓝星，你应该再去读书的。”林佳说道。
　　他的眼睛开始快速地闪动起来，嘴角也不自主地颤动着，豆大的泪水从眼角上滚落下来，他啜泣着转过脸来，艰难地说了一句：
　　“谢……谢谢……”
　　大家都忍不住的流下了眼泪，心酸的好是难受，童月的身子紧紧靠着悠悠，悠悠感觉到她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个不停……
　　悠悠很想说上一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口，什么也也说不出，悠悠掏出身上的全部零用钱放在蓝星的面前。
　　接着，她们几个也都开始掏出钱来给蓝星。悠悠看到蓝星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如泉涌汩汩的，在他那满是尘土的脸上流成了一道小溪……
　　大家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转过身，无限伤感地离去……
　　走出了那阴暗的河边“穴洞”，外面炎炎的烈日，与刚才的阴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阳光普照了大地，可阳光还有照耀眼不到的地方。人间依然有富人有穷人，有牵着上百万一条的哈巴狗上街闲逛的阔太太，也依然有衣不蔽体，饥寒交迫沿街乞讨的流浪的儿童……”想不到一向不爱说话的陈红一口气说了那么一大段深刻而富有哲理的话事。悠悠有些惊讶。
　　“你们说，世上真的有上帝吗”陈红又问。
　　悠悠想了一下说：“谁知道呢？或许有吧！”
　　“如果说有，那上帝也不是善良的！”陈红又说道。
　　“也可能是魔鬼太强大，上帝被魔鬼打败了！”林佳回过头来说。
　　上帝让亚当留在伊甸园，那是亚当还没有知识；上帝把亚当逐出伊甸园，那是亚当有了知识。
　　悠悠想起了圣经上的一段话：
　　你既然吃了我所吩咐你不可吃的那树上的果子，你必为你的缘故受诅咒，你必终身劳苦，才能从地里得到吃的。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也要吃田间的菜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到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
　　在回家的路上，眼睛已是红红的童月这样问道：
　　“你说，要是到了冬天，他睡在那里会不会冻死？……”
　　谁也没能回答得了他的话。是啊，当寒冷的冬天来时，他会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