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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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园很安静，仿佛全身心都专注于怎样平稳地扶好他的宋哥。宋白聿明白有些话点到就好，便也不再多说，反倒聊起这个基地，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或发生过什么事，气氛立刻轻松起来。
一行四人慢腾腾走到基地门口，门岗有个壮实的保安探出头向他们招了招手：“白教练，走好！”白征笑着摆摆手算是回应，走快几步将车开过来。
宋白聿又开始说八卦：“这个保安其实曾经是我们国家最好的柔道选手之一，在国际上也得过不少次大奖。小园儿你猜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做保安？”
池园胡乱猜测：“他喜欢？”
“哈哈，这我还真不了解，”宋白聿被逗笑了，“不过据我所知，他从国家柔道队退役的时候，曾经想去做教练的。但是教练不是想当就当，还要经过各种培训、考核，可是他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考不过。别人一问，原来他初中只上了一半，这些培训课程他很多都听不懂。出去找别的工作呢，没文凭也没人要他，后来也是国家队帮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工作。原本名噪一时、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现在却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安，每次想到都觉得人生无常。”
“真的？他以前也是很厉害的运动员？”池园不敢置信地扭回头又看了看，不过是比一般人壮一点而已，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和宋哥比差远了。想着，他还点点头：“肯定没有宋哥厉害。”
宋白聿听了只是笑：“小园儿以后别这样就行了。我们快上车回去吧。”
上车后，池园才有机会见到宋白聿舅舅白征的正脸，在心里重复了几遍“白教练”，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曾经见过他了——这位白教练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去洛南市立跆拳道馆时遇见的那位教练。反而是白征，早已忘记他曾经“指点”过一个小家伙。
宋白聿每次听说池园小时候的事，心中都会涌起一阵阵怜惜，回到家后，还傻乎乎地叫宋婶多烧点肉。
当晚，白征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又“为了不麻烦宋婶收拾房间”（——引自白征原话），他还在几位成年人复杂或了然的目光下，面色自若地走进了黄辛暂住的客房。第二天，也只有池园傻傻地关心自家黄教练道：“教练，你上火了吗？嘴唇怎么破了？”
或许黄辛是真的“上火”了，因此没有在洛北再多停留，而是再次收拾包袱，拎着一大包宋白聿和白征打包的特产回到洛南。他们这次离开太过突然，长时间不回去未免太不像话。
这次短暂的洛北之行如同投入水塘中的小小石子，水面激起的波纹迅速回归平静，只是对当事人而言，其带来的影响远未结束。
池园表面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安静参加训练，依旧每夜奋斗于试卷习题，只有几位教练能感觉到他身上突然增加的沉稳，就像一直跌跌撞撞只顾着向前冲的小豹子突然学会将身影藏在草丛中养精蓄锐了。
9月底，伍思奇照例出现在体校门口，短短的头发修成板寸，精神利落，已经隐约能看出从少年模样开始蜕变的样子了。他与池园两人窝在保安岗亭中，开始校对这一段时间课堂上讲解的题目和试卷。伍思奇改着改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说小园子，你也太狠了吧，就看看笔记自己做做题都能有这么高的成绩？你让我这个天天上课听讲下课提问周末补课的人情何以堪。我现在真心觉得你上体校太亏了，你应该搞搞奥林匹克竞赛，保送洛北国立大学，从大学生一直念到博士生，然后做一个数学家科学家什么的。”
池园用嫩黄的荧光笔将自己错的题目全部标记出来，再对照了一下上次考试的班级排名表，舒心一笑：“不是说初中比较轻松嘛，高中以后我肯定没法保持住现在的状态了。到时候可就真得靠你教我啦。”
“靠，高中还要更难？！我肯定活不成了……”伍思奇哀嚎着，“你可别靠我，我绝对靠不住，还是你从体校出来然后让我靠吧。”
池园笑眯眯：“可是我还想好好练跆拳道呀，伍思奇同志，历史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伍思奇翻个白眼：“我会被重任压垮的。倒是你啊，怎么就认准了非得走这条路？”
池园放下手中的卷子，皱着眉下意识揉起自己小腿：“其实，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他的神情与声音都有些迷茫，“一开始吧，是觉得有意思，后来呢，是想上体校能省钱，不用交那么多学费。如果一定要说，我自己都想不清楚，心里还挺怕的，可又觉得要坚持下去……”他想着想着，脑袋里浮现出一个身着白色道服的身影，他很清楚地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旁观实战，那种控制全场的霸气让他忍不住追随。大概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他就是想在某一天，能够站到和那个人同样的位置。
“算了算了，不想了，”池园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看下一张卷子吧，下回你再把笔记记细点，老师要是说了别的解题方法你可别忘了。”
人在全心全意投入到某一件事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省队一切平静，新老队员们都已经适应现在的训练，对队员们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出谁训练时间长，谁训练时间短。池园的心情很平静，这种平静不是曾经年少时候的懵懂，而是心境逐渐成熟后终于能够脚踏实地。
所以，当洛长青第二次出现在省队，宣布即将开始选拔参加来年全国锦标赛的队员时，他也只是稍微睁大了眼暗地握拳，没有像其他小队员那样交头接耳、摩拳擦掌。
全国锦标赛历来是省队最重视的赛事，一是因为赛事级别高，二是这项比赛是分年龄组的。两年一次的锦标赛上，青少年组每次都会闯出黑马，这也使得锦标赛几乎成为了小队员们崭露头角的唯一机会，相比之下，成年组的选手们反而不那么受关注。对于池园他们来说，这更是进省队后第一次有机会参与到这么大型的比赛，他们怎样激动都不为过。
省队参赛名额的分配方法也很简单，分年龄段后，队内循环积分赛。比赛不设平局，赢一场计1分，全队循环结束后按分数高低排名，有几个名额选几个队员，最后还有额外两个替补名额。很残酷，但也很公平。只要有实力就有机会，但也只看实力。
也有进队较迟的队员觉得不公平，不过洛总教练也说了，全国性的比赛是为省队争荣誉的，绝不让没能力的浪费名额丢人现眼去。想入选？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可从没人说跆拳道练得时间越长越好的……
这一句话说出来，全员都沸腾了。老队员想着，怎么可能让这些小屁孩蹬鼻子上脸；新队员也想，教练都说了学的时间长也没什么了不起。两方人马暗暗相互打量，不约而同瞧起鼻子“哼！”赛场上见真章！经过几个月集训气氛有些沉闷的省队训练课再次热火朝天起来，队员们一个比一个积极，恨不得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训练场上滚打。
在循环赛开始前，教练们也都趁着他们——主要是那些没怎么经历过大赛的小队员——热情高涨，纷纷增加训练量。黄辛也顺应大势，开始了实战训练。每天上课时放一段经典对战视频，然后就让队员分组模仿，前半节课你红我蓝，后半节课互换角色你蓝我红，努力学出视频中的这些步法与腿法。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至少池园觉得收获很大。很多不知道怎么运用的技巧，看过这些实战录像后会豁然开朗，之后再找机会用出来，这一过程使他对技术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层次，他现在也算是能上场进行一次真正“拼杀”的选手了。
循环赛在11月中旬正式开始，每人每天都只有一场，安排在黄辛的实战训练课上。如果顺利，一周内就可以结束。
池园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为了参加大赛嘛，他也是头一回。不过站到场上就不一样了，全神贯注于对手的一举一动，耐心沉静如经验丰富的猎人盯着猎物，找到破绽后再使出他最具优势的速度，他像是有种本能，总是轻松就可以掌握住场上的节奏。黄辛很满意，小园子又进步了，而且这次进步已经达到质变，让他完全跨进了专业竞技运动员的大门。
前几天的比赛很轻松，池园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几个队员是和他同时入队的，基础本就不如他，但之后的这位就不一样了。吕怀，他很不愿意接触的人。吕怀自家叔叔就是省队教练，他的基础很深，在省队里呆的时间也长一些，经历过几场小型比赛，甫一上场，池园就能感觉到不同。他们二人的比赛风格还很相似，都是“不踢则以，一踢得分”型，所以起初还僵持了很久。后来还是池园福灵心至，故意卖了个破绽，引得吕怀出击，他才利用自己灵活的步法抢先得分。比赛终了，比分竟还保持在2:0，也可以看出他们都是多么难缠的人了。
赢了比赛，池园很乐呵，不过吕怀可就不一样了。在他看来，池园应该就是个软蛋才对，应该一上场就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没想到还让他栽了个跟头。他看着池园满是笑容的圆脸，恨恨地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