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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花莲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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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人间界已是大雪纷飞、冰天雪地的时节,瑶岛依然是一片锦绣花开,花莲从沉睡中醒来,在前往拜见师父的途中,十分欣慰地发现周围的景色似乎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那四处可见的西府海棠也照样开的热热闹闹,由此她稍稍放心,沿着记忆中的路慢步前行。
一路上海棠花香沉沉浮浮,沁人心脾,她闻着这袅袅的花香,拐进瑶岛最庄严大气的司音殿,十分稀奇为什么一个人也没碰到,甚至连洒扫的小仙都不见一个,她心中一紧,慌里慌张地提起裙摆,只是尚未踏上殿前石阶,便听身后传来似笑非笑的天籁之声:你竟舍得醒了?
花莲回头,花开绚烂的海棠树下,他依然是旧时的模样,墨绿色的长袍平整端齐,满头柔顺的黑发一丝不乱地在头顶绾成朝天髻,青玉簪子穿过玉冠在透明的阳光下光华流转,衬得那一张平日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越发俊朗,只是眸子里却含着淡淡的笑意,就这么瞅着她。
那一瞬,她觉得,能再次见到师父,这一百年没有白躺。
粉白色的海棠花瓣飘摇环绕着他,零星坠落,此情此景,早在初入师门的那一刻定格成她心中的永恒,让她鼻子不由一酸,眼里已含了泪,一声师父叫的百转千回,连她自己都有些脸红。
“莫哭,师父尚未坐化,你伤心什么。”他一甩袖袍,空无一物的海棠树下便多出来一个摆着茶水的石桌和几个石凳,他侧过身去,抬起手臂冲她招手,“来。”
花莲吸吸鼻子走上前去:“师父要是狠心丢下我们,小花才不哭。”
看来百十年前的那一战,师父并无大碍。
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战,花莲至此尚有余悸,只是心底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感觉空空落落的。她抬眼瞅了瞅师父,有心要问一问,最终还是闭了嘴。
“手伸出来。”他在桌前坐下,伸出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来,瘦长莹白的手指搭在她细瘦的手腕上,微微阖上眼睛。
花莲趁着这难得与他亲近的时光,仔细打量着他。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总是蹦出一个与他一般俊美英挺的面容,却看不清楚样子,正出神间,师父那漆黑浓密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她慌忙垂下脑袋。
“并无不妥。”不知是不是错觉,花莲觉得他像是松了口气。
“多亏了师父,小花才能捡回条命来,才睡了一百多年已经很快了呢。”花莲给他倒上茶,讨好地撒娇。
他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笑一笑或者摸摸她的头,而只是抬了抬眸,重新注视着手中莲青色的茶杯,默默出神。
这一点让她很惶恐,于是便也随他注视着那茶杯和握着茶杯的,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
茶杯在他手中转来转去,她知道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便没有打扰,半晌,他才道:“你已睡了三万年。”
花莲一时有些呆怔,掐指一算,果真已过了三万零二年。
“你既已醒来,为师便交给你个任务,明日跑一趟上清境,将帖子送给灵宝天尊。”他左手一捏,便凭空多出一张请帖,“出去的时候小心些。”
花莲恭敬地接过,再抬头时,他已向司音殿走去,纷落的海棠花瓣中,挺拔的背影也沾染上了微凉的花香,有些莫名的孤独。
次日,花莲准时起床,揣了师父的请柬便往外冲,还没走到门口,便见巍峨高大的天门结界那如水波般荡漾的柔和光芒中,一道瑞气腾腾的石榴红色人影飘忽而来,她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竟是自家的二姐花晴,于是赶忙迎上前去。
花家二姐花晴梳着俏丽的芙蓉归云髻,一身石榴红的散花如意云烟裙将那秋水般的明眸衬托的更加灵动,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冲花莲招手,“小莲莲,你二姐我一听说你醒了,不顾辛劳地连忙跑来看你,你可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来孝敬你二姐?”边说着从她那头极为威猛的青牛坐骑上蹦下来,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哟,胖了,看来司音把你养的不错,只是……”花晴围着她又转了三圈,“你睡了三万年竟把自己睡成上神了?”
花莲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却激动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我成上神了?”
“凭你这资质,能在六万岁上飞升成上神,我得回家告诉一声阿爹,让他赶紧准备庆祝庆祝。”她啧啧地感叹着,从袖袋里掏出个玲珑精致的绛紫色莲花来,展手一扔,那莲花迎风暴涨,冒出腾腾的淡紫色神焰,端的美轮美奂、清透无暇。
“这是二姐我送你的礼物,权当给你祝贺了。”花晴慷慨大气地拍拍她的肩。
花莲生怕她反悔,“嗖”地一声跳上去,来回感受了一下,这个宝贝速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快,她顿时心情大好,“我琢磨着我飞升上神这个事吧,与三万年前跟狻猊打的那一架有关。”
花晴闻言掏出她那花里胡哨的小折扇扇了扇,一边点头,“你三万年前差点被揍的灰飞烟灭,多亏了你师父费了自己近一半的修为才勉强将你救回,虽说便宜了你,但能飞升上神也在意料之中。”
师父为了救她竟耗费了近一般的修为?这一点花莲倒是头次听说,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天大地大,还是师父最疼她了。她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今生小花就是当牛做马也得好好报答师父。”
“虽然你师父出了一大部分力,不过你能活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景轩……”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打住,面带愧色地道,“小莲莲啊,你莫怪阿爹阿娘和姐姐们不管你,实在是当时没赶得过来,不然非得活扒了那丑八怪!”她咳了一声,将凶妇的嘴脸收回,用扇子掩着嘴唇笑,“狻猊被司音打散了魂魄,逃了过去,不过姐姐我已经将那坏心眼的小丫头收拾了一顿给你出气。”
花莲依稀记着,自己是因为明莹的原因才会如此,可详细因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景轩是谁也完全不记得,只依稀想的起一个模糊的人影,隐在灼灼的花影里,看不真切。
而且令她觉得不寻常的是,自己竟隐隐地有些排斥这一段回忆,她思索了半天不得其果,便将之抛到脑后。
而花晴则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呵呵干笑了几声,叫她过几天回家一趟,便跳上青牛的背没影了。
花莲沉浸在自己飞升上神的喜悦里,踩着火莲花赶去了上清境。
她一路御风踏云而行,许久未出南天门,发觉着仙界竟炎热了不少,想必又是哪个莽撞小子踢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导致三味真火失控外溢,搅得整个仙界不安生。
还没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上清境,并没有发现师父所说的结界啊瘴气啊之类的东西,花莲于是撤了周身的防护,随便挑了个山环水绕的浮岛便落了下来。
之所以知道到了上清境,是因为一靠近这里,便赶紧到周身凉爽,不复炎热,令人浑身顿感一轻。
甫一落地,便被突生的云雾笼罩其中,她想这大概就是师父所说的仙气了。
师父曾说过,整个上清境皆由灵宝天尊的仙气所化,因此若想入上清境见到灵宝天君,须得先过了这仙障。
而这仙障,是极其难得的宝物,能涤荡一切生灵的邪念浊气,神仙若能闯过,便会修为大增,但是若闯不过,便会葬身这茫茫仙气之中。
甚至品阶太低的小仙接触了这仙气,便会因溢出而亡,须得从头修起。
溢出,便是指所吸收的修为仙气大于自身所能承受的范围,修为在身体里面以一种类似爆炸的形式泻出体外。
品阶高些的神仙,往往有自身的灵力仙气,无需,也不屑于靠这仙气来增自己的修为,因此除了时常来找灵宝天尊喝酒下棋的几个老熟人之外,极少有人会来这里溜达。
既然是仙气,凭着她堂堂一个上神,理所应当没什么可怕的。
想通这一层,她便不再那么惊慌,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可四周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她不耐烦地挥袖将雾气扫开,才发现不远处开的红艳绚烂的桃花树底下,一个白衣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隔个幻境跟人对弈。
花莲悄悄地走近,待看清楚那男子的模样,不由呆了片刻。
因为那男子的一张脸实在是长得,妖颜惑众啊完美无瑕,眉宇间敛着无尽的深沉与忧郁,多一分便现高傲霸气,少一分便成阴柔女气,实在是完美的紧,简直跟师父有得一拼。
活了六万多年,这天上地下的神仙花莲也见了不少,上古神祇大多容貌俊美,但抵得上师父的却从没见过,今天倒是捡着宝了。
隔着幻境,影影绰绰的看不十分真切,但大抵是对面的人抬手做了个什么动作,那人抬起头来望着她,一时之间,也有些呆怔。
花莲见这人跟自己一样呆住了,顿时觉得这人十分有见识,不由有些沾沾自喜,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开口道,“你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