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爱》窈窕大人

7、C7 “既然如此

　　宋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连追赶而来的男侍者都一副震惊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可想而知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实十分吓人，她顾不得脸上汹涌而出的泪水。
　　外面日光灼灼，她一直向前走着，却不知道可以往哪里走去。
　　街上的陌生人来来往往，偶尔几个从她身旁经过注意到她的，都露出异样的神情。宋一只是径直地往前走去。走了许久许久，直到累了，意识到身畔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还有她手中的袋子里那响动不停的手机。
　　还是那一串陌生的号码。宋一向来对数字毫不敏感，可那么长的一串号码，她只看过唯一一次却印象深刻。
　　看着手中响动不歇的铃声，一个方停下另一个又响起，宋一站在马路转角处，手中就握着那手机，却不去听。
　　她这般怪异的模样，引得许多人侧目而观，但却没有人敢上前来询问一声。直到最后，一旁一位家庭主妇模样的中年妇女，好心且担忧地过来提醒，“姑娘，你没事吧，你的手机在响。”
　　宋一目光随着太太的目光落到手机上，它还在不停闪动着，有那么一瞬间，宋一竟然是有种错觉想要将它失手扔去车水马龙的车阵之中，但她没有，手指按到那个接听键上。因为长时间的不停走路，张开喉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疼，疼到连声音都是那般的沙哑，然后，她默默地听见自己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程风。”
　　也许是因为被突然接通，或许是故意的，那边沉寂了一下，缓缓的男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么的陌生。
　　“转身。”竟然是这么两个字。
　　宋一一怔，下意识慢慢地转过身去，就在一眼发现，就在刚才她经过的马路转角处，一辆低调的名车停在那里。
　　她好似呆呆地看着那里，突然间眼前好像蒙上一层雾气。
　　车窗被人慢慢摇下，露出那张她才在不久前看过的面容。隔着来来往往不同车辆以及那层雾气，她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上来。”下一秒，淡漠却不容拒绝的话语再度传来，然后很快的，电话“嘟”的一声，切断了。
　　宋一还握着那个手机放在耳畔，眸子直直地穿过来来往往的车辆，遥遥地与那双黑眸相视，世界静寂。

　　自从宋一从酒店出来，小张就一直开着车子跟在她的身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看得见程风亦是十分难看的脸色，好几次他看见宋一险些走出车道，他的心就提起一分，然而车后座中的人的脸色愈是深沉几分。
　　所以当宋一上得车来时，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宋一也是很快认出了他，小张略显尴尬地跟着她打招呼。
　　原来一直都是他，买咖啡的是他，隐约察觉到窗外的视线也是他。此时，宋一忍不住苦笑一下，原来她仍旧没有学聪明，还是那么被人握在手掌里玩耍。
　　“回公寓。”程风在她上车后并未再过多的话语，只是冷言吩咐道，也没有再去看宋一一眼。
　　车子稳稳地在市区内的一处豪华公寓前停下，一路的沉默无言，怪异的气氛早就让小张坐立不安，于是他此时微微回过头来说道：“到公寓了，程先生。”
　　小张这么一开口，没有得到程风的应声，却是唤回了宋一的理智，她蓦地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
　　程风没有回答她，小张来回看了两人一下，斟酌之后还是决定回答宋一的问题：“这是程先生在市内的公寓。”
　　方说完，就觉察到程风冷冽的眼神看过来，他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程风的公寓。宋一完全回过神来，抓起手袋，她飞快地伸手去打开车门。然而手还未触及车把时，就被一个强劲的力道按住，瞬间失力。宋一再用力挣扎，那人的手掌微微用力，就将她的双手完全控住，让她动弹不得。
　　“下车。”耳畔传来程风的声音，宋一被压在他的身子底下，但说话间他的气息掠过耳旁，撩起阵阵悸动，显然两人此时的姿势一定是暧昧之极的。
　　“放开我。”宋一只能无力地出声，却发现身体被捉得更紧。
　　没有人能救她，小张一见这阵势，早就飞快地打开门离去。
　　宋一挣扎了许久，却不可能挣开那人的禁锢。最后她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将身子尽量往车门那边靠去，企图想要离身后的男人远些。
　　她的抗拒全部看在程风的眼底，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时只紧紧地盯着那个不肯面对自己的头颅，就这么看了好一会，才终于慢慢放开手来。
　　宋一一感觉到程风放松了力道，立即就迅速地要去拧开车门，然而接下来车厢里突然响起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你不是留下那个屋子吗？”男人的声音冷冷地再次响起
　　宋一瞬间怔忡在原地，回过头去，只见那个男人，双目紧紧地锁住自己的脸庞，而嘴角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比的。
　　“那就跟我上去。”

　　这是程风在市区内的临时住所，程家大宅在C市偏远的郊区，平日里路程较远，程风只在周末的时候偶尔才会回去。
　　屋子很大却十分干净，看得出是每天有专人负责打扫的。地板是那种厚实的木板，踩上去十分舒服。
　　然而宋一现在没有过多的心情去欣赏，她跟着程风走进去，然后停在那里。现在的她只感觉到累极，太多的事情一起发生，将原本过着宁静生活的她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程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不知去了哪里。
　　没有那个人在身旁，宋一仿佛一时间松了口气，她挪动几步坐到沙发上，却不敢松懈下来。
　　内屋传来隐约声响，尔后一阵细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风的突然出现让宋一明显的一惊，他甚至能够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然后故作镇定。
　　黯黑的眸子中越发的寒霜。
　　一杯水落到宋一的面前。
　　宋一没曾想到程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此时的她的确觉得喉咙刺痛之极。但她又仔细一想，程风是怎样心思锐利的人物，任何人任何的伪装，在他的面前都从来只会被识破。
　　而早在那时，她就已经是见识过的。
　　宋一却没有去接那个水杯，只是看着那还略带波纹的水杯，然后平静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帮我保住那间屋子，你的条件是什么？”
　　宋一毫不讶异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她明白程风这个人，作为商人这个角色，他向来是百分百的符合要求。而对于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那间屋子，抑或是更多的什么。
　　但她十分清楚，任何的交易都是需要筹码的。
　　程风的脸上看不清丝毫的情绪波动，他从来就是一个不会在人前轻易流露自己内心想法的人，此时的他，只要站在那里，没有更多的动作抑或语言，也足以让宋一瞬间崩溃。
　　她在紧张什么，这正是在按照故事情节发展下去么。宋一安慰自己。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就当宋一就快隐忍不住夺门而去时，程风终于开口了。只见他的双眸从窗外移回到沙发上女人的身上。
　　他看着她，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