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不爱》窈窕大人

2、C2 原来是这个

　　程风的确并不是因为校庆才特意回到C市。这个他从小生活长大，直至高中毕业后才飞离的城市，现在真正置身其中，似乎觉得有陌生了些。
　　前方好像出了些事故，年轻的司机因为才来程家不久，从未见过这位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程家大公子，故略显得有些紧张拘谨，此时踌躇了许久才敢轻声说明：“程先生，前面应该是出了车祸，可能要耽搁上一阵时间。”
　　程风此时正低头浏览手中一份急件，只是应了一声，似乎并不赶时间。
　　年轻的司机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原来传说中的程家大少的确如传闻中那般冷漠少言，真是叫人只是在他身旁都觉得气场可怕。司机小张抬出头张望了前方，心底不禁嘀咕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经过这条老市道。
　　小张当然不知道，这条老市道叫作“红棉路“，据说是因为路的两旁种满红棉树而得名，当初程风在C中读书时，就是在这附近的一间小公寓度过了三年的寄宿生活。
　　此时小张觉察到程风已经看完了文件抬起头来，瞬时间觉得紧张感急升，身体也下意识地坐直绷紧。他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偷偷望去，却发现程风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并无过多地注意自己。
　　隔着昏暗的玻璃窗，程风只是看着窗外人来人往，那店铺好像换了许多家，那路似乎有修葺过的模样，现在早已过了红棉树的花季，那光秃秃的树顶显得有些索性无味。
　　恍然间，“我将来一定要在这条路上开一间咖啡屋。”那么清晰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车子后座上的人微微一怔，无人察觉。
　　前面的事故许久才解决，司机小张终于有了些笑颜，刻意笑着说道：“今天交警的办事效率真是高啊。”
　　不过程风是什么人，自然是不会回答，恐怕连表情都吝于给予，于是小张笑着笑着越发的尴尬，便不再随意作声。当经过道路的转角处时，一间店面不大却装修得十分精致的咖啡屋突兀地映入眼帘时，眼底眸色一紧，程风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句：“停车。”
　　司机小张大惊，闻言连忙将车停靠在路边的停车线里。程风不吩咐他亦是不敢随意出声或是动作，他不知道程风在看些什么，只能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着。
　　那间咖啡屋外面是用红砖砌成的，大概是两层式的吧，透过玻璃门看进去，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看得并不真切。
　　坐了许久，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小张看得眼睛都花了，也不见程风有任何的神情变化。他心底又开始嘀咕起来，就听见背后一句冷淡的话语响起。
　　“去帮我买杯咖啡。”
　　“啊？”小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望去，就只觉得一道凌厉目光而来，他不敢再多话，手脚麻利，果然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纸杯，“按您的吩咐，没有加糖与奶精。”见程风的神色无恙，这才松下心来。
　　有钱人家喝咖啡就是挑剔。他又忍不住在心中腹谤着。但程风是何等挑剔的一个人，小张又怎么会了解。
　　汽车缓缓驶动，程风的目光落到那咖啡杯上，白色的杯面只印着一个大logo，设计简单而大方，COFFEE HOUSE。Coffee，他微启唇角，那方咖啡屋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程风抬眸望去，正好落入眸中。

　　宋一送着王怡然以及她的小可爱出来。王怡然是宋一在C中时最好的朋友，从高一起便有个要好的男友，即使大学时期两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读书，亦是情比金坚，从未闹过什么大矛盾。果然，毕业后不久，男方便急着将女人娶回家，现在还有了个可爱的小baby，真是羡煞旁人。
　　王怡然读的是师范学校，毕业后便在C市的一所小学任教。她的丈夫任远是一间贸易公司的老板，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家境富裕，可谓也是富二代一枚。任远以前也曾是宋一的同班同学，彼此之间并不陌生，此时他亲自驾着车来接爱妻。
　　宋一抱着小baby，爱不释手。
　　任远以前是极为冷淡的一个人，除非是熟识的人，否则是难入其法眼的。毕业后的这些年来，或许棱角被磨平了许多，此时抱过她怀中的婴儿，瞥了宋一一眼，居然是丢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么喜欢的话，不如自己去生一个。”
　　王怡然听完“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宋一听完亦是莞尔，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索性俯下身去跟已经坐在车内的王怡然再说了几句话，便招手看着他们离去。
　　回到店里，经过门口的一桌客人时，宋一无意间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昨天校庆真的是太棒了，没想到还能看到传说中的C中三大才子。”
　　“是啊，原来讲话的那个就是现在程氏集团的总裁程风，以前居然是我们的学长，天啊，想起来都觉得不可能。”
　　两个小女生还是各自感叹着，宋一却只是笑了笑，然后飞快地从她们的身旁走过。

　　匆匆一别，李沫又赶回了国外。自校庆之后过了数日，宋一没想到，陈子昂竟然会突然出现。
　　“学长。”宋一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便已经微微笑开。
　　陈子昂看着眼前身着碎花裙子的淡然女子，这才突然惊觉他的小师妹已经长大，亦是一笑。
　　找了安静的位子，宋一亲自端上两杯咖啡，两人相对而坐。
　　“没想到学长还留在C市。”的确，陈子昂现今是省内的高官，平日便是个经常出现在各类新闻里的主，此时竟然还在C市，倒也让人觉得诧异。
　　“这边有个项目在进行，便留下来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得了空，就过来瞧瞧你。”那个“你”字落音有些重，宋一却只是正好转头看了窗外一眼。
　　“怎么了？”
　　宋一刚才有些失神，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来，“没什么。”心底却是泛起一阵阵悸动，往日安定的心此时似乎有些躁动起来。
　　眼前的人还是一如当年那般优秀，但宋一心底明白，并不是为他。她蓦然一震，脑海里突然涌现一张清晰的面孔，冷漠，疏离。
　　“一杯意式特浓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她后知后觉，猛然想起刚才一个年轻男子来买咖啡，熟悉的口味，正如当年那个挑剔的身影所独有的习惯。
　　是他吗。
　　“小一。”然而耳畔传来声音，陈子昂喊出声后才发现，原来是这个名字从未被他遗忘，只是这些年来被深藏在心底未曾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