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劫匪 被洗劫一空 ...
-
天色黑沉得如在地底，寒风裹挟着丝丝冷雨阵阵卷过，向这片大陆上的一切生灵展示楚恩①的小脾气，包括窝在灌木丛里的两个潜伏者。
“我说，切克，”瘦小的那个含混不清地抱怨，“这鬼天气……啐……”他吐出那些趁机溜进嘴里的雨水。
“妈的，雨越来越大了……”切克恼火地再次站起，从皮甲里倒出一大捧水，显然膀大腰圆一身横肉也并非总占便宜。
“不会再有人了，再这么等下去，”瘦子低头看着两人身下的大水洼，“咱们不如去无头海②当海盗。”
切克没啥心情品味冷笑话。“无头海？你还想去捕只小白雀③回来不成？就凭你那机灵脑瓜？绕着山林跑了几十里，换了四个地方，只遇见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半老头子……”
“他不是老头子！他那……”瘦子提出异议。
“妈的，别再提那个怪物！”大块头狠狠打断他的话，“自从遇到他，咱们就丢掉了好运气！”
瘦子缩了缩脖子，因为寒风，或是畏惧。“至少……至少咱们也得了五个银币和些铜板啥的，也许咱们可以过两天再来试着找找运气，今晚还是算了吧，我的腿脚都冷得找不着了。”
“啊嚏！”切克把鼻涕和雨水一块揉在手里，然后用力甩掉这团黏糊糊的东西。连同晦气，都他妈的滚吧！“贾玛，一个唱钟④之前，我就该听你的建议……”他弯腰拎起两个湿嗒嗒的旧包裹——今天的战利品，准备凯旋。
贾玛偷偷一笑，起来活动僵硬的四肢。“现在也不算晚。”
“走吧，”大块头揉揉自己冻到发白的酒糟鼻子，然后拨开红瑞木伸出的枝桠，“妈的，希望赶回镇里的时候，老巴利还没醉死。”
“让他死透吧，有这笔钱，就算到老母牛那快活几天都绰绰有余啦。”贾玛已经感到了一股暖流，矮身钻进密林深处，“走林子可是条捷径，跟我来。”
＊ ＊ ＊
“妈的，我们怎么还在林子里！”切克不满地咆哮。
瘦子颇感尴尬，他自信是个好向导，但在暗夜的树林里就不好说了，何况还有这凄风冷雨……“就快了，我保证！”他烦躁地挥舞手中的阔剑——大块头的兵刃比他自己的长匕首好用，砍开碍事的树枝。照理说，这片林子没有这么大吧……贾玛悄悄地调整了前进的方向。
毫无征兆地，一丝柔和的光亮出现眼前，银月⑤刚从灰暗的山脊上探出一点头，前方豁然开朗。贾玛深深吸口清新的空气，但立即又迷惑起来。
大块头踉跄着跟出来，差点撞到贾玛背上。“妈的，总算出来了。”他紧接着也发现问题，“蠢货！你把我领到特里恩⑥境内了吗？”
“怎么可能！”贾玛在心里咒骂不长脑子的壮汉。他又朝前迈了几步，把一对鼠目眯成缝仔细观察，借着星月的光辉，他发现了不远处掩映在几棵松柏和一圈灌木丛中的小城堡。“啊哈，瞧瞧那个，不是多兰迪男爵的伟大城堡么？”他挥剑指向前方。
“妈的，布鲁斯托⑦最短命男爵和最破烂城堡，这就是你的捷径？”
“呃，的确出了点偏差，”贾玛试图稳住大块头，“不过你瞧，雨在变小，咱们可以先去城堡里歇歇脚，生堆火取取暖，把衣裳烤烤干，然后等雨停再出发……”
切克皱皱眉：“不如直接赶回镇子，至少在那帮骚娘们收工以前……”
“只要亮出几枚银币，她们随时都会张开白花花的大腿热烈欢迎咱们。”瘦子变戏法般从怀里摸出一个大饼状的油纸包，贼笑道，“何况在喂饱她们之前，咱们得先把自己喂饱不是？”
大块头跟着点头发笑。贾玛成功了。
瘦子的手搭上大块头的肩，一同向“伟大”城堡进发。“……那城堡破是破了点，可遮风挡雨还不成问题……”
两人一会便走到那几棵松柏近前，切克正要绕过残破的铁栅栏往庭院走，瘦子一把把他拽到树丛里，悄声道：“前边有人！”
切克这才注意到前方有个微弱的光点缓缓地由远及近：“妈的，这种时候谁会来这鬼地方？”
“嘘！先观察！”
光源是由一盏油灯发出的——火焰在灯罩里轻轻摆动散出柔光，但那黑色兜帽和陈旧的灰色长袍却又几乎把它的主人完全裹进阴暗之中，不辨面目。
灰袍人左手提着灯，右手拎把铁锹，虽步履蹒跚，但方向明确，径直向沉睡在黑暗中的城堡走来。他先是把铁锹丢过铁栅栏，然后笨拙地从一处缺口钻过，还险些因为被挂到袍角而跌倒。
“又一个老不死？他来这个被荒弃快二十年的小城堡做啥？”大块头咕哝。
“嘘！耐心！”
耐心很快有了回报，灰袍人走进了城堡的□□院——那实际是短命男爵家族的墓园。他举着油灯，缓慢地在十数个坟墓间逡巡，不时弯腰清理墓碑上的杂草泥土，然后借着油灯的光亮仔细辨认。不一会，他像是找到了目标，回身捡起铁锹，嚓地铲入坟头，掀开湿润的泥土，并不迅速但坚定有力。
“盗墓贼？”大块头有些拿不准。
“如你所见……”贾玛轻声下了结论。
“好运终于来了，虽然迟了一会，”切克蠢蠢欲动，“上去把他剥个精光！”
“嘘！等他挖出宝贝也不迟……你的耐心……”
“好吧，耐心……”大块头不太情愿地安静下来。
＊ ＊ ＊
侵入骨髓的寒意将萨诺德西恩从睡梦中生生唤醒，这令他心里更加酸楚，尽管那也算不得什么美梦。
今天对萨诺德西恩而言绝对是凄惨的一天——上午刚拐进通往洛盛王都⑧的林道，就被两个强盗从上到下洗劫一空，衣服也给扯破，甚至差点丢了命；逃进密林后慌不择路，完全迷失了方向；直到起风落雨天色变黑才走出树林，发现这个破旧不堪的城堡。他那会饥肠辘辘，浑身湿透，已经筋疲力尽，本想躲进城堡避避风雨，忽然记起祖父的训诫——不论人居鬼墓，切记非请勿入。于是，他最终选择了一个藏在灌木和铁栅栏间的小凉亭，作为栖身之所，并很快昏昏入梦……怎料居然连个安稳觉都得不到。要是能有两颗燧石就好了，生火取暖睡到天亮……他知道这是奢望，没在身上多出两个窟窿眼已经是侥幸了。
萨诺德西恩摸摸衣服，微微有些潮气；再看看外面，风雨也即将止歇。奇怪，那阵寒冷是……它猛地再度袭来，萨诺德不可抑制地一阵战栗，他感觉花草、树木甚至身下的土地都在颤抖。错觉？不是！他扭过头，侧后灌木丛的间隙中闪过一丝红光。他转身爬过去，从铁树和驼麻交错的指臂间向外望去，父神在上，死去的人怎还能再活过来？他血液凝固头皮炸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劫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