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飞甲同人之着魔》史提芳江

13、迷宫 黄沙莽莽，

　　黄沙莽莽，遮天蔽日，昏暗起伏的地平线一头渐闻马蹄之声，很快，尘土飞扬的山坡上出现一众全副武装的黑衣骑兵，如一道淋漓竖墨割开昏黄的卷面。衣袂竦竦扬鞭策马，簇拥着白衣胜雪的雨化田，于龙门客桡前方百尺处呈八字错落有致摆开阵式。率队的马进良一马当先前去放话，不想迎接他的是飞蝗般扑面而来的箭矢，令他仓惶甩衣挡避。来箭汹汹，出奇不意，很快倒射倒一批人马。雨化田摘了金丝面罩，瞧着眼前混乱情景，寻思着风里刀不知耍着什么计谋让谭鲁子一伙上当，不过这盘棋局如他所步一一展开着，所以对于这种自相残杀的场面倒是并不在意，只要杀了赵怀安——这枚意料外的棋子，然后一切都会如他所料进行下去。想起出驿站时胸口那阵莫名的窒息，雨化田心头杀意愈盛……

　　这边战况已现白热化，消耗大部分人马后，谭鲁子总算觉察到不对劲，此时横空又出现队人马加入战事，已是泾渭分明，双方很快如火如荼交战了起来。
　　双方虽然武功在仲伯间，然对方擅长地形战术，配合默契，计划周详，西厂的好手个个命折刀下。马进良的对手是手持关公刀的顾少棠，顾少棠一刀在手，横扫千军，是这伙人中武功之最。将一把九尺长重达八十多斤的关公刀耍得虎虎生威水泄不通。一寸长一寸短，关公刀正是克制双刀的最佳兵器，马进良一个不备被挑去肩头的护甲，一时怒起，劲力贯刀，疯狂反扑，顾少棠固然在兵器上占了先机，然却输于勇字，在马进良风驰电掣般交错挥砍中不敌对方劲力，节节败退后，终是一口鲜血喷出被扫至棚子里。马进良旋即追杀而进举刀欲刺，不想此时突生变节，一记断木自棚外当胸袭来随之而至的是赵怀安双剑撒开的精妙霸道的剑网。双刀迸上双剑，同样输于一个勇字，马进良很快处于下风。显露败迹。当被赵怀安拳剑交加挑去面具时，再次怒扑而进，不想迎面一道断刃飞来，只听他惨叫声滚倒在地，随着草棚崩塌，埋在其间的他很快便头垂于地，不再动弹，想是毙命。
　　天空上乌云盘旋堆积不断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身边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所剩无几，一直如置身事外的雨化田此时心口猛的一窒，终于有所动作起来。随手抽刀碎刃向凌空，击毙了几个不知好歹追杀而至的鞑靼。雨化田逐渐卸下那冰封般的表情……
　　赵怀安在哪里？这个狡猾的恶徒。
　　身后传来不绝于耳的马嘶之声，雨化田策马顾后，见几人纵马追杀而至，再一招碎刃歼敌，其中一人是戴着斗笠一身男装的凌雁秋，她半空跃起奋力挥舞旗帜将雨化田疾射来的碎刃巧妙反挡回去，被雨化田披风微卷轻易化去。凌雁秋飞身滚下马同时一道黑影亦闪电般扑至扶起了她。四目交接，正是赵怀安。
　　凌雁秋怕赵怀安患险，意欲抢先对付雨化田却被赵怀安阻止：“弓箭手交给你，雨化田由我对付。”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是。”赵怀安不容推脱坚决回答道：“一个人，就这样。”
　　凌雁秋丹心一片：“就这样？”
　　赵怀安已经不再回答她了，飞沙漫天的前方，雨化田一骑一人在等候着他，他手持双剑一前一后，足底生风，胸口怦动有若火山欲喷，势如狂蟒出洞直捣敌方……
　　两人一个错身回合很快便纠打一团。，马背上纵横交错数招，皆出手致狠招招致命，雨化田厌恶这样贴身打法，支开赵怀安纠缠双剑后双杀刃随之杀至。赵怀安虽早有所备，却也是一阵狼狈的凌空翻转滚入一片飞扬的尘土之中。
　　那边凌雁秋挡了赵通射来的长箭反手拔起旗杆内气贯注奋力朝木头上方的赵通甩出，赵通被插入了左胸，惨叫跌下。另一边的谭鲁子也在常小文与顾少棠的联手下断送了性命。
　　风势愈大，卷起的狂沙几乎让人看不清前方，漫天沙尘中，赵怀安的身影却逐渐清晰出现在雨化田面前。雨化田持剑以待，看向赵怀安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具死物。而这种仿佛将人冻入骨头的冷漠从赵怀安第一眼看到雨化田起便不曾改变过，除了那个靡靡之夜，暗香浮动，一道盛开的横梅纱屏却阻挡不了蠢蠢欲动之心念……诱惑之花绽放于夜，甜美的让人窒息，却不属于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施舍……
　　胸口恶气渐起，如同这盘旋于上空的阴沉云堆，里面电闪雷鸣仿佛藏有怪兽，随时会挥动巨大的厉爪狰狞的撕裂而出……
　　周身真气运行似川，丹田汇聚如海，赵怀安拽紧随手拾起的铁链，眼中精光暴涨：如果要死，就索性一块死，纠缠到死。
　　“雨化田，那个丑陋的铜面人已经死了，你想陪他吗？”赵怀安恶意开口道。
　　雨化田冷冷举剑。
　　“他死得很惨，一刀入额，当场毙命，我想这是他的报应，也是你的报应——”挥剑封住雨化田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抱着破釜沉舟玉石俱焚之心的赵怀安一剑一链握在手犹如战神附体，气吞山河，锐不可挡，攻似雷霆万钧直取龙穴，守若金汤，不泄半点弱气，反观雨化田，身似鬼魅，剑剑催魂，面似冰封，然心中已是风雨交加，内息已乱，一昧进攻疏于把守，被赵怀安用铁链破去双杀刃招数后一个不慎反噬了自己，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脸上有道伤口火辣辣作疼，这对向来武功自视清高又对赵怀安不屑一顾的雨化田而言，无异是个打击，轻拂脸上那道伤口，雨化田莹灿美目再也克制不了怒气的外露，耳边听到那厌恶之徒兀自嚣张挑衅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雨化田，有胆子你我龙卷风里分胜负，你听着，是高手就放马过来，我等你。”言罢已率先跨马向已四处窜肆席卷天地的龙旋风奔去。雨化田催马上阵，也毫不犹豫追杀而去……
　　天地动摇，风云变色，数道龙卷风铺天盖地，席卷万物。一片飞沙走石间，雨化田于一道肆窜飓风前停下追杀的身形，在强大的大自然力量面前，任你再如何武功盖世，神通广大也不敢妄自尊大与天抗衡。然后近在数丈的赵怀安已经豁出一切，扬马冲向雨化田。
　　这个疯子，雨化田情急之下划破披风，撒手，飞去的披风缠住了赵怀安的坐骑却没能阻止赵怀安疯狂的念头，在飞身向飓风同时，雨化田亦被赵怀的铁链缠住手腕扯进了风暴中心。
　　两道一白一黑的身影很快便湮没于滚滚龙卷风中，命运朝未知的方向肆窜而去……

　　来甲龙旋风，沙海献神门，大漠六十年一次的黑沙暴，吹开了黑水城上大白上国皇宫的大门，埋在沙里的延绵数百里壮阔巍峨皇城也随之破沙而出，暴露于青天白日之下横亘于广袤沙漠之上……
　　顾少棠风里刀一伙人为宝藏寻入大白上国宝殿时，殿内耸立的四大黄金神兽雕像身上，赵雨各踞一方僵恃着，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一片汹涌暗涌，杀机重重。
　　“赵怀安。”凌雁秋一见到赵怀安还平安无事，满心欢喜跃至他身旁，却被他神色凝重一把拽到身后，双眼紧盯着雨化田没离开半点分毫：“雁秋，小心他手中宝剑削铁如泥。他就是西厂厂公雨化田。”
　　众人不禁侧目望去，雨化田不动声色将手中短剑移至背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俊容叫人猜不透那心思。此时的他一袭青色内袍，长发披肩，颇显凌乱的姿态与往常总是衣冠正襟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却依然气定神闲，风骨卓然，傲慢的神色间却因此更添几分殊魅。
　　风里刀见到雨化田那刻心下猛一怦击鼓跳，领着一班人上前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却见傲倨神兽座下雨化田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道：“一个臭宫女就把一帮臭人引到这里，还有你，这个獐头鼠目不伦不类的，还敢扮我，最臭的就是你。”
　　风里刀听到这话便知雨化田还是不打算戳穿这场局，计划依旧进行着。也就是说，他们依然是敌人。风里刀毫不含糊一扯披风一副平日里泼皮无赖的耍狠样子道：“你又能怎么样，臭是本事，我们人多，就是要臭死你。”
　　雨化田一弹长发，一副被激怒的样子闪电般掠向风里刀，赵怀安瞧着时机拔剑欲擒，那边的顾少棠一见近旁的心上人有危险想也不想挺身向前还不及亮家伙便做了风里刀的替罪羊，吹毛断发的神器在她颈间吐着阴寒气息一如挟持住她的男人一样冷酷无情。众人火速围了上来，却又不敢动手。肃穆的空气一触即发。
　　赵怀安本想趁乱擒得雨化田，可眼下形势又怕适得其反，反而腹背受敌，只能在半途中落身持刀相向。现下，雨化田跟风里刀是敌是友尚未分清，只能静观其变再寻对策。
　　果不其然，围绕着宝藏的话题，雨化田三言两语便挑得寻财众人心下蠢动，对赵怀安有所敌意起来。赵怀安何等精明，岂容此刻让雨化田占了上风，当下冷笑盯着雨化田道：“他这是口蜜腹剑，离了此地，恐怕他就不只是要钱了，刚才他不是骂你们臭，说你们是獐头鼠目吗？”
　　雨化田噙着讽刺的笑容回视着赵怀安俯耳在顾少棠身边道：“瞧，现在挡大家财路的不是我是他，刀在我手里我说了算，我可以不发财，你们一样没命。还是劝劝他，或许还来得及把宝藏搬出去。”
　　赵怀安顺着雨化田的话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钱，就不必浪费口舌了，我可以跟你约法三章，和大家一起搬黄金出去。你放了顾少棠，就表示你同意这样做。”
　　接下去围绕着宝藏的分配问题，两人又唇枪舌剑一番总算达成了共识，雨化田，赵怀安及顾少棠留守殿内，其余的人则负责搬运黄金出去。
　　待众人搬着沉甸甸的金子出了迷宫时，赵怀安见雨化田守在殿内云淡风轻的逸态。满堂金灿灿的大殿远不如他的风姿来得光彩夺目。其实在跟雨化田与众人面前说了那番话时，他们两人，一个按兵不动，一个心知肚明。说到底，两人间发生那么多不光彩的事情，谁也不想当众捅破，但调开了这帮人，他们间总归得有个了断。赵怀安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雨化田，他算到雨化田也该差不多动手，毕竟解决一个顾少棠要比解决那一帮人要容易得多，更何况那帮人中还有需要利用的风里刀。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一副从容不迫优雅自如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打算与自己作生死搏斗的念头一般。如果他们不是敌人该有多好，他赵怀安愿意成为第二个马进良伺候在他身边，然一切都太迟了……

　　这边赵怀安三人心思迥异，各怀鬼胎时，那边风里刀一行人再生突变，一直孱弱不堪的孕妇素慧容倏地拔出刀子趁其不备连捅凌雁秋十数刀后显露了真身，原乃雨化田手下一枚强将。当她在入口处布下天罗地网的蚕丝阵里，风里刀犹豫着要不要通知里面所发生的变故，想到雨化田那凛然不可高攀的音容，总忍不住为之神往，然一想他的手段又不禁为之发怵，关及青梅竹马的顾少棠的性命，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差池。
　　于是一伙人上了殿顶朝那处被巨型木架捅穿的窟窿处攀去，望着天际翻滚奔腾而至的乌云如同咆哮天际的黑龙，他们知道一切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就在他们为了殿内人生死而焦躁不安之里，谁也没注意到，一抹血色的身影踏着胜者的脚步穿过他们刚才发生变故的长廊，戴着白色笑面谱的脸上看到入口处丝丝悬立于空气中的重重机关，想也不想一挥手，一道光芒自袖内激迸而出精准破除了天蚕网的阵眼，瞬间，蛛丝密布的千丝万缕仿佛凭空消失般，仔细一看，却都已萎于地面，喉间发出低沉一笑，呼啸的狂风掀起他身后鲜艳的披风，在空气划过一道肆意的张狂，很快便隐于重重的迷宫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