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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决战生死崖 残月如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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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如钩,隐藏在云痕中或隐或现,如同张裂开的血红大嘴又像一道恶意的目光窥视着地上的一切。黯淡月色之下,是峭壁万仞,迷雾云绕,阴风飒飒,弥漫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传来撕杀哀嚎之声,悬崖之上乃一旷处,盘踞着森严宝殿,此时崖上一片尸横遍地,血染如红幕,残肢断体比比皆是,惨烈的恶战勾画出一卷地狱之轴,在两道犹自纠缠半空做生死博弈的鬼魅凛凛身影下方四面八方铺延而开。
雾夜下,两道身影静若巍峰,动似蛟龙,快逾闪电,势同惊雷,双方各倾毕生绝学,誓将对方血仞掌下,此时纠缠身影如同两道激烈红白电虹,在一片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中错开旋既即落下各踞一方,但见一人妖耸于数丈高巨碑上,半垂首,披散长发半遮面无法窥以全貌,只觉形同魅鬼,身着暗底长袍,占据长袍的却是鲜明的赤色凤蟒拥日图案,肩披深红大氅畅飞风中,如同死神挥舞的旗帜般,大有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之势。足下石碑碑面凿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飞扬跋朱色大字更彰显其狂其邪。而另一道秀逸身影如朵出岫白云轻落于石碑后塑有生死门三字门匾的神殿黑檐之上,华美柔软的银白刺秀褶袍轻搭着黑色披风被款款撩于风中如同绽放在子夜的昙花,脱尘忘俗。皂色金纹的乌纱帽下一双美目煜煜生辉,神色高傲又从容,即便是黯然夜色也无法挡去其皎皎之华,灼灼之辉。
两道身影对恃半晌,石碑之人倏地发出阴森森的笑声道:“想不到朝庭鹰犬之中竟然藏有这等高手,更没想到,如此貌美佳人居然出自被阉掉的皇犬,真是可惜了。”
对面之人听到这恶意的声音并未动容,只是声线清朗冷笑道:“皇犬也强于丧家之犬,待我等踏平你生死门,你夏焚春很快就会知道败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被称为夏焚春之人不屑道:“踏平我生死门,就凭你?也不想想你带来的那些所谓大内高手还不是被我门人屠杀殆尽,就连你,只怕气力也只剩下不到五层,凭什么跟我斗。”
宫装男子反唇相讥:“夏焚春,你生死门两大护法八大堂主以及座下一群乌合之众都成了地狱亡魂,现在就等着你一道下去共赴黄泉之路。”
古碑之上的生死门门主微抬头,风拂起他的长发露出额头上蛇状般诡异朱印,但见五官锋锐,细长单薄的眼皮下一道阴鸷目光如毒蛇吐信般扫向面前月辉般年轻男子,缓缓道;“雨化田,终有一日我必让你落于我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毕,身形微晃,竟平空消失于空气中,雨化田持剑屏息以待,正是子夜,霜重露浓,雾气蒸蒸而上,不知何时竟然遮天蔽月,如同恶魔之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雨化田只觉雾浸内裳,七月之夏居然感到寒气透体,不禁轻拽氅缘,遂潜入雾中消去了身影。
月,欲明乍暗,幽蓝雾夜中,阴风不时发出人类般的嘶叫声摧拽着树林,无数毒蛇猛蚁伏蜇在草丛中蠢蠢欲动,一簇簇的暗红鬼火般若隐若现……金线织就的粉底皂靴似有若无踩在潮湿的草地上,柔软的衣裾爱抚般拂过曼珠沙华的艳姿,雨化田踱着悠缓的步子,手持长剑的身影慢慢滑向暗雾深处……
月被一片乌云占据,风声乍起,林间传来枝桠摩挲声以及一缕幽幽的低吟声,骤然,空气中疾掠数道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展露獠牙扑向来人无防备的项颈处,却被扬起一道白芒芒弧形剑光一分为二,而在它倒下的身后则是由不计其数的毒蛇组成的大军前赴后继漫天飞雨般缠向雨化田,又尽数被挡于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光交织出的密网外。一时间腥风血雨再次充斥着整片悬岭之上。
雨化田眼中闪现一丝怒火,蚁多咬死象,敌人是这群被操纵的令人做恶的爬虫,数量难以估计,就算取胜也难免沾一身腥,不愿与这群生物周旋下去的雨化田内力摧动一圈剑气后一招凤舞九天跃离包围圈,顺着似有若无的操纵音掠向阴暗的神殿内。
只见宽敞的殿内,斜影祟祟,纵尸横呈,风吹白幔,柱矗两列,再向前,可看到数十台阶前铸有两只铜兽,台阶上方正中立有一巨鼎升腾火焰,将周围映衬得明暗不匀,明处透血光,暗处如沼泽,殿内熏香不灭,妖娆的香味裹着死人的味道如同蛇蝎妖女,窥机待噬 。
雨化田似乎受不了这诡异的味道,前行身影一顿,从怀里掏出一丝巾轻捂下口鼻,待适应后再继续探前。
此时柱前幔纱轻飞处骤然跃出一身影伴随着凌厉剑气刺向雨化田,雨化田腰身轻巧向后一压躲过这一招,同时手中三绝剑翻动以更快速度反击,但对方见一击不成便迅速闪入柱纱后遁去了身影,雨化田正欲追去,不想那狙击身影却变幻至他身后,雨化田想也没想划剑向后挡住袭击的剑锋,随之衣袂翻飞,扫身攻向后方下盘。对方不失为武学高手,知道一击不中便全力隐退。旋身投入了暗处。如此周而复始,雨化田每前行一步便好似游走在刀刃之上,来人武功极高,但一身夜行服甚至蒙去了脸,看来是专门搞行刺暗杀类的。雨化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上了石阶在大殿正处停下了身影。
在他面前,是铺着华贵裘皮的檀木软塌,一道鲜艳张狂的身影悠哉靠躺着,一副胜券待握的表情看着雨化田微笑道:“你不是说我生死门的人都死光了么,怎么区区一个影护法都对付不了呢。看来尔等不过是如此。”
雨化田同样气定神闲看着他道:“夏焚春,我不打没把握的战役,我说你们生死门要倾覆于生死崖上,就肯定说到做到。”
“哦?”夏焚春一挑鹰眉站起了身:“我倒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到,且不说你我功夫不相上下情况下是一对二的局式,单是这殿内缭绕的荼魂香就能令你在接下去的一时三刻内力尽失,神宗不保。就算你用丝巾捂了口鼻也已经晚了”说到这口气一转,变得阴狠毒辣起来:“所以说,雨化田,你太自负,必将尝到这作茧自缚的下场。”
言毕,一道剑光闪烁自雨化田身后,被挡下后也不再继续攻击而是一道鹞子翻身现在夏焚春身后,一红一黑,一明一暗,倒也衬托分明,反观雨化田年少荏弱,身单影只确实有种胜负已见分晓之感。
雨化田对这种敌强我弱阵势似乎无所感,施施然又从怀中掏出丝巾轻捂了下鼻子后,眼角微挑看着夏焚春轻轻反问:“你以为我掏丝巾是因为受不了这毒香?”
夏焚春微怔,心念不及一闪便感到脖后生风,想也不想一招懒驴打滚险险避过已伤及皮肤的剑锋后又急忙反手挡去来势凶凶的双杀刃,但雨化田已欺至眼前,袭击他的暗护法又从右边攻来,挡得了雨化田攻势也势必来不及挡住右护法的剑,索性受了雨化田一掌借力飞退向阶后,身形刚飘向后就见雨化田欲加上扬的嘴角,心道不好,使出全力扭转了力道。算他作战经验丰富又武功高超,在他勉强定住身形同时身后密布云织的天蚕丝边缘就已经悄然绞进他腿肉处触及骨头。疾指飞点腿上几大要穴依然阻止不了僵硬般麻木感的漫延。夏焚春恨恨看着上方黑白双影,形式急转直下,真叫是气煞于人。
“马进良,你这个叛徒。”夏焚春已经不是咬牙切齿所能形容。
“我本来就是雨公的座下第一护卫,受命潜伏门中”暗护法摘下脸黑布坦露出狼眼裂嘴的狰狞面目声音却气正意浩道;“三年隐忍只为一朝诛敌,刚才我佯攻于雨公只是为了掩藏他埋下的天蚕网,如今,你虽未尸横蚕丝下,但也沾上五步奈何桥,离死亦不远矣。”
夏焚春怒目向雨化田,只见他微勾嘴角缓缓道:“所以说鹿死谁手,还看最后,纵你再是神通也难逃我这一手布下的天罗地网。”说到最后,尽管神色冷漠却难挡霸气。
夏焚春怒极反笑道;“哈哈,果然是我小瞧你了,雨化田,不过纵然我要死,也必找你们陪葬。”言毕,一扯红氅挥向马进良,马进良交叉十字剑将贯注内劲的红氅劈碎开来,不想迎接他的却是扑面而来数道激光,不等他反应,眼前又是一道锐利的剑势正好迸上数点寒光,哐咣声响抖落剑身上的暗器,雨化田两人定眼望去,大殿已得空寂无声,夏焚春诡异般消去了踪迹。
“大人,小心他的生死诀与生死符--。”话音甫落便闷哼倒下,身后无声现一身影,比之前马进良的偷袭身影却又不知鬼诡上倍,随之袖袍翻飞,掌屈爪状化为无数道幻影抓向雨化田的三绝剑,伴随着袖内激射而出的光芒,雨化田迅速化攻为守,三绝剑封去生死符却没能完全躲开那鬼魅爪子,被扯去了披风,不等气息回转,对方已欺身至旁,瞬间只觉空气中尽是充满那飘忽不定的身形与虚实难辩无处不在的手法,毒辣难挡。任是雨化田如何武功盖世,面对绝世高手穷途末路同归于尽的打法,还是吃不消。
雨化田冷哼声,眼中杀机四起,剑芒大涨,双杀刃破空而去再次化去了生死符,三绝剑迎向敌人直刺敌人胸膛,夏焚春嘴角现一狞笑,此时他已感觉到身子冰冷如僵,索性不避青芒,让三尺青锋穿体而过,双臂一抱将雨化田紧箍在怀里纵身向闪烁死亡寒光的天蚕网而去……
眼看两人就要被绞成肉段,此时空气中传来破刃声响,开旋回转的双杀刃比他们更快一步破去了立防的天蚕丝,当两人落地时,雨化田一掌劈开了紧贴他的人,抽去长剑,却发觉对方脸上犹挂着一丝狞笑已死去。
缓缓站起身,雨化田拨去额着散落下的几缕长发看向深沉大殿窗外的天空,乌云散尽,玉盘高悬,耀眼生辉。嘴角轻勾,一丝淡淡的微笑绽放在他脸上,一如那绚烂于雾色月夜中的曼珠沙华彼岸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