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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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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我们总是无所畏惧的样子,叫嚣着要自由,要独立,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有一种爱叫细水长流。 ——徐然
如果有人问徐然什么时候同李一凡结下的孽缘。她也许会沉思良久,而后告诉你一个很不负责任的答案:不知道。因为这段孽缘之深同她的记忆长度是成比例的,就好比攀爬在树干上的藤条,一圈一圈将整棵树紧紧缚住,但凡树的任何一部分都无法避开它。
在徐然的记忆里,李一凡从小就是那副死样子,对什么事都淡淡的,鲜少见他发脾气。也就是徐然真的把他惹怒了,他顶多也就是抿着嘴,面无表情,不像同龄人该有的大吼大叫。唯有一次,让徐然认识到李一凡发怒是有多可怕。
那年徐然八岁,已经上小学了。那时李一凡十二岁,因为上学早,已经进了初中部。徐家与李家一直是门对门的邻居,这天放了学,徐然做完家庭作业,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淇淋,汲着拖鞋便啪啦啪啦地朝对门走去。进了客厅,朝着李一凡的父母问了声好,便颠颠儿地进了李一凡的卧室。
一进门,环顾了一圈没有人影。随即听到旁边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于是把打算给他的冰淇淋放在桌上,然后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的。眼光飘过有些凌乱的写字台,一眼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徐然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个八音盒,木质盒子的棱角已经有些磨损,想来也有段时间了。轻轻地打开盖子,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左右看了看,拿到耳边晃了晃,依然没有动静。
原来已经坏掉了,徐然撇了撇嘴,合上盖子,刚准备要放下,便听到冰冷的一声——
“放下!”
徐然没想到李一凡突然发出声音,还是很生气的声音。猛地一哆嗦,一不小心,盒子从手中滑落,“噹”地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便看到李一凡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你在干什么!谁让你随便动我的东西的!”他一脸的阴郁,是徐然从没有见过的,只一个八岁的孩子,这样的情景竟让她有些害怕。
她喏喏地开口:“我只……是想……看一下,是不小……心……”
不等她说完,李一凡一把扯着她的胳膊往门口拉,说:“谁让你随便动的,你给我出去!”
从小到大,李一凡一直都很疼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她突然变得很委屈,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使劲儿甩开他的手,冲着他喊:“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个破盒子嘛!对人家这么凶干嘛!”说完,便哇哇大哭。
这边李一凡的父母听到动静,赶紧过来,便看到一大一小剑拔弩张地堵在房间门口。李明德一看这状况,儿子这么大了竟还跟八岁大的孩子吵架,便冲着自己的儿子怒斥道:“臭小子,你干什么欺负然然,这么大了也不知道让让她。”李一凡的母亲王霞赶紧走到徐然面前,伸出胳膊揽住她小小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说:“然然乖,不哭。阿姨做了然然最爱吃的鸡翅,咱们去客厅,不理哥哥了。”又抬头对着李一凡使眼色,李一凡收到她的讯息,皱了皱眉头,抿着嘴一声不响地进了屋。
徐然看李一凡不在跟前了,想着自己继续在这里哭也没多大意思,而且旁边还有大人在,情绪抚平后的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被王霞牵着手拉到客厅里。安静下来的徐然对着拉着她手的王霞说,以及跟在她后面出来的李明德说:“叔叔,阿姨,我回去了。”
听到她话的王霞转过来说:“吃了饭再回去,阿姨饭都给你做好了。”
徐然咬了咬下唇,低下头没说话。
王霞打量她一下,叹了口气:“今天一凡不对,然然不要难过,阿姨替你收拾他。”然后松开牵着她的手,“行,想回去就回去吧。”
“那我走了。”
李明德看着关上的门,低骂了一句:“这臭小子!”
回到自己家,连晚饭也没吃,徐然把自己摔进床里,一边扯着被羽一边骂道:“李一凡,大混蛋。”然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过了良久,听到敲门声,伴着一声“然然”,徐然的母亲梅淑芳走了进来,坐在她的旁边:“刚才一凡妈妈过来,说你俩吵架了,怎么。还生气呢?”说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徐然赌气一般地把头扭向一边,不说话。
“你这孩子,脾气越发大了。”梅淑芳没好气地笑骂她一句。
“行了,别闹了。这件事有你的不对。”梅淑芳从王霞那里听了事情经过,也就明了了,这才过来打算跟女儿说清楚。她自己清楚,这丫头脾气倔得很,指不定怎么钻牛角尖呢。原来那个木盒是李一凡的母亲留下来。他的亲生母亲自他小时候就生病过世了,那时候的李一凡已经开始记事了。而今的王霞是李明德的第二任妻子,从小李一凡便是由王霞抚养起来的,虽说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所以李一凡对他的后妈也很是尊敬,两人关系一向很好。一凡的生母死的时候,徐然还没有出生,这段记忆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后来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所以徐然并不清楚内情。
“一凡哥的妈妈得的什么病?”徐然抬起脑袋问。
“她呀,自大生了一凡之后就落下病根,身子骨挺弱的,后来得了癌症。”想到那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梅淑芳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红颜薄命啊。
一晚上,徐然窝在自家的房间里,抱着脑袋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最后敲了敲自己笨笨的脑袋,决定主动跟李一凡示好。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到对面去敲门。开门的是李一凡,依旧面无表情,微垂着脑袋,冷冷地瞧着她,等着她开口。
结果徐然一看到他冷冷的表情就被煞到了,气焰立马直线下降,低着头悄悄拿眼睛瞥他,两只手在身前搅啊搅,犹豫着不好意思开口。
“一大早的,什么事?”李一凡依旧冰冰的语气。
“那个,我想….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八音盒对你这么重要。”
“……”
“一凡哥,你不要生然然的气了。”见他没反应,她大着胆子抬起头冲他委屈地说,却在他视线扫过来时,立马没出息地低下去。就在她等的花儿都要谢掉的时候,李一凡才发出一个近似于鼻音的声音。耳朵灵敏的她立刻捕捉到这个似有似无的回应,一下子感觉冬去春来,阳光普照,犹如神仙眷顾一般。
后来长大了的徐然每每回忆到这段经历,都在心里暗骂自己当时怎么这么笨,明明是李一凡的发火,结果却要她来主动认错,而他却犹如神灵一般,轻轻一个字就彰显了他的胸怀犹如大海般广阔。这估计也是造成后来一听到李一凡发出类似“嗯”“唔”单音节词时,就咬牙切齿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