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梵华》涵煦

2、不堪的童年 叶青的小时

　　叶青在四岁的时候便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倒没有多么的悲痛，因为叶青对于父亲的印象并不是太深刻，只记得他是个司机，经常开车带叶青和林宛青到野外玩。而叶青对于游玩的记忆也仅限于坐在卡车前座的中间一边是爸爸一边是妈妈。爸爸一边开车一边将一些笑话逗大家，叶青每次都能咯咯咯的笑。
　　其实爸爸去世的样子叶青也不大记得清楚，唯一的印象就是妈妈手足无措的哭号和不知识谁的紧紧地把自己眼睛蒙得生疼的手。
　　不过爸爸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叶青也渡过了十分幸福的一段生活。
　　妈妈是一家纺织厂的普通工人，爸爸是厂里的司机，家里日子过得有一些清贫，一些好一点的零食或者玩具通常叶青是不奢望的。纵然爸妈很爱自己，但是毕竟条件有限，妈妈只能变着花样的把白菜土豆做的好吃，把别人送的衣服改成叶青能穿的大小，并把她打扮的干干净净的。
　　然而爸爸去世后，不少叔叔阿姨陆续来家里探望自己和妈妈，叶青也因此一下子多了不少零食和玩具。那一段时间，虽然妈妈经常顾不上自己，但叶青从小便是个能够自己待着就很快乐的小孩，突如其来的大量的物质满足让她觉得很幸福。
　　叶青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皮肤，永远干干净净的衣服，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忽闪忽闪的甚是可爱。再加上嘴巴很甜，院子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喜欢她，尤其是隔壁的马叔叔，爸爸还在的时候就经常今天塞给叶青一个苹果过两天有给一包糖。爸爸去世以后，更是会常常直截带着叶青和自己的儿子马超一起到院子门口的小卖部，自己儿子挑的东西，一定也有叶青一份。
　　因此，叶青甚至在心里暗暗的进行了比较，觉得还是爸爸不在比较好。

　　转眼叶青和马超都到了上学的年龄，两个孩子本就从小一起长大，现又同时入学分在了一个班，上学放学都在一起，大人还没回家，便道马超家做功课。
　　有伴的日子倒也过得飞快，叶青莫名的对学习有天生的天赋，理解能力超强，什么问题只要是讲过没有不会的，因此成绩一直很好。马超有一些像他父亲一般憨憨的，但是酷爱足球，经常放了学还要和小伙伴踢一会。让叶青拿着书包在操场旁的树荫下等着，然后俩人在用零花钱买根冰糕回家去。
　　四年级的时候，班里已经有一些比较早熟的同学开始注意男生女生之间的交往。经常会有女生连跟男生多说几句话都要被大家开玩笑，一边拍这手一边嚷嚷着“ｘｘｘ喜欢ｘｘｘ！”而被说道的同学便会羞红了脸的辩解“不是这样的！你们别乱说！”
　　叶青和马超的青梅竹马岂能被其他同学放过。
　　还是像往常的一天，放了学，马超把自己的书包丢给叶青边到操场上玩去了。叶青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背着自己的书包，提着马超的准备往操场上走，不小心撞到了回班里拿东西的姚婧。
　　姚婧是班里家境最好的女孩，成绩也很好，平时就像个小公主，个性也是骄傲的得理不让人。平时十分不满同学说叶青比自己漂亮，也一直在学习上比不过叶青，耿耿于怀很久一直找想要找个机会挤兑一下叶青。偏偏叶青是一个温和又热心，几乎让人找不出一点毛病的女孩，姚婧便隐忍了很久。
　　这下，叶青的莽撞成了姚婧的把柄。
　　“叶青！你怎么不长眼睛，把我撞伤了付得起责任么？”面对姚婧的咄咄逼人，叶青只得连连道歉。哪知叶青的退让使姚婧更加的不高兴，心想不就是你比我好脾气么，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于是，更加大声道：“你干嘛那么着急？又是去看你的男朋友踢足球么？！”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对于这种调侃，叶青只当作没有听见，便快步离开教室，跑到操场上等马超一起回家，不多久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哪知第二天，叶青和马超刚刚踏进教室的门，班里的同学便开始起哄：“叶青是马超的女朋友！马超是叶青的男朋友！”大家笑着吆喝着，不亦乐乎。
　　叶青本以为马超一定会冲上去和带头起哄的人争执，利用武力让大家闭嘴，哪知马超居然默认般的傻笑，好像自己和他真的是确定的男女朋友一样。
　　这下叶青更窘了，她几乎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喊：“你们别说了！不是这样的！”然后就快速坐到位置上，一头栽倒自己的臂弯里，一上午再也不愿意抬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青根本没有一点胃口，故意等大家都走了才缓缓起身，看见等在旁边的马超，一般时候他早就饿的不耐烦飞奔到食堂抢着帮自己和她打饭，而现在居然默默的在身边等了这么久。
　　“马超，大家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跟大家解释？”叶青小声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马超突然裂开嘴一笑，说：“谁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你将来一定是要嫁给我做老婆的！”马超说的斩钉截铁但也云淡风轻，就像是说着今天食堂的土豆牛肉很好吃之类的话。
　　而叶青一下子脸红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马超有什么，她只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绝不是男朋友！
　　彼时的女生，也不是绝没有想过男女朋友的问题，但是心中的男朋友应该是斯文有学识，最好是在图书馆擦人而过很多次，然后一次意外认识，惊异的发现两人有着极其相似的爱好，随后自然而然的在一起，恋爱，然后结婚。或者是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一个英雄般的男孩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然后两人一见钟情……
　　不论是怎样的，也绝不可能向自己和马超一样。而马超，也绝不是自己能够接受的类型。
　　叶青认真的说：“马超，我们只是邻居和朋友，我绝对不可能嫁给你的。”然后就独自走出教室，到食堂吃饭。心里强烈的自尊心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要跟马超一起走，也绝不和马超一同做作业了。
　　还没下课，叶青破天荒的早早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老师一走出教室，她便背起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丝毫没有打算给马超一点机会赶上自己。这也算是叶青第一次放学独自回家。
　　由于一直很是反感自己和马超被同学开那样的玩笑，然而又不可能强迫别人再也不讲，叶青一路上都在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化解这场尴尬。而回家的路也因为有了心事变得意料之外的短，叶青从没有这么早回家，以前即使马超没有踢球，自己也是直接到隔壁写作业，等大人回来了在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叶青从书包里摸出钥匙，插进去一扭，门便轻易的被打开，在开门的一瞬间，叶青似乎听见有一些一样的声音，“该不会是进小偷了吧？”叶青心里纳闷，妈妈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的吧。
　　然而见到的场景确实叶青这辈子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由于当年住的还是单位的宿舍，是那种每家每户只有一间房子，即使好一点的也是外面一间小过厅，里面是客厅加卧室，不少家里不止一口人的通常会用布帘将房间分割开来。而自从爸爸去世过后，叶青便与妈妈同住一张床，生活的再简单不过，自然是练分隔的布帘都省去了。
　　于是，叶青一开门，便直直的望见了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伴随着床吱吱呀呀的声音，是男人和女人低声的嗔叫。叶青认出，那是自己的母亲和马叔叔，那个自己最亲的人和一度被自己当做父亲来敬爱的人，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他们竟然是可以这样的被联系到一起。
　　床上的两个人如此的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叶青无意间的闯入。
　　叶青一瞬间愣在那不知道怎么办，她匆忙退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了事怕被发现的人一样，小心翼翼的用钥匙将门锁好。
　　在门落锁的瞬间，叶青疯了似的开始狂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觉得恶心，只是觉得脏。
　　她往学校的方向狂奔，似乎是要跑回学校后，将一切重新来过。哪怕是被同学取笑也无所谓，自己还是可以跟马超一起回家，然后做作业，等大人回来在回家吃饭。
　　不，马超，那个人的儿子，居然还想做我男朋友？叶青想到这，倏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会是这样，叶青陷入了一种执念，小小年纪的她根本不知道那种把衣服脱光，两具身体赤裸着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觉得那是恶心的。
　　马超也是要像他爸爸一样对我做那种事么？
　　一个一个疑问飞速的在叶青的脑子里盘旋。
　　大概是跑的太猛了，叶青突然感到一阵恶心，蹲在路旁吐了起来，恨不得吧五脏六腑都给清干净。

　　叶青不停的在吐，开始还有一些东西，很快胃里便再没什么可以吐出来的了，但还是觉得很恶心，很想吐。她只能用双手撑着路牙，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般的干呕。
　　叶青不自觉的开始流眼泪，开始是因为难受，她虽然有一些瘦，但饮食一直很健康，也从不乱吃东西，身体一直很好，即使生病也都是小感冒，发烧也是睡一觉便好了。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弥散全身的无力感。
　　后来越哭越没办法止住，哽咽伴随着干呕使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搜刮记忆力所有关于母亲的片段，林宛青当时的对于自己是那么陌生，她从没想刚才一般的投入，那种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解脱，她其实也不能用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自己从没见过的母亲的那一面。
　　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思念父亲，即使别人家的爸爸来接孩子自己也不羡慕，因为妈妈对自己的好以及从前的马叔叔偶尔的疼爱，已经完全弥补了没有爸爸的遗憾。
　　她知道父亲极爱自己的母亲，连自己的名字都是用母亲名字里的字取的。而母亲，今天竟与另一个男人在自家的床上纠缠成那种不堪入目的场景。
　　叶青越想越位父亲不值，大家都说人死了是会在天上保佑着家人的，那父亲看见这样的母亲，会开心么？
　　叶青伏在路边很久，到最后已经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在呕吐，她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那么龌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家里的一切，甚至是马超都变得十分的恶心。
　　“喂！你怎么啦？！难受吗？要不要吃个口香糖？”
　　叶青抬头，是一张逆着阳光以致看的不太清楚的脸，然而那微笑，确实叶青永远也没办法忘记的。

作者有话说

　　叶青真的不能算是个正常的女孩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