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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明月几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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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先前本就因清河王一事被玄凌猜忌冷落,现下如何敢说出自己那晚在桐花台遇到清河王,只能推说没有遇见什么人。
在形式无一利于甄嬛的情况下,玄凌不得不将其禁足,待到查明事情原委后再做打算。而就在口谕都要颁下时,一向体弱多病的端妃却出来证明甄嬛清白,说当夜甄嬛是同她在雨花阁研读佛经。
甄嬛虽不明端妃为何会帮她,但还是顺着杆子往下爬,并解释自己不说是为了避免给端妃造成不必要麻烦。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毫无瑕疵,直把华妃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连气都不敢出,还要在玄凌面前做足姐妹亲热的模样。
最后,御膳房掌管糕点材料的小唐出首说自己一时疏忽弄混了两种粉料才致使帝姬不适。
这简直是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凡在御膳房司职的人向来精于此道,又岂会出现弄混食材这等大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小唐不过一个背黑锅的替死鬼,真正幕后之人却依旧逍遥。
慕容家和汝南王果真位高权重,连皇上都不得不避其锋芒容忍华妃在后宫作威作福。这皇帝做的有够憋屈,抬头看了眼正在写字泄愤的玄凌,陵容又底下头继续照看自己的小腹,决定暂且先避开华妃风头。
没办法,家世不好无法死扛,更何况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真被华妃磋磨等慕容家倒台再报仇也不迟。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小女子报仇十年加倍奉还。
陵容也有六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如气球般吹鼓起来。玄凌还记得之前在宫里的时侯,陵容对他说过《列女传》中周文王之母的典故。那时候他为了让孩子健康聪明,每天都对陵容肚子里的孩子念书、讲故事,那是玄凌人生第一次,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次,用心陪着女人渡过孕期岁月。就连当年纯元皇后怀孕,他也是因为忙着平定前朝纷乱而无暇陪同,只能让时是娴贵妃的皇后照料。
这个胎教玄凌现在还继续着,每天都要对陵容的肚子讲半天话,授课内容也从《论语》变成《大学·中庸》。
等到热气渐渐散了,按往年惯例八月初五都是圣驾回銮的日子。
回銮时后妃仪仗已不同来时,眉庄的车被严加看管,轻易不能下车;令妃和华妃的翠羽青鸾华盖车辇紧随于皇后凤驾之后,威风耀目,华妃一扫来时的颓唐之气。冯淑仪与欣贵嫔之后是甄婕妤与曹婕妤并驾齐驱,史良娣同淳贵人尾随其后。
中秋节礼仪缛繁,玄凌在外赐宴朝臣,晚间后宫又开家宴,操办的极是热闹,皇长子予漓与淑和、温仪两位帝姬承欢膝下,极是可爱。
按仪制,家宴开于后宫正门第一殿徽光殿,诸王与内外命妇皆在。太后似乎兴致很好,竟也由几位太妃陪着来了。太后南向升宝座,诸位太妃分坐两侧相陪。殿南搭舞台,戏舞百技并作。帝后率妃嫔、皇子、帝姬进茶进酒,朝贺太后千秋万岁。
贺毕,各自归位而坐。朝贺的乐曲在一遍又一遍地奏着,乐队里的歌工用嘹亮的响遏行云的歌喉,和着乐曲,唱出祝寿祝酒的贺辞。
太后作为皇室中最尊贵的长辈,自然能享受到任何人都无法体味的荣光和骄傲。太后的礼服华贵却不隆重,一身青金色华服纹饰简单、清爽大气,头发上只以翡翠和南珠妆饰,脸上也是淡淡妆容。太后并不十分美艳,许是念多了佛经的缘故,有着一股淡淡的高华疏离的气度,令人见而折服。
太后见座下十数位妃嫔,很是欣慰的样子,对玄凌道: “皇帝要雨露均沾,才能使后宫子嗣繁衍。”又对皇后道:“你是后宫之主,自然要多多为皇帝操持,不要叫他有后顾之忧。”帝后领命,太后又与帝后赏月说了会话,皇后虽是她亲侄女,却也只是客气而疏离的态度,并不怎么亲近,也证实了向来太后不疼惜皇后传言的真实。
这个宴席至于陵容意义并不大,她现在已经还权给皇后、华妃,专心在关雎宫调养身体。不过这个红豆沙月饼真好吃。
时常扫到陵容,却发现对方只专注埋头苦吃的玄凌默。
因汝南王远征西南,只有王妃贺氏在座,太后遂笑道:“你家王爷不在,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照顾世子。”说着命人拿东西赏赐她。贺妃闻言躬身谢过太后关心。太后又和蔼向玄汾道: “听说汾儿很争气,诗书骑射都很好。哀家这个做母后的也放心。”回头对顺陈太妃与庄和太妃道:“你们教养的儿子很好。”顺陈太妃因出身卑微,平阳王玄汾一直由庄和太妃抚养,如今听太后如此说,欣慰得热泪盈眶。
因玄清自舒贵妃离宫之后一直由太后抚养,太后见了他在更是亲厚,拉了他在身边坐下笑道:“清儿最不让哀家放心。何时大婚有个人来管住你就好了,也算哀家这么多年对你母妃有个交代了。”
玄清一笑:“母后放心,儿臣有了心仪之人必定会迎娶了给母后来请安。只是儿臣的心仪之人很是难得。”
太后微笑对玄凌道:“皇帝也听听这话。满朝文武家的淑女清儿你自己慢慢拣选,再不成,只要是好的,门楣低一些也没什么。”
玄清只是微笑不语,玄凌道:“母后别急,或许明日就有他的心仪之人了也未可知。”
太后无奈微笑:“但愿如此,也只好由得他了。”
太后渐渐有了疲倦之色,便先回宫。几位太妃似乎对太后很是敬服,见太后有倦色,马上也陪同太后一起回宫。家宴就由帝后主持。
皇后?朱宜修唇边凝住一丝冷笑,目光窅然跃到与身侧帝王说话的,那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身上。高高隆起的腹部昭示着女人被帝王宠爱的风光明媚,而自己不过是个因为对方怀有身孕不便掌权,才能被施舍的摆设而已。
这个燕双飞、人月团圆的日子,皇上恐怕又是在关雎宫渡过吧。
素白的手指紧紧捏住一只杯子,朱宜修重新挂上一张温婉和善的皮。无妨,上次是她棋差一招输了,但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膝下能有皇子的只有她朱宜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