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木衿》长安恨

2、2 遇见你是在

　　遇见你是在一间很老很旧的画室。
　　你一定记得那条路短但人车熙攘的街；你一定记得那条铺了柏油的路；你也一定记得那一间屋。
　　画室是26年前在这个城市就读的学生共用的，据说当时的每个学生都有一把钥匙，我这把是舅舅给我的，但后来我也知道，你那把是你妈妈给你的。
　　画室外有一个不大的院子，但包围整个房子。院门是两扇矮木栅，斑驳的蓝漆接近惨白，门都脱臼了，有一扇被野蔓缠住，刺了一身花花绿绿的七情六欲。
　　那庭院留给我忧伤的印象，像渴爱的冤魂积在那儿，等人喊他们的名字。因而有说不出口的苦，以致终年淤着散不去的冷。
　　在那个有着少见的柔软阳光的下午，我背着一整包的绘画工具，手提洗笔筒，斜背着价格不贵的画板，脖子上挂着那把钥匙。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我能听见锁孔“咔啦”被打开的声音。
　　我轻轻推开画室的门，门随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掉落些木屑下来。
　　你许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所以当我磕上门转身时，你正对着我坐在画板前的桃木凳子上，直视着我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懒散地照进来，温柔地笼罩在你的脸上。
　　——你真好看。
　　请容许我用这四个俗到死的字来表达我的想法。要知道我一直是个很直接的孩子。
　　你的眉自然的舒展，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湖水，唇角上扬。
　　瞬间我有如被电到一般措手不及，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温暖美好的人。
　　呆愣了十几秒，我反应过来，便手忙脚乱的放下包、洗笔筒和画板。
　　我坐在另一个桃木凳上，拿出画笔，鼓起勇气问道：“你家人以前也是这里的学生？”可能我有些冒冒失失了。
　　你握画笔的手愣住，没有转头，盯着画纸说，“嗯，”你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但还是那么温暖。“我妈妈以前是。”你忽然转头对我微笑，我慌忙避开视线。
　　“诶，为什么以前我没有碰到你呢？”我真觉得这句话是这个唯美场景中的败笔，呸呸呸，我怎么一下就像跟你很熟络似的？嗯……也许谁见到你都想和你靠近吧。
　　“我今天来是要为朋友设计一本书的封面才过来取景的……貌似有好多人都忘了这个地方呢。”你回答。
　　我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你的画纸。
　　你的画让人停下脚步，思绪澄净，静静聆听色彩与光影的对话，让思维渐次获得转折、攀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