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章 药院偶遇（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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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完拜师礼，谭氏父女在竹篁居呆了一天，原想回家了，又耐不住弄谷铮的挽留，就下来用晚膳。两个小鬼头看完热闹，心高彩烈地讨论几年后自己拜师的事，宣称要找个比老大还要厉害的师傅然后挑战琵琶姐，被他们的老大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惊到后，最后又被李家大人催回家温书，真是凄惨。
叶圭早年丧妻，竹篁居的饭菜一直是由一位老婆子做。忙活了一天，众人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谭琵琶守着饭桌，垂涎新端上来的菜，谭陌生见状连连摇摇头。
谭琵琶扒了口饭，想了想问道：“爹，咱们什么时候要动身？”
既然知道了可以解决劫难的方法，她巴不得现在立刻飞到半仙的身边，将他的肩膀摇得拨浪鼓似的喊，“大仙！上神！求您快给小女子解开劫难吧！小女子的后半生幸福就指望您了！”
可谭陌生下面给她了一个令她开始担心起人身安全的事。谭陌生搁下筷子：“爹爹和你娘不能陪你去，所以出行的日子还要看子丰。”
“嗳？”谭琵琶傻眼，“你们不同女儿一起去找半仙？”
谭陌生点点头，迟疑道：“爹爹和你娘因为一些事情不能去中原。”谭琵琶很怀疑地搜索着老爹的面部表情，挑眉问：“真的吗——”
“咳咳，是真的。为父为何要骗你，”谭陌生不自然道，然后又扯开话题，“子丰，大长老的身体如何？”
“暂无大碍，只是连二长老都对此症束手无策——小侄正在想办法。”弄谷铮只觉食之无味，饱满的眉宇间透着淡淡愁虑。谭琵琶看着一直乐呵呵的弄谷铮露出这样的神情，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无名岛有八个长老，分管岛内各项事务。大长老叶圭是先祖叶秋的直系子孙，是岛内权威最重之人。当年，弄谷铮一夜之间失去双亲，便是大长老担负起了抚养他的事务。
“观于海者难为水，经历人间之至之极悲痛之事，若能存活，浩瀚间还有何物可以阻挡你呢。走吧，今后你是我的徒儿。”叶圭伸出手轻抚蜷缩在墙角的弄谷铮发顶，微露笑意。弄谷铮却觉得，这比任何同情的目光都令他感到温暖。“唔啊——”弄谷铮终于再次能够开口，他扑到叶圭的怀里，伤心的泪水犹如受阻的山洪一朝得以奔涌，倾泻而出。
后来，他出岛游历，叶圭给了他一封信，嘱咐故友给予他照拂。那天站在岸边给他送行的叶圭的身影也成了他成年后最难忘的记忆之一。几年后他有了自己的领域和叶圭之间恢复了通信，不过再此之前，谭琵琶的画像叶圭倒总是有办法送到他的手上，每年一副，十年不辍，倒是让他对大师傅的能力又看高了一层。
想起十年来大长老对自己的照拂，现今却见到他如风中残烛、卧倒病榻，弄谷铮只觉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在抽痛。尤其当他得知叶圭患病已有半年有余，但是他不希望令在外的弄谷铮挂心，不让人将此消息告知他，更是令他心怀愧疚。
谭琵琶想了想，“我听姥姥说，静云城有位名医雁文清，是姥爷曾经的徒弟，人称‘妙手仁医’，曾经还用华佗之术救治一个被砍了半截的人。师傅，是不是……”她还没说完话，就见弄谷铮有些高兴地看着她。害得她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她可不会因为他赞许的目光高兴呢，哼。
“静云城……”弄谷铮沉吟着，不自觉筷子尖头都点在了桌面上。
“静云城就位于交州和青州交界，你们出了岛大可先去静云找那位大夫，”谭陌生也有些振奋，“既然是丈人的徒弟，琵琶，你明日到姥姥那儿去，问问是否可以请你姥姥修书一封，请雁大夫尽力医治大长老。”谭陌生想到大长老当年也帮助过他不少，这等恩情如果女儿能在帮助大长老治病上出分力，他也欣慰不少。
但随即他又愁道：“只是，依大长老现今的情况，真不知能否受到住水路之劳。”
为了保证岛屿所在地不被人发现，因此从先代就设有一个岛规——外族人除非是决定一辈子不再出岛，否则不得入内。
无名岛不许外人进入，‘妙手仁医’与大长老非亲非故，恐怕不会为了一个病人放弃外面的世事。如今即使是为了大长老的病情，也只得送大长老坐水路到陆上医治了。
这从无名岛至最近的交州码头，最快估计也要行上三日。
“无妨，师傅必定能熬过去。”弄谷铮已经从这个好消息中平静下来，仿佛不在意道。谭陌生心里暗叹，子丰对大长老有着几乎盲目的自信，但他却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们何时动身？”谭琵琶关切道。
“三日后，”弄谷铮仿佛很早就下过决定，顿了顿，看向谭琵琶，“徒儿，大师傅有些话想同你说。”
“对我？”谭琵琶疑惑。
晚膳过后，谭琵琶进了叶圭的房间。“大长老，我来了。”谭琵琶轻手轻脚地靠近叶圭，他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放在被子上的右手，轻轻抬了抬。
叶圭叶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张开嘴，嚅嚅地说了些话，可惜谭琵琶听不清，她俯下身靠近。 “子丰、弱点、不利？”谭琵琶勉强听懂三个字，然后她见到叶圭似乎有起身的想法，便赶紧扶着他靠坐起来。
“您喝杯水吧。”谭琵琶又到了一些茶。过了一会儿，叶圭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两人出行要小心谨慎之类的话，然后谭琵琶见他累了，就提出告退。
过了一会儿，“呼——”谭琵琶合上门，长长吁了口气，老人家最喜欢牵肠挂肚了。她刚走了几步，恰巧见到父亲谭陌生也朝这边走来。
“爹，咱们何时回家？”谭琵琶伸了伸懒腰，拧了拧脖子，觉得瞌睡虫就要爬上脑袋了。
“你啊，”谭陌生笑了，“待我与大长老再聊一聊便要走了，你再玩会儿吧。”
待父亲走远，谭琵琶哼哼歪歪道：“怎么还像对个小孩儿说话似的。”然后，迈着步子朝后院走去。
竹篁居的后方是一个药园子，园子与外面隔了到栅栏，现下是夜间，谭琵琶也就不往后方的林子走了，故自在园子里逛着。
“这些蘑菇怎么还放在外面？”谭琵琶自言自语道。然后走向前方一个木架，只见上面还摆着晨间放在外头晾晒的药草。
她抓起一只，嗅了嗅，“好像不是蘑菇，那又是什么呢，可不可以吃？”
“咦？”忽然，她的余光扫见架子后方的栅栏外，一块巨大的青石搁在离此不远的林子旁，而石头上面正坐着一个人。
这可不就是弄谷铮？
见弄谷铮正双手撑于身后，仰头望月，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中。“在想什么呢？”谭琵琶有些好奇，又瘪了瘪嘴道，“大长老还说他是个缺情的人呢，我看倒是情感生活丰富嘛。”
正觉无趣，此时地上窜过一只猫，谭琵琶不免发出了些响动，不远处的弄谷铮扭过头来。
谭琵琶挥手赶走了猫，有些尴尬，她一手摸了摸后脑勺，对着师傅憨憨地笑了笑。呸，这不是三虎的动作吗！谭琵琶暗斥自己没新意。
才想着，弄谷铮已经跳下石头，朝她走来。眼尖的谭琵琶发现他方才下来时，顺手将手里一件拿着的东西放回了怀中。
“徒儿，在做什么呢？”弄谷铮的身长自然高出谭琵琶许多，现在像是还未及时调整过情绪，面无表情，颇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初是来逛园子、赏夜景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变成偷窥你了，谭琵琶心里念着，有些心虚，她可怎么好意思说出实话。她垂眼四下扫来扫去，忽然眼睛一亮，自以为找到了借口。
“我在外婆家看过几本医术，对药材也有些喜爱，白天的时候就想着要来园子里逛逛了。你瞧这个。”谭琵琶抓那种像蘑菇的药材，在弄谷铮面前晃了晃。弄谷铮挑了挑眉。
“我方才逛园子的时候发现的，我就一直在想。这个是什么？然后就吃了些吃。”谭琵琶像是怕弄谷铮不相信，她撕了些“蘑菇”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弄谷铮面露异色，不过微启了唇，没赶上她的动作，最后只得看着她不说话。谭琵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继续嚼着，嘴里因为有东西，腮帮子鼓鼓的。他怎么不说话？
“呵，”弄谷铮忽然侧过脸，平日里那双深邃的凤目弯了，连总是斜飞的剑眉也弯了，只见他右手轻握成拳，将头转到右侧，尴尬地假咳。谭琵琶知道他在偷笑，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手里的药材，莫非是它出了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弄谷铮笑着问，谭琵琶愣了愣，摇摇头。弄谷铮一勾嘴巴，俯下身靠近她的耳朵说了几个字，后者的脸蛋蹭地一下羞红了，像是烫手山芋一般丢掉了手里的“蘑菇”。
“爹！怎么还不回家！女儿现在就要回家！小心娘祭出搓衣板！”谭琵琶推开弄谷铮，火急火燎地跑了个没影。
“逃跑了？”弄谷铮看着徒儿抱头鼠窜的摸样莞尔。然后掏出刚才一直在看的东西——一只白色绣竹的香囊，里面有一束软发，是他拜师礼时从徒儿头上“顺”下来的。
“要不了多久了。”他温柔地摸着发丝，眼睛里却闪着忧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药院偶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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